第69章
突然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出現在門外,原本正在和鴉天狗鬥嘴的貓又, 吓得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呲着尖尖的牙睜着豎瞳看向門外。
貓又和鴉天狗都是動物系的式神, 就像剛才兩人所争論的那樣, 即便是在變成妖怪之後, 他們也依然會保留動物的本能。
比如貓咪的狩獵天性, 還有鳥類的敏銳聽覺。
但縱然是這樣, 他們兩人連同一個無感敏銳的小陰陽師加起來,都沒有發覺小醜的接近。
這個男人還真是可怕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小醜并不知道房間內的兩個小動物加上一顆小軟糖被自己吓成了什麽樣子——準确一點說, 因為根本不在乎, 所以沒興趣知道。
男人只是站在門外再次發出一陣詭異的大笑聲,“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我可真是高興啊。”
“……你想做什麽?”
“你覺得呢,”小醜一邊說,一邊突然推開面前重重的鐵門走了進來,“親愛的小怪物?”
在小醜走進房間的一瞬間, 索菲娅反應迅速地擡起手揮了一下,将趴在自己懷裏和身邊的貓又與鴉天狗變回了小紙人。
兩張輕飄飄的白色小紙人慢悠悠地飄落在空中, 在它們落地之前, 小醜突然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只。
他捏着這張小紙人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自言自語般地說:“小怪物變魔術的工具。”
在陰陽師撤回自己的力量之後, 小紙人就會停止與式神之間的鏈接,變成一張普通的白紙,即便受到外力損害, 也不會威脅到式神本身。所以索菲娅看着小醜笑嘻嘻地研究手中的小紙人,并沒有多麽緊張。
小陰陽師只是再次追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在笑氣事件結束之後,托尼曾經對索菲娅提起過一次小醜的下場:‘那家夥又進去了。’
一個‘又’字,真是點睛之筆。雖然索菲娅有點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楚托尼口中的‘阿卡姆瘋人院’和‘阿薩姆奶茶’之間有什麽區別,但是小軟糖相信自家人類式神解決問題的能力,既然托尼都說事情已經解決了,那就一定是解決了。
但誰知道……天涯何處不相逢,她居然又遇到小醜了。
“這麽冷淡?”小醜将剛才還非常感興趣的小紙人随手一扔,對索菲娅說,“我還以為你看到我之後會非常激動呢。”
索菲娅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有這種異常自信的想法,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反問:“……我應該激動嗎?”
索菲娅剛說完這句話,小醜就突然湊到了她的面前,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個有趣的小怪物。
即便請來最言辭苛刻的評論師,大概也無法對索菲娅的長相挑出任何不完美之處。
這個被天地萬物都垂青三分的小姑娘,在鬼怪神明的愛意包裹之下長大,嬌嬌軟軟地對待自己遇到所有人,嘴角和眉眼之中總是帶着細細的柔軟笑意,一雙被神明大人親手放進星辰的眼睛幹淨清澈,如同像是一顆置于水底之中的通透水晶。
不過可惜現在這片泉水連同水晶一起,都突然結起了冰,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冷意。
原本軟軟甜甜的小軟糖,現在卻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玻璃娃娃一樣,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小醜。
看到索菲娅的這個反應,小醜似乎有些失望。他伸出手指放在索菲娅的嘴角處,用力地扯了一下,“之前你對那群穿着制服的異裝癖超級英雄們露出笑容的樣子,可比現在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多了。”
“……”小醜的這句話聽起來只是抱怨索菲娅的表情,但是小軟糖還是敏銳地察覺出來了這句話裏的複雜信息量,“什麽叫做我之前笑的樣子?”
“你應該沒見過我幾次吧?”
在小陰陽師的記憶之中,她和小醜只有那次在笑氣洩露事件的‘一面之緣’。而在當時那種危險的場景之下,她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會有多愛笑……
索菲娅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問:“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笑起來是什麽樣子的?”
聽到索菲娅的這個問題,小醜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湊到小姑娘耳邊說:“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呢,小怪物。還有你身邊的那群異裝癖們,什麽托尼斯塔克、彼得帕克——”
小醜的話還沒有說完,索菲娅就猛地擡頭盯着他。在聽到小醜提起托尼等人的名字之後,索菲娅那雙向來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時卻隐隐透露着妖異的紅光。索菲娅像是一個被敵人觊觎寶物的小動物一樣,兇巴巴地露出來牙齒捍衛自己的珍寶們,“你說什麽?”
“哇哦,好兇哦。”小醜的這句話像是在感嘆,但是他的語氣卻完全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笑一笑啊,為什麽要這麽嚴肅?”
索菲娅對小醜的這個要求毫無反應。再軟的小軟糖也都有自己的脾氣,她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笑。
因為索菲娅無動于衷的表情,所以小醜把手從她的臉上收回來,指着自己臉上那個誇張的‘笑臉傷疤’說,“來,看看我的笑容,學會了嗎?”
索菲娅依然一言不發,但是小醜居然還能夠在沒有配合他的情況下繼續自言自語下去:“看到我的笑容了嗎,這是我父親教給我的笑。”
“他在一次喝醉酒之後,拿着刀說我的表情太嚴肅太難看了,然後就——”小醜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割開的動作,“像這樣,用刀子在我的臉上畫了一個笑臉。”*
“所以你看,”小醜張開雙臂愉悅地說,“現在我會一直笑下去了。”
“……”小醜這段突如其來的童年經歷演講,讓索菲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正當小軟糖語塞的時候,小醜又突然湊近了她,用仿佛帶着鈎子一樣的聲音愉悅地對索菲娅說:“怎麽樣?要我也教一教你如何笑嗎?”
在說話的同時,小醜不知道從哪裏突然摸出來了一把小刀。閃着冷冷寒光的利刃搭在索菲娅的臉上,仿佛一只随時都會張開嘴巴咬人的野獸。
小醜用刀背拍了索菲娅的側臉兩下,居然還非常‘真誠’地詢問對方的意見:“你覺得怎麽樣?”
看着自己面前那鋒利的小刀,索菲娅不動也不慌,只是平靜地回答:“你可以試試看。”
“唔,”小醜一貫最喜歡看到不同的人們在自己手下苦苦哀求的樣子,索菲娅表現得越平靜,他反而會更加有興趣,“讓我來找找位置。”
刀尖輕輕地劃過索菲娅的臉,但卻只留下了一條淺淺的白痕,連點血珠都沒露出來。小醜繼續裝模作樣地吓唬索菲娅:“你說若我真的動手了的話,你的那群操縱欲過盛的異裝癖大家長們會有什麽反應?”
鋒利的刀在索菲娅的眼前閃來閃去,但小軟糖還是在賭,賭小醜不會割下去。
很多年前,索菲娅在跟着雅樂之神源博雅學習箭道的時候,曾經聽這位大人用不平的語氣提起過一種貴族之間用以取樂的狩獵方式。
要用弓箭一箭一箭地射在獵物身上不致命的位置,看着受驚的獵物拖着疼痛流血的身體瘋狂地掙紮反抗,聽着它們瀕死時的哀嚎……
觀衆和狩獵者就在這種殘忍的表演之中,取得自己的樂趣。
雅樂之神和索菲娅都非常厭惡這種殘忍的樂趣,但是小陰陽師想……也許小醜的想法會和那群熱衷于這類狩獵的貴族們差不多。
他們都站在高高的位置,戲弄自己眼中弱小的人類,取笑他們無謂的掙紮。
“我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麽反應,”索菲娅語氣平靜地輕聲回答,“但我覺得你真的很惡趣味。”
“是的呢,”小醜非常樂于接受這個評價,“難道你不覺得将那些以英雄自稱的家夥們的驕傲打碎,徹底毀掉他們的信仰與希望,将他們從空中拖入泥潭,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嗎?”
小醜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近乎狂熱,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目睹自己口中形容的一切,也是發自內心地熱衷自己所做的這份‘事業’。
這種反派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已經徹底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會傷害其他人的錯事,而是真誠地認為自己理應去做那些事情……并且以此為樂。
“……”小軟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索菲娅頂着鋒利小刀的寒光,看着小醜總結:“你還真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哈哈哈哈哈哈!”在聽到索菲娅的這個評價之後,小醜笑得更開心了。他随手扔掉自己手裏的小刀,用手掐着索菲娅的下巴說,“你還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啊,小怪物。”
“好了,”小醜轉過身看向剛趕回來的湯姆和巴基,“看樣子我該走了。”
小醜雖然嘴上說着自己要走了,但是卻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又彎腰抓着一邊的索菲娅,湊到小姑娘的耳邊說:“你不是想要知道這裏是哪兒嗎?我可以告訴你。但是——”
小醜對索菲娅眨了眨呀,故作神秘地吊胃口:“我要和你玩一個捉迷藏的游戲。等到你找到我之後,我才會告訴你的哦。”
“……”
站在門口的湯姆緊張地盯着小醜,生怕他突然發瘋對好不容易抓到的索菲娅做些什麽超出計劃的事情。
湯姆這些年來跟在佐藤安身後見過了不少所謂的反派、人民公敵。絕大部分人都是試圖通過使用武力和暴力來解決自己的敵人,以求完成自己或是統治世界或是毀滅宇宙的中二計劃。
但是小醜卻不一樣。
小醜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家夥。在他面前,幾乎所有人都像是被他操縱的玩偶一樣任由他擺弄捉弄。這家夥非常擅于操縱人心和人性,并且能夠用這一點,來推動和掌握事情的發展,将一切變成他的游樂場,而被他盯上的人們則會變成游戲裏不由自主的NPC們。
所以就連湯姆和佐藤安也要對小醜這種人忌憚不已。這種人可不會有什麽善惡觀,也不會有什麽同僚情誼。瘋起來非常有大江山風範,連隊友都殺。
湯姆強撐起一個不自然的笑容盯着小醜離開,因為擔心對方作妖,所以他又假惺惺地說:“我送您回房間。”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小醜的回答,就又轉頭瞪了一眼巴基說:“看好這個小丫頭,知道嗎?”然後匆匆地跟在小醜身後,直到親眼看着對方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才松了一口氣。湯姆知道有不少人會在心裏猜測他們這些反派同盟之間的相處模式,什麽相愛相殺啦、什麽生死與共啦……
但實際上哪有那麽唯美……相愛相殺?算了吧,他們只會互相厮殺和互相暗算。
雖然知道這一扇門、一個看似固若金湯的房間,根本無法阻攔住小醜的行動,對方依然可以随時想走就走。但人嘛,總是會為自己找點自我安慰的借口。
“……”被湯姆指派了新任務的巴基,像剛才一樣,沉默地關上門,盯着面前的人質小軟糖。
結果在兩秒之後,巴基突然皺了皺眉。他走到小姑娘的面前,看着對方嘴角處那剛被小醜用刀子劃出來的一道白痕。
巴基遲疑地擡起手,謹慎地碰了一下這道白痕,問:“……是他做的?”
經歷過戰場厮殺的巴基,早就習慣了受傷與流血,他對那些名為疼痛的感覺非常麻木,似乎在長久的痛苦之下,已經喪失了這類感覺。
可是當巴基看到索菲娅臉上的傷口之後,他還是模模糊糊地認為:對方應該會很痛。
這是巴基在被佐藤安控制之後,難得一次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雖然有了自己的念頭,卻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麽做。
巴基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受傷之後的待遇——如果順利完成任務,并且撞上佐藤安心情好的時候,對方會扔給他幾瓶藥來養傷;如果運氣差一點的話……那就連傷藥都沒有了。只能全靠自己咬牙撐過去。
雖然不了解正常人在受傷之後的待遇,但巴基還是隐約意識到,自己曾經受到過的那些待遇,并不适合用在小姑娘身上。
這個在戰場上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有些手足無措地蹲在索菲娅的面前,小心翼翼得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索菲娅臉上的傷口,“疼嗎?”
看起來比自己受傷的時候都要緊張。
早就忘了自己還被小醜劃過一刀的索菲娅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脆生生地回答:“不疼!”
剛才在小醜面漆那無論如何都不露一絲笑意的玻璃娃娃,現在又像是突然融化了一樣,恢複成了那個軟軟甜甜的小糖果,笑得眉眼彎彎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安慰着巴基:“真的不痛噠!”
從小軟糖的笑容裏,巴基感覺自己似乎嗅到了陽光的味道,仿佛一顆溫暖的小太陽,就站在巴基的身邊,驅散了他這數十年中從未停止過的徹骨寒冷。
巴基沉默地蹲在索菲娅面前,數着自己的心跳聲。
這本是他在執行任務慣用來‘控制情緒與呼吸’的方法,無論遇到多麽困難的任務,只要數着自己的心跳,就能夠恢複平靜。
這個巴基自創的方法,一向百試百靈。但這一次……
巴基數着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三下……數得越多,反而越無法平靜下來。甚至總有一種……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的傻乎乎沖動。
小醜說可以告訴索菲娅,他們現在待的地方是哪裏。
但是在抛出去這個誘餌之後,他又非常過分地要求小軟糖和他玩捉迷藏,只有抓到自己之後,他才會說出答案。
“您真的要去嗎?”剛被小陰陽師召喚出來的般若撇着嘴問,“他的這個要求一看就不懷好意啊。”
“那也沒辦法呀,”小陰陽師好聲好氣地勸說着自己的式神,“這裏被佐藤安做了特殊的設計,我們沒有辦法通過正常手段來确定具體位置。所以只好采用這種比較特殊的方式啦。”
——比較特殊的方式就是先挖個牆角,看看佐藤安的隊友們是怎麽賣隊友的。
“而且,”小軟糖有些孩子氣地說,“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小醜要玩表演式狩獵的把戲,那就和他一起玩,看看到最後力竭倒地的那個人到底會是誰。
般若算是最早追随小陰陽師的那批式神之一了,所以般若很清楚自家小陰陽師的性格。她所決定的事情,很少會發生改變。
所以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般若還是撇了撇嘴角,開始按照小陰陽師的命令,配合對方玩這次‘捉迷藏’游戲。
佐藤安的心腹湯姆在自己房間裏休息,一反木綿變成一塊窄窄的布條待在他房間裏随時監視對方的動态;而原本負責看管索菲娅的巴基剛剛出門去執行新任務。
這剛好給索菲娅義工了可以玩游戲的時間。
般若是追求美貌的妖精,擅長僞裝,在今天的這場捉迷藏游戲裏,般若會配合偷溜出去找小醜的索菲娅,營造出一種人質小姑娘還乖乖地待在牢房內的假象。
“您倒是玩得很開心,”般若小聲地對索菲娅說,“但是您的人類式神還有那群人類們,都非常生氣。”
想想也可以理解,那麽寶貝的一顆小軟糖,結果突然在大廈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綁架了。
如果不是因為無法确定基地的位置,托尼大概早就開着還沒有測試過的超大號戰衣沖過來突突佐藤安等人了。
“唔……”聽到般若這麽說,索菲娅有點心虛地轉了轉眼睛,她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那我先走啦!早點解決,早點回大廈嘛!”
說完之後,索菲娅像是唯恐般若再多說什麽一樣,迅速地拉着一邊的河童,推開門跑了出去。
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玩捉迷藏,這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更何況誰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少危險,萬一除了小醜之外還有什麽大醜二醜等同級別的危險人物……
索菲娅和身後的河童一起走在陰暗的走廊裏,感覺自己現在簡直像是在玩某種單機探險游戲,而且還是無攻略無提示的那種。
“大人,”跟在索菲娅身後的河童小聲說,“我們現在向哪個方向走啊?”
索菲娅站在原地認真地思考了兩秒,然後果斷地一拍手:“随緣吧!”
“??”
小軟糖信誓旦旦地說:“地球是圓的嘛!只要走下去,我們總能夠到達目的地的!”
地球:我不是,我沒有!
這座佐藤安悄悄建立的基地有不少東西,索菲娅雖然看似是在參加小醜那所謂的捉迷藏游戲,但一路上卻在一直檢查這裏的房間與設施。
可惜的是佐藤安的戒心很重,又有過之前章魚博士實驗室被入侵的先例,所以在這座基地內嚴防死守,幾乎每個房間都用符咒上過了‘鎖’。——不過因為來自平安京的佐藤安不相信現代科技,所以這座基地裏沒有監控器和攝像頭,這倒給索菲娅提供了不少便利。
索菲娅随意在一個樓梯鐵門前停下來,擡起手輕輕地碰了一下自己面前那瑩瑩發光的藍色鎖鏈。
由言靈所化成的鎖鏈堅硬無比,但是索菲娅用指尖摸了摸之後,突然一笑,軟軟地開口:“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還在用這麽老舊的符咒呢?”
過于自大的人總是會故步自封,因為懷念留戀自己曾經輝煌的過去,所以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過去,不願意繼續前進。就像佐藤安這樣。
但是時間不會因為誰而停留。當一個人總是懷念過去而厭惡現在的時候,他的未來注定一敗塗地。
索菲娅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門上的鎖鏈,繼續小聲說,“我在五歲之後就不再這麽畫符了呀。”
小陰陽師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創新出來了力量更加強大、更加堅硬的言靈之縛。
随着索菲娅的聲音,門上纏繞着的巨大鎖鏈應聲而碎,化成一片片幽藍色的光芒。
而索菲娅就這樣輕輕松松地繼續向前走去。
佐藤安為這座樓梯設置符咒封鎖是有原因的。順着樓梯走下來,索菲娅看到了許多觸目驚心的東西。
章魚博士曾經做過的人體試驗,在這裏依然保存着資料與實驗品。
“……”河童戰戰兢兢地跟在小陰陽師身後,“太可怕了——”
河童的抱怨剛說出口,他身邊就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捶門聲,“小聲點,吵死了!”
被吓了一跳的河童渾身抖了抖,下意識地回答:“對、對不起!”
通過牢房栅欄的縫隙,索菲娅和河童看到了剛剛抱怨出聲的男人——也許應該稱之為男人?
他擁有人類的雙腿,但是在腰部以上,卻是長着鱷魚的模樣。
“……”索菲娅盯着面容兇狠的殺手鱷看了很久,突然戳了戳身邊的河童,“這算是你的老鄉嗎?”
“??我不是我沒有?!”
“都是水生物的話,應該比較好打交道,”索菲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說,“不如我們向他問個路?”
睡覺期間被吵醒的殺手鱷,惡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兩個小不點。
但沒等他繼續放狠話,就看到其中一只小不點突然趴到了欄杆上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hi!老鄉!我們可以問個路嗎!”
“……”殺手鱷面無表情地想,這座基地在迎來了無數個心理上的瘋子之後,總算也迎來了精神上的兩個傻子小不點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是個傻子……把更新放到存稿箱之後就去忙了,回來一看發現自己沒設置發表時間…………
*小醜笑臉傷疤這一部分,用的是《蝙蝠俠黑暗騎士》裏他本人的口述。這一部電影真的從各個角度上來說都非常好看!強推!
索菲娅:他是鱷魚,你是河童,你們兩個都是水生物,一定是老鄉!
河童:……不,我不是水生物……
索菲娅:哦!對哦!是我說錯了!你們兩個都是兩栖動物,既可以在陸地上生活又可以在水裏生活的……
所以還是老鄉!
河童:QAQ!!!
感謝在2019-11-25 09:51:25~2019-11-26 12:17: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樨羽 50瓶;鐘離淺 44瓶;kain 2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