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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婚後日常(一)

醫院的工作向來壓力大又枯燥, 所以傳播以及打聽各個科室的八卦, 便成了大家最為廉價和方便的解壓方式。

江寒這種個人能力強、長得帥、家世又好的男醫生自然是醫院裏衆人八卦的首選。

自從那次他在手術室接了阮言寧的電話公開承認自己已經結婚後, 大家都很好奇能夠拿下這位江醫生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是任憑他們怎麽旁敲側擊, 江寒都一副“你不要白費力氣了我老婆不準我說”的模樣。

是以大家對江寒背後的女人更加好奇了。

阮言寧跟着丁中彥去偏遠山村調研回來之後沒多久,就到了要從胰腺外科出科的日子。

在這一批實習同學出科的前一天, 科室組織了一次全科大聚餐, 算是歡送這些初入臨床的小孩子出科。

護士長把聚餐的地點定在海城最大的酒店,原本阮言寧、唐豆、袁向宇準備搭江寒的車過去,卻不想臨下班的時候急診科送了臺急診上來,江寒只好又和袁向宇去了手術間。

阮言寧和唐豆便坐了劉繼堯的車。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 包間裏已經到了不少人了, 阮言寧這才注意到, 這次聚餐除了他們科室的人還有手術室的一些老師。

雖說這些老師都算常見, 但是混跡老師之間難免會覺得拘束。

唐豆也慫, 拉着阮言寧準備在一個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來,結果兩人的屁股還沒挨着椅子, 手術間那個巡回護士張靜就沖她們招了招手,“小阮、小唐坐過來啊。”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阮言寧尴尬地笑笑,“張老師我們就坐這裏就行了。”

“那怎麽行?”到了醫院外面, 這些老師也不端着醫院的架子了, “你們兩個坐那邊多無聊, 坐過來一起聊天啊。”

盛情難卻,阮言寧只好和唐豆磨蹭着坐過去,笑着和桌上的老師打了個招呼。

“小阮小唐你們平時挺多時間跟着江老師的吧?”打完招呼, 張靜就迅速進入了聊天主題。

阮言寧和唐豆不知道她到底要問什麽,對視一眼後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張靜一聽就笑開來,“那你們平時跟着他就沒發現有什麽人來醫院看他?”

“什麽人啊?”阮言寧一頭霧水,頓了頓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心理衛生中心的林深醫生算嗎?”

在座的所有人迅速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林深”這個名字,好一會兒有一個胰腺外科的護士忽然拍了下桌子,“林深是那個之前瘋狂追沈醫生的人嗎?”

阮言寧點點頭,第一次知道了林深和沈清嘉的愛恨情仇居然這麽深入人心。

張靜急切地問了一句“男的女的”。

之前回答的那個護士笑起來,“追沈醫生的肯定是男的啊,張姐你想什麽呢。”

唐豆看着她們幾個人你來我往了半天之後,實在憋不住叫住張靜,“張老師,您究竟想問什麽啊?您直接問我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唐豆都這麽說了,張靜也不再繞彎子。

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後,才看着唐豆開口:“我記得那次你好像也在,就是江醫生在臺上的時候他老婆給他打電話那次,他還說他老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來着。”

“那次啊!”唐豆故意拖長語調,不動聲色地看了阮言寧一眼。

“對對對就是那次。”張靜一臉的激動,“我想問問你們跟着江醫生學習了這麽久難道就沒看她老婆來找過他嗎?”

阮言寧真是想穿回去狠狠揍醒那天給江寒打電話的自己。

見唐豆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她的手在桌子下面輕輕拍了她一下,然後硬着頭皮打發張靜:“我們應該是沒有見到過有什麽女醫生來找江老師。”

“真沒有?”張靜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阮言寧肯定地搖搖頭,“江老師肯定是個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的人。”

這句話大家還是贊同的,江寒每天都冷着個臉,的确不像是有什麽情趣的人,說不定還嚴令禁止了他老婆來科室找他。

想到這兒,她們也不再追問阮言寧和唐豆了,清一水地突然開始同情起江寒的老婆來。

阮言寧在旁邊聽着她們為自己打抱不平,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唐豆真是服了阮言寧了,這也能編出來,忍不住悄悄在桌子下面為阮言寧豎了個大拇指。

阮言寧懶得搭理她,撐着頭用手機給江寒發微信,問他多久能來。

好在今天急診送來的這個患者只是單純的急性闌尾炎,所以手術并沒用太長的時間,他們這邊剛吃了一半江寒和袁向宇就趕了過來。

江寒站在門口,隔着人群遠遠地看了阮言寧一眼,确認她吃得還算不錯,才擡腳去了劉繼堯在的那一桌。

平時臨床工作忙,大家很難有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所以一頓飯吃得熱鬧得不行。

吃過飯,有人撺掇着去隔壁的酒吧再坐坐。

見相應的人多,劉繼堯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随他們去了,一群人便熱熱鬧鬧地轉戰酒吧。

在酒吧裏,他們很快就分成兩撥人,一撥常來的每坐一會兒就迫不及待了跳進舞池随着音樂開始蹦迪,而另一撥不常來或者從沒來過的則三五成群地坐在卡座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圍。

江寒不放心阮言寧,視線始終在她身上逡巡。

好在阮言寧也還算乖,沒有喝酒沒有亂跑,老老實實地坐在卡座上和幾個女生一起聊天。

江寒剛收回視線,劉繼堯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怎麽?這麽喜歡還不公開一下?就不怕別人惦記這麽好看的小姑娘?”

江寒笑着搖頭,遞給了劉繼堯一杯檸檬水,“怎麽不怕別人惦記?您當年追到師娘的時候肯定也怕吧?”

江寒見過劉繼堯的老婆,即便是人到中年,依舊是風韻猶存,能看出來當年是個美人。

說到自己老婆,劉繼堯立馬認真坐直,滿臉的驕傲,“我不怕才怪,當年我追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名花有主這件事公之于衆。”

江寒嘆了口氣,“我現在跟您一個想法,但小姑娘臉皮薄害羞,我能有什麽辦法?”

劉繼堯同情地拍拍江寒的肩,“你這還任重道遠啊。”

唐豆是個人來瘋的性格,好不容易今晚這些老師與民同樂,她坐了會兒便坐不住了,拉了阮言寧去舞池找起樂子來。

阮言寧不會跳舞,所以她對跳舞沒什麽興趣,不過她的注意力倒是很快被舞池邊的噴紙槍吸引。

她剛上前看了兩眼,立馬就有服務生給她遞了一疊彩紙過來,“小姐,這個給您。”

“我可以用嗎?”

“當然。”那個服務生禮貌地點點頭,“如果您還有需要可以随時叫我為您提供。”

阮言寧第一次覺得酒吧的服務居然這麽好,她喜滋滋地把彩紙上上去,對着舞池頂上噴了兩槍。

“唉小阮這個……”張靜叫住阮言寧,只是還不等她開口,就被江寒攔了下來。

阮言寧聽到有人叫自己,卻又沒有下文,只能茫然地擡頭應了聲,然而卻只收到了江寒讓她繼續玩她的信號。

張靜被江寒拉到一邊,“江醫生你知不知道噴那個彩紙槍很貴的,剛剛我在收費單上看到一千塊三槍。”

“沒事。”

“你沒看到小阮剛剛噴得多開心啊?她要是頭腦一發熱,砰砰砰噴個幾十次得花多少錢啊?”張靜到底是過日子的中年婦女,對這種華而不實的娛樂項目抱着本能的抵觸。

江寒依舊一臉的雲淡風輕,“您不用心疼,這個等會兒我來買單。”

“你?”張靜狐疑地看了江寒一眼。

江寒自然知道張靜在想什麽,揚唇笑了笑,“她們在我們組上累了這麽久了,該放松的時候還對她們這麽多要求,那我也太摳了。”

不等張靜開口,江寒指着不遠處的卡座,“張老師您就別操心了,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您也趕緊去放松放松,與民同樂一下。”

江寒話說到這兒,張靜也不好再說什麽,她肝疼地又往阮言寧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緩緩朝着人堆裏走過去。

不過阮言寧其實一共也沒玩幾次,她原本正在興頭上,卻不想來了個沒什麽眼力見的不速之客。

她回頭,就看見一起在胰腺外科實習的一個男生站在她身後。

阮言寧微微怔了下,“黃俊超?”

被叫做黃俊超的男生的臉在酒吧五顏六色的燈光下一點點變紅。

“你怎麽了?需要什麽幫助嗎?”阮言寧平時沒和他說過幾句話,但本着做人要有禮貌的原則,她還是極有耐心地等着他開口。

“那個……那個……”

“哪個?”

黃俊超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倒是不遠處的江寒看得眯起了眼。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剛剛劉繼堯才提醒了他,結果還沒幾分鐘惦記他老婆的人就不知好歹地出現了。

江寒盯着自己老婆旁邊的男生,若有所思地抿着唇,末了沖正和唐豆聊天的袁向宇招了招手。

袁向宇依舊怕江寒,所以江寒一叫他立馬就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笑得十分谄媚,“江老師您有什麽吩咐?”

江寒不爽地朝阮言寧身邊那男生擡了擡下巴,“幫我把那和男生支開,別讓他往阮言寧跟前湊。”

“怎麽支?”袁向宇沒做過這種事,難免有些茫然。

“随便你,想怎麽支就怎麽支。”江寒哼笑了一聲,“你幫我這個忙,我年後帶你做科研,不虧吧?”

“真的?”袁向宇的眼睛立馬一亮。

江寒睨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忽悠過你們?”

能被江寒帶着做科研,袁向宇睡着都能笑醒,是以他腦海裏迅速浮現出無數個支開黃俊超的方法。

他怕江寒反悔,小心翼翼地握着江寒的手腕和他擊了一下掌,“江老師我們已經擊掌為誓了,您要是反悔您就是小狗。”

江寒懶得跟袁向宇廢話,示意他趕緊去辦正事。

事關自己的科研,袁向宇自然不會掉以輕心,他端着一杯香槟故作不經意地走到黃俊超和阮言寧身邊,然後以非常浮誇的語氣叫了阮言寧一聲。

阮言寧正在思考着怎麽自然不做作地離開這個空氣都冒着尴尬的地方,被袁向宇這麽一吓,下意識渾身一抖。

意識到對方是袁向宇,她忍不住學着唐豆平時的方法翻了個白眼,“師兄你是不是過于無聊了?”

袁向宇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從阮言寧身上轉到黃俊超身上,沒一會兒又從黃俊超身上轉到阮言寧身上。

就在阮言寧打算退開兩步的時候,袁向宇忽然把手搭在黃俊超的肩上,笑得意味深長,“小師弟,你想追我這個師妹啊?”

雖說阮言寧也大概猜到黃俊超之前想說什麽,但是被袁向宇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還是很尴尬。

她輕咳一聲,正想借着袁向宇的話頭勸退黃俊超,就聽袁向宇接着說到:“小師弟,聽我一句勸,一般人養不起我這小師妹?”

阮言寧:“???”

什麽叫一般人養不起了?江寒養她不是養的挺好的嗎?

黃俊超這會兒一張臉完全紅了個透,“我……我……”

“你還別不信。”袁向宇用一根手指吊兒郎當地把阮言寧剛剛那把噴紙槍勾起來,“知道這個的價格嗎?一千噴三次。”

這下不光是黃俊超,連阮言寧都驚訝了,她剛剛怎麽說也噴了□□次。

咽了口唾沫,阮言寧不确定地問袁向宇:“師兄你認真的?”

“不信你問那個給你遞彩紙的服務生啊,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那麽殷勤。”

阮言寧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心疼地回憶着自己銀行卡裏的餘額,打算等會兒去把自己造的孽填補上。

袁向宇倒是沒太在意阮言寧的心理活動,見成功吓到了黃俊超,他心滿意足地拍拍黃俊超的背,指着群魔亂舞的舞池,“師弟,天地廣闊,千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黃俊超從頭到尾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看阮言寧絲毫沒有要辯解和挽留自己的意思,只能心灰意冷的轉身離開。

等送走了黃俊超,袁向宇才讓阮言寧看向酒吧的角落,“師妹,江老師在等你喲。”

果然阮言寧一轉頭,江寒就眸色深深地盯着自己。

她四下看了眼,見沒人注意自己,這才小跑着朝他奔過去,還不等她開口問怎麽了,江寒就抓着她的手把她拉進了一個漆黑無人的包間裏。

“江寒?”感覺到貼在自己身上的滾燙身體,阮言寧下意識就叫了他一聲。

江寒只含糊地應了一聲,卻并沒有要松開阮言寧的意思。

阮言寧以為江寒是喝了酒,有些心疼地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連聲音都放軟了不少,“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江寒也并沒有解釋,攬着阮言寧的腰低頭在她唇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

江寒吻上來的一瞬間,阮言寧就知道這人肯定沒有喝酒,他的吻不帶一絲酒精的味道。

她有些費勁地擡手抵在江寒的唇上,“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江寒故意用一種既委屈又倔強的語氣說出這三個人,然後又低頭在阮言寧的頸窩裏蹭了蹭,像極了一只在撒嬌的巨獸。

“你肯定是有事。”

“沒什麽事,反正你也不肯給我名分,才不會關心我在想什麽。”江寒說着忽然松開了阮言寧,有些落寞地靠牆站在一邊。

阮言寧被江寒這句話說得哭笑不得,“你不是經常說我們是合法夫妻?這還不叫給你名分什麽叫給你名分。”

“你不肯在醫院公開我們的關系,還到處招蜂引蝶,就是不給我名分。”

招蜂引蝶這四個字時阮言寧當初說江寒的,倒不想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過阮言寧算是聽明白了,江寒這是在吃剛剛那個黃俊超的醋呢。

她偏頭盯着江寒,忍俊不禁,“江老師是不是吃醋了?感覺你剛剛親我的時候酸溜溜的。”

本以為江寒會否認,哪知他竟然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就是吃醋了,所以老婆你什麽時候肯給我名分,讓那些惦記你的人早點死心。”

阮言寧其實也很矛盾。

她不是不想公開,而是醫院實在是人多嘴雜,她不知道公開後大家會怎麽說,她倒是沒太所謂,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讓江寒被人指指點點。

想到這兒,阮言寧輕輕勾住江寒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

“別跟我來這套,原則問題堅決不退讓。”

阮言寧對付江寒有的是辦法,她主動往江寒身邊靠了靠,環住他的脖子踮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老公親親!”

“不親。”江寒偏頭躲開阮言寧作亂的唇。

“真不親?”阮言寧也不急,彎唇笑了笑,“不親的話那我就出去了。”

她說着當真要去開門,結果她的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江寒整個人地撈了回來,然後不管不顧地吻着她。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一直到包間外隐隐有腳步聲出現,江寒才不舍地松開唇間的一抹香甜。

江寒低頭親了親阮言寧的眼睛,妥協地嘆了口氣。

“老婆你總得給我個期限,讓我有個盼頭吧。”

阮言寧被江寒親得渾身發軟,軟綿綿地趴在江寒懷裏喘着氣,“不是說不親嗎?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江寒沒否認,沉着聲音又叫了一聲“老婆”。

不只是阮言寧能拿捏江寒,江寒拿捏起她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果然阮言寧一聽他這聲老婆心裏便又軟了幾分,思考了幾秒後商量地問江寒,“什麽時候瞞不下去了就公開吧?”

“什麽叫瞞不下去?”

“就是……”阮言寧頓了頓,“就是除了我們組以外的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大概是怕江寒不同意,阮言寧說完後又趕緊拍着胸脯保證道:“如果別人發現了,我保證大大方方承認與江老師的戀情。”

江寒若有所思:“真的?”

“真的真的。”阮言寧踮腳在江寒的喉結上親了下。

正好這個時候唐豆的電話打過來,問阮言寧跑哪兒去了。

江寒得了保證也不再拘着阮言寧,眼含笑意地替她捋了捋額前的幾縷碎發,“去玩吧,晚上再收拾你。”

這個收拾什麽寒意,不言而喻。

阮言寧輕哼了一聲,一邊應着唐豆一邊迅速溜出了門。

唐豆已經徹底玩嗨了,拉着阮言寧二話不說就要開始喝酒,阮言寧拗不過她,只好意思意思地喝了幾杯酒精濃度不算太高的雞尾酒。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劉繼堯以第二天還要上班為由,讓大家都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江寒一直等大多數人都走了,才給阮言寧發了條消息,說他去停車場開車,讓阮言寧五分鐘後在門口等他。

雖說阮言寧晚上喝的酒不算多,但她酒量并不太好,被夜晚刺骨的寒風一吹,整個人瞬間變得暈乎起來。

她裹緊外套和圍巾,可憐兮兮地蹲在路邊等着江寒的車。

好在江寒的動作還算快,沒一會兒阮言寧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出現在視野中,不等車在路邊停穩,她便迫不及待地拉開了副駕的門。

江寒皺了下眉,忍不住提醒她:“慢一點。”

阮言寧知道江寒這人一向重視安全問題,剛剛也的确是她心急,為了避免被他念叨,阮言寧還沒上車,就已經把手伸向了江寒。

“好冷啊,你給我暖一下。”

然而一向心疼她的江寒并沒有動作。

阮言寧有些不滿,暈暈乎乎地坐上去,直接把冰涼的手伸進了江寒脖子裏,毫不客氣地請他吃了一根冰棍。

“這是你不牽我的懲罰。”

喝了酒的阮言寧比平日裏粘人不少,一邊說着一邊朝江寒靠過去。

“一一。”江寒笑着半推半就,“先自己坐好好不好?”

“不好。”阮言寧被江寒的這個态度搞得有點惱,抱着他胳膊的一雙手越來越緊。

她今天打定了主意要纏着江寒,卻不想下一秒她就聽到車的後排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阮言寧下意識偏頭去看,就看見原本她以為應該空着的後座整整齊齊地坐了三個人。

張靜、劉繼堯和胰腺外科的一個護士。

除了劉繼堯,另外兩個人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

阮言寧輕呼了一聲。

她上車時車上沒有聲音,之前也沒聽江寒說過,她本能地就以為車上只有江寒一個人。

張靜最先反應過來,震驚地指着阮言寧:“你你你……你們兩個什麽關系?”

已婚男醫生和未婚女實習生。

張靜已經腦補了一場精彩絕倫的狗血婚外戀。

難怪之前在酒吧的時候江寒願意一擲千金博阮言寧一笑,難怪每次江寒帶着阮言寧上手術的時候都對她噓寒問暖格外照顧。

現在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

張靜作為一個經營了多年婚姻的女人,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

她惡狠狠地瞪了江寒一眼,“小江我平時還挺欣賞你,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不負責的人。”

“張老師我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張靜被氣得大喘氣,“你上次還給大家說你結婚了有太太了,結果現在和一個實習生搞在一起是怎麽回事?”

張靜說着就要下車,“你這順風車我也不搭了,我怕太髒了。”

劉繼堯坐在邊上,攔住張靜,“你這人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個急性子,事情還沒弄清楚怎麽就罵開了,你把我們科室的優秀人才罵走了我怎麽辦?”

話落劉繼堯朝江寒挑了挑眉。

這小子還真有點辦法,難怪他今晚無事獻殷勤地主動提出送喝了酒的他和張靜回家,沒想到是憋了這麽個心思。

江寒倒也不惱,他沒急着解釋,而是不急不緩地看向阮言寧。

阮言寧知道他這是在提醒她之前在酒吧的包間裏給他的承諾。

她當時說那話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時刻來得這麽快,而且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局面。

張靜還很暴躁,“事情到現在還有什麽弄不清楚的,老劉我們也合作這麽多年了,你看人不能光看能力,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劉繼堯笑笑,“你們兩個還不給張老師解釋一下?”

再不解釋清楚阮言寧估計她和江寒都得上張靜的黑名單。

“張老師,其實……”想到晚飯時忽悠張靜的那幾句話,阮言寧聲音輕得不能更輕,“其實您真的誤會了。”

張靜瞥了眼阮言寧還搭在江寒胳膊上的手,翻了個白眼,“我能怎麽誤會?難不成你還能是江寒老婆?”

說到這兒,張靜忽然頓住。

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緊緊地盯着阮言寧,“小阮你趕緊好好給我解釋一下。”

以張靜的八卦能力,不出明天整個手術室以及胰腺外科都能知道江寒和阮言寧是一對。

想到這兒,江寒莫名有種終于能見光的興奮。

他拍拍阮言寧的腦袋,輕聲哄道:“你就別吊張老師胃口了。”

一車的人都在等着看戲吃瓜。

阮言寧摸了摸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認命地開口:“張老師我實話實說您千萬不要生氣,我也不是故意騙您的,只是醫院人多口雜才想瞞着。”

“其實——我和江寒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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