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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婚後日常(二)

結婚這件事公不公開到底是別人的私事, 張靜雖說不至于生氣, 但一想到之前阮言寧把自己當傻子似的忽悠,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惱的。

江寒開車送她回家的一路上,阮言寧說了不少好話,并且承諾婚禮時一定會第一個請她,才算是把張靜哄好。

等到後排的三個人都下了車, 阮言寧才氣呼呼地在江寒的胳膊上輕輕打了下, “都怪你!車上有人都不告訴我,害得我暴露了自己。”

江寒自然不可能說這些人都是他故意請上車的。

他強忍着笑意, 趁着等紅燈的間隙偏頭看了眼生悶氣的小姑娘, “我們一一現在都學會甩鍋了, 明明就是你不聽話喝了不少酒,才會沒發現後座坐了三個大活人。”

說完後江寒又嘆了口氣,轉而開始賣慘:“算了,是我命苦, 老婆不願意給我名分就算了, 現在好不容易能被公開還要莫名背黑鍋。”

江寒的聲音委屈得不行, 說得阮言寧差點都要以為自己真的是那種睡完就不負責的絕世大渣女了, 何況喝酒這事她以前和江寒約法三章過,說起來本來就是她理虧。

阮言寧心虛地朝江寒笑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嘛, 我不是怕明天去醫院會被你的迷妹們用眼神殺死嘛。”

“我才沒有迷妹。”江寒輕哼了聲,“我只希望我老婆多愛我一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等到了家, 阮言寧心裏差不多已經能接受被公開處刑這件事,反正她明天就要去心內科了,一個內科一個外科,八竿子都打不着,就算胰腺外科翻了天她應該也不太會被影響。

然而阮言寧到底小看了八卦的傳播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剛入科培訓完,心內科組上的一個師姐就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是不是那個成功拿下胰腺外科江老師的小師妹呀?”

周圍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阮言寧只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哪知下一秒那位師姐更激動了,“師妹你快給我們講講,怎麽才能拿下帥氣男醫生!”

好不容易應付完師姐,阮言寧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收到了劉波的微信消息。

劉波是她的同班同學,之前保研的時候保了江寒的研究生。

他給阮言寧發了條【我拿你當同學,你卻悄悄成了我師娘】。

阮言寧看完後差點咳出一口老血。

好在大家的新鮮勁都有時效性,這樣瘋狂的情況持續了大半個月後大家總算是放過了阮言寧,而且阮言寧發現公開了也不是沒有好處,畢竟現在她可以大大方方和江寒秀恩愛,那些總是喜歡跟在江寒後面的小護士也都收斂不少。

這樣按部就班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春節前一周。

因為快要過年,醫院裏的病人比平時少了不少,很多醫護人員也都請了年假,打算在辛苦了一年之後連着春節假期一起多陪陪家人。

卻不想就在大家都準備歡歡喜喜迎接春節的時候,海城城郊一個小型化工廠突然發生了化學物品爆炸,爆炸發生在白天上班時間,工廠內的大多數職工都被炸傷以及被化學品灼傷。

作為海城最大的醫院,A大附屬醫院自然承擔了主要的急救的工作。

考慮到特殊時期醫院人手也不夠,醫院領導只能緊急把醫院各科可用的人手都往急診科調,江寒作為胰腺外科臨床能力最強的年輕醫生之一,自然是胰腺外科調派的首選人員。

這樣的急救很多時候都是一場硬仗,對醫院和醫護人員來說都不會輕松,尤其還是在這種人手不夠的時候。

去急診科之前,江寒特意給阮言寧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晚上估計回不了家了,讓她下班回家時注意安全,晚上睡前要記得鎖好門。

阮言寧也知道這種事故的嚴重性,她已經幫不上忙了,就更不能讓江寒在搶救病人的時候還要分心來操心自己,所以無論江寒叮囑了什麽,她都照單全收乖乖應下。

江寒那邊催得急,并沒有多說,見阮言寧應下後,便準備挂斷電話。

臨挂電話前,阮言寧忽然叫住他,“我知道搶救病人很重要,但是你也不要太拼命了,我也會擔心你。”

江寒輕輕笑了笑,輕聲應了個“好”字。

但大家都沒想到的是,由于化工廠爆炸後火勢過大難以控制,兇猛的火勢很快蔓延到旁邊的其他工廠,其他工廠的員工也不同程度的被燒傷,源源不斷的傷者被送到醫院,導致醫院的急診完全處于超負荷運轉的狀态。

接下來整整三天,阮言寧都沒再收到過江寒的一條消息,更別說見到他一面。

每天上班,阮言寧聽到科室的師兄師姐說起急診的情況,都免不了膽戰心驚。

第四天的時候,阮言寧一大早剛到科室,就被唐豆拉到了一邊,“寧寧江老師是不是還在急診那邊支援啊?”

“應該是。”

阮言寧其實比誰都心疼,自從她和江寒坦明心意之後,只要兩人不在一起,江寒一有時間就會給她發消息打電話,何況他知道她會擔心,就更不會沒有音信。

現在三四天都沒他的消息,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已經忙到沒有時間發消息,就更別提還有時間說休息了。

唐豆嘆了口氣,“我剛剛聽說昨晚急診有個醫生因為連軸轉直接累暈了,還是周圍的同事第一時間心肺複蘇,才算把人搶了回來,現在還在ICU住着呢。”

“真的?”阮言寧吓得臉色都白了,“不是江寒吧?”

“不是江老師。”唐豆安撫地拍拍阮言寧,“但你要是真擔心還是去看看江老師吧,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

阮言寧也這樣覺得,與其在這邊瞎擔心半天,還不如親自去看一眼放心。

所以阮言寧跟完查房和組上的師姐打了個招呼後便急匆匆地跑去了急診科。

雖說每天都會聽到不少人說急診科戰況有多麽多麽慘烈,但是等到她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眼前的畫面震驚了。

A大附院的急診面積不算小,然而現在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空地,入目的全都是臨時安置的床位,還有一些沒有安排上床位的病人,只能面色痛苦地坐在地上,加上這次事故大都是被炸傷和燒傷的患者,随便晃一眼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

至于來往忙碌的醫護人員,每個人的眼底都露着疲态,白色的制服上也都或多或少地染滿了血跡和污漬。

一個空間裏超負荷擠了這麽多人,氣味可想而知不會好聞。

阮言寧拉上口罩,皺着眉在往來奔走的一群醫護人員裏尋找的江寒的身影。

只是她剛走了沒兩步,一個護士二話不說就把一個換藥盤塞進了她的手裏,“你是來幫忙的?能麻煩你去幫我換一下+37床和+45床的藥嗎?”

阮言寧剛想解釋說自己是來找人的,話還沒說出口那護士又被叫到別處去幫忙了。

她看了眼手裏的換藥盤,認命地往那兩張病床走去。

急診是真的很缺人,阮言寧手裏的藥還沒換完,立刻又被分了新的任務,她前前後後地忙到快午飯時間,才被人從後面叫住。

阮言寧伸了一下酸痛的腰,轉頭就看到是許久不見的袁向宇。

“師妹你也被叫到急診來支援了?”袁向宇有些懵圈,“我記得這種大支援應該是不會叫實習醫生的啊?”

阮言寧搖了搖頭,“我是來找江寒的,結果半路被截胡留下來幫忙了,這裏需要換藥的病人太多了。”

“江老師十點多進手術間處理一個車禍患者了,現在應該還沒出來。”袁向宇欲言又止地看了阮言寧幾眼,末了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膀,“師妹你做好準備,估計你等會兒看到江老師得心疼死。”

阮言寧心裏一跳,“他怎麽了嗎?”

袁向宇指了指自己,“我是昨晚臨時被調過來頂上的,只是熬了一個通宵就這樣了,你想想江老師已經熬了三天多了,就算是鐵人也經不住啊。”

“所以他到底怎麽了?”

“估計是過度勞累,江老師今天淩晨就開始發燒,本來劉主任是叫他今早回去休息的,哪知臨時送了個車禍病人來,當時沒有多餘的主刀,他便又二話不說的去了手術室。”

袁向宇的每一個字都生生紮在阮言寧心上。

袁向宇嘆了口氣,接過阮言寧手裏的換藥盤,指了指角落一間關着門的辦公室,“剩下的病人我來換藥吧,那個辦公室有食堂送來的盒飯,你去幫江老師領一份吧,我估計江老師這幾天也沒吃上幾頓熱乎飯。”

阮言寧應了聲“好”。

“吃過飯你勸江老師回去休息一下,再治病救人身體也不是這麽熬的,而且因為事故受傷的患者也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謝謝你啊師兄。”

袁向宇笑笑,“跟我客氣什麽,江老師平時那麽關照我,我自然也心疼他。”

阮言寧領了盒飯,便去了急診手術間門口等着,以便江寒一下手術就能帶他去吃飯。

急診手術間像是個永遠不會停歇的永動機,不停有醫護人員推着病床進進出出,阮言寧一直等到下午兩點,手裏的盒飯涼了個透,才看到穿着洗手衣的江寒從手術間裏緩步走出來。

他大概真的是累極了,一雙深邃的眼睛幾乎沒有聚焦點。

走到門口的時候,阮言寧看到他身形晃了一下,還好他迅速扶住了一旁的牆,才不至于摔倒下去。

和江寒認識這麽久以來,阮言寧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狼狽,她憋了好多天的擔憂與心疼終于這一刻盡數爆發,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睛裏滑落出來。

她快步朝着江寒跑過去扶住他。

感覺到腰上柔軟的觸感,江寒下意識睜開眼,在看到阮言寧的時候愣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朝着疲憊地笑笑,“你怎麽過來了?”

阮言寧真是又氣又心疼,舍不得再折騰江寒,只能重重地哼了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這麽會折騰自己。”

江寒擡手在阮言寧氣鼓鼓的臉上捏了下,“我沒折騰自己,是不是因為這麽多天沒接到我電話我們一一想我了?”

阮言寧偏頭躲開他的手,“都病成這樣了還有精力開玩笑。”

“我沒病,就是有點累。”江寒下意識不想讓阮言寧擔心,撐着牆站直身體,湊到阮言寧耳邊分撒她的注意力,“一一放心,雖然累是累了點,等回去之後我還是能讓你下不了床。”

這還是阮言寧第一次沒有因為江寒的葷話而臉紅。

江寒越是這樣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阮言寧就越是生氣。

她擡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語氣有些冷:“江寒你是不是總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啊?你身上這麽燙我是感覺不出來嗎?還是覺得我這麽多年的醫都是白學的啊?”

江寒沒想到阮言寧真的生氣了,也不顧着這裏是醫院,手忙腳亂地把她抱進懷裏,“寶寶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阮言寧沒應。

“我是怕你太擔心了,我這點小病真沒什麽問題。”

“累死了才算是問題嗎?”阮言寧想着涼透的盒飯也沒法吃了,索性牽着江寒往更衣室走,“我已經問過了,急診這邊暫時用不上你了,你去換了衣服跟我回去吃飯睡覺,你要是敢拒絕這個要求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江寒倒是沒拒絕,由她牽着,“那寶寶跟我一起睡嗎?”

阮言寧沒再搭理他,兩人打車回家的時候,她點的雞汁粥正好送到,監督着江寒把粥喝完,阮言寧才讓他去洗澡。

江寒洗完澡出來,阮言寧已經收拾好東西坐在床邊等她了。

知道阮言寧還在生氣,江寒從浴室走出來就打算去抱她,哪知人還沒碰到,阮言寧就冷着臉把體溫計遞給他,“自己量。”

江寒不敢反抗,乖乖含着體溫計坐在她身邊。

不測不知道,一測吓一跳,江寒居然燒到了三十九度,江寒能感覺到,阮言寧在看到體溫計的結果時臉色明顯更臭了。

阮言寧照着說明書的劑量給江寒遞了一顆退燒藥,然後出去接了一杯水回來。

“苦。”江寒一張臉都快皺在一起了,“老婆還不理我,心裏也苦。”

“吃了。”阮言寧依舊不多說一個字。

江寒不敢違抗,只能苦兮兮地把藥吃了下去,然後老老實實躺在床上,任由阮言寧用酒精給他四肢降溫。

江寒其實困得不行,但到底不舍得讓阮言寧一直生氣。

他一直撐到她替自己擦完,才趁着阮言寧不注意把人一把拉進了懷裏,緊緊抱住。

阮言寧掙紮了幾下,“江寒你松開我,能不能老實點睡覺?”

“不松。”江寒探頭在阮言寧的臉上親了下,把人抱得更緊了一點,“沒有老婆陪着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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