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深x沈清嘉(一)
美國。
費城。
位于城郊的一幢實驗大樓內,即便是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大樓的所有實驗室依舊忙碌而有序地運轉着。
江寒坐在無菌操作臺前提取着細胞液,任憑林深在他旁邊怎麽叨叨,他始終都沒有擡眼。
林深叨不下去了,不知輕重地在江寒背上拍了一巴掌,“這位大哥,我好不容易從英國飛來美國看你,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讓我每天陪你在實驗室幹耗?你好歹帶兄弟四處轉轉啊。”
因為林深拍的那一下的力道,江寒滴管裏的細胞液灑了一滴在無菌操作臺上。
他冷冷地看了林深一眼,一直看得林深心裏發毛,他才淡聲開口:“我沒記錯的話我昨晚已經請你吃過飯了,而且費城你也不是第一次來。”
林深的确不是第一次來,但是這是江寒來這個實驗室工作之後他第一次來。
“我之前就給你說了我我這次可以在美國待五天,整整五天你就陪我吃一頓飯,江寒你這是人幹的事嗎?”
“你來之前我也給你說過,我最近沒時間。”
江寒說完又轉過頭去繼續他手裏的實驗了,林深忿忿地瞪了一眼江寒的背影,但偏偏江寒就是這樣的性子,他要是不想做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一臉的波瀾不驚。
林深重重地哼了聲,“行!你不陪我大不了我自己逛去。”
江寒點點頭,把用過的滴管放到一邊,不急不慢地說了句“慢走不送”。
雖說林深早就認了江寒天生就是來克他的這個事實,但是他到底也是有小脾氣的,江寒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今天自然不可能再厚着臉皮留下來。
留下一句“你就和你的實驗過到老吧”,林深便不再看江寒一眼,氣鼓鼓地往實驗室外沖。
卻不想剛走到門口就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姑娘撞了個滿懷。
看着自己被撞在地上的手機,林深的國罵都已經到嘴邊了,卻在看到對方長相的時候及時閉了嘴。
對方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東方姑娘,即便是穿着素淨的白大褂,依舊掩蓋不了她通身的明豔。
她及腰的大波浪柔柔地披在身後,五官精致的臉上畫着适宜的淡妝,這會兒因為被撞,好看的臉上染着一層不易察覺的薄怒。
林深打量她的時候,她也毫不回避地盯着林深。
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誰啊?你看着不是我們實驗室的人吧?走路怎麽不看路啊?”
林深家庭條件好,又是家裏的獨苗,從小到大都是一堆人圍着他轉,擱在以前除了江寒要是有其他人這麽和他說話,他肯定早就怼回去了。
但是今天他難得耐心好了點,沖站在對面的人挑了挑眉,“所以你是這個實驗室的人?”
正常人被問到這個問題,如果真是實驗室的人,這種時候肯定會說“是”。林深心裏算盤打得好,如果她說了是,那他就可以随便找個自己不認路的借口,讓她帶着自己溜達溜達,這樣一來二去兩人這天也就聊下去了。
但偏偏他沒想到對方就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聽到林深這個問題,她賞給林深一個“你是瞎嗎看不見我的穿實驗服嗎”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對他說了句“關你屁事”,然後從林深身邊擦肩進了江寒的實驗室。
一個眼神一句話,愣是讓林深懵在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那姑娘已經站在了江寒的身後,滿臉嫌棄地向他吐槽:“師兄,你實驗室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人混進來了,剛剛門口見到個不太聰明的人。”
林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合着這人是江寒的師妹,這兩人倒不愧是同門師兄妹,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脾氣卻一個比一個臭。
怕聽到江寒說出什麽讓自己更吐血的話,林深沒再待下去,把藍牙耳機往耳朵裏一塞,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實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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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寒,林深的朋友不算少,而且大多都是富家的公子哥嬌小姐,這些人裏面出國讀書長見識的不在少數,所以林深很快就組了個局。
晚上一群人聚在費城的一家小酒吧裏推杯換盞。
有個叫陳琛的男人端着酒杯和林深碰了下,“深哥,怎麽突然想到來費城了?”
“有個狼心狗肺的朋友在這邊工作,閑着沒事做就來看看。”
“哪位朋友啊?怎麽不帶來?”陳琛挑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深哥你這表情像是個得不到女神喜歡的舔狗啊。”
“我去你的,我那朋友是男的,他忙着做實驗沒工夫和我們瞎混。”
“男的?”陳琛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長。
下一秒林深一個拳頭就砸在了陳琛的胸口上,“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他媽是個直男,寧折不彎的鋼鐵直男。”
林深話音剛落,一聲不輕不重的輕笑就傳進林深耳朵裏。
他皺着眉轉頭,就看到一個眼熟的女人慵懶地倚在旁邊的吧臺上,端着一深藍色的酒饒有興趣地看着她。
雖然她脫去了白大褂,此刻穿着性感的修身包臀黑色短裙,但林深依舊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和下午在實驗室門口撞見的那個女人聯系了起來。
不得不說,無論是淡妝還是濃抹,江寒的師妹都駕馭得恰到好處。
但林深還是有原則的,沒在美色面前找不着北,他嗤了聲,睨向江寒的師妹,“你們這些在美國生活的人都這麽沒禮貌?白天撞着別人不說道歉也就算了,現在還有偷聽別人說話的怪癖?”
“我偷聽你?”女人滿不在乎地撩了撩頭發,“在公共場合說話這麽大聲,你方圓十米的人都能聽到好吧!”
不等林深反駁,她忽然把手搭在吧臺上,笑着湊近林深,“看在你不太聰明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鋼鐵其實也能彎的。”
話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和同伴款款離去。
“深哥,這姑娘夠勁啊!”目睹林深全程吃癟的陳琛癡迷地盯着那人凹凸有致的背影,“你在哪兒認識的啊?我看你和她不太對盤,要不給我引薦引薦?”
林深不滿地擋住陳琛的視線,“想什麽呢?你能駕馭得了?”
好像這樣的姑娘的确不好駕馭。
陳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收了心思繼續和林深一起喝酒。
酒局快散的時候,酒吧的角落裏忽然響起一陣騷亂。
林深循聲看過去,就看到騷亂的主角之一有江寒的師妹,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啧”了聲,剛準備收回視線,就看到站在江寒師妹對面那個肌肉男似乎正猥瑣地打算對她動手動腳。
“深哥看什麽呢?”同行的人勾着林深的肩膀,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末了搖搖頭,“這種事美國多了去了,你最好不要想着英雄救美。”
聽到“這種事多了去了”的時候,林深忍不住皺皺眉,“沒人管?”
他雖然前女友無數,算不上什麽好人,但是他至少不會幹這種強迫別人的下流事情。
“這種事哪裏管得過來,你別太看得起國外的治安。”
友人見林深收回目光,便也沒再多說,撺掇着林深改天再換個地方聚一聚。
林深沒說話,始終注視着那邊的動靜,有一秒鐘,他好像和那姑娘極快地對視了一眼,即便她強撐着不讓自己退縮,但林深依舊看到了她眼底的無助與恐懼。
他低咒了一聲,不顧友人的勸說,起身離開卡座朝那邊走過去。
雖說那姑娘嘴有點毒,但好歹是江寒的師妹,四舍五入也算和他林深沾點親帶點故,林深實在是做不到不管不顧。
他們離得并不遠,只隔着十來步的距離。
林深徑直走到那女人面前,橫在她和那個外國肌肉男中間,指着她說了句“Thisismy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