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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問題之三十四

最後大家是一起從放映室出來的, 夜晚的風帶着些許涼意, 微風刮過樹梢, 發出了類似于嗚咽一般的聲音。

這條路在夜晚走本來就讓人有一些慌張,更不必說剛剛看完恐怖片的大家了。

就連小狐丸都微微皺起了眉,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麽覺得背後涼飕飕的。”

小魚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她此刻正哼着歌, 一臉輕松的向前走,用鞋把落葉踩的沙沙作響,直到小狐丸輕輕的咦了一聲。

他站住了腳步, 紅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看樣子有些警惕“笑面先生去哪了?”

小魚回過了頭,原本走在最後面的笑面青江已經不見了蹤影。蒼綠色的樹林被薄霧籠罩起來,夜空中積聚的雲朵遮蔽了空中的圓月,簡而言之, 就是一個十分适合鬧鬼的環境。

“要去找找看嗎?”一期一振微微皺起了眉問道。

大約是怕真的出什麽事情, 就連最害怕的禦手杵都沒有拒絕一期一振的提議。于是一行人不得不沿着原路返回,去尋找不知去向的笑面青江。

林間發出了簌簌的聲響, 毛茸茸的松鼠從樹木的枝幹間飛掠而過。壓低了的風聲仿若嗚咽。幾個沒帶本體的付喪神都十分後悔沒有将本體帶出來, 除了本體是在太大想拿都不好拿的禦手杵。

因為周遭的氣氛實在是太過嚴肅了,小魚也不由的緊張了起來,她朝着自己身邊的一期一振靠了靠,有些不安的問道“不會有什麽事吧?”

一期一振溫和的笑了笑“放心吧,就算真的有幽靈,笑面閣下也一定有對付他們的方法, 所以不要擔心。”

不要……不要把幽靈兩個字說出來啊……禦手杵露出了一個有些蒼白的表情。

小魚雖然對本丸已經很熟悉了,但是作為一個老人家,她的作息向來十分的嚴謹,夜生活十分的無趣,因此,在大半夜跑到樹林的這種事情,她一次也沒有做過。

她忍不住環視着四周因為入夜而顯得有些陰森的樹林,腦海中全是山姥切國廣當做睡前故事将給她聽的怪談。

比起怪談更想給她講一些可愛小故事的付喪神,在讀自己挑選的故事時近乎棒讀的語氣真的是十分可愛。

一不小心就走神了的小魚完全沒有注意眼前的路,她一不小心踩到了橫卧在路中間的枯樹枝上,樹枝斷裂的聲響在靜夜中顯得格外突兀,禦手杵和五虎退被吓了一跳,他們兩個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抱歉抱歉,我沒有看清路,吓到了嗎?”小魚連忙笑着朝身後幾個人擺了擺手。

“沒……沒事……”五虎退拍了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松了一口氣。

但是,他們兩個的心剛放下沒有多久,後面就傳來了鲶尾短促的驚呼聲“嗚哇——”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禦手杵還是下意識的跟着鲶尾發出了短暫的驚呼聲。

鲶尾向旁邊一跳,躲開了擱在他肩膀上的手。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在看清來人之後卻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什麽啊,是太鼓鐘啊,吓了我一跳……”

茫然舉着手的太鼓鐘貞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疑惑的看着神色各異的付喪神們,臉上是滿滿的好奇“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小狐丸微微笑了笑,他雙手環臂,尖尖的虎牙露了出來“明明之前還興致勃勃的吓人,現在卻害怕了啊。”

鲶尾聳了聳肩膀,然後一把攬住了被燭臺切拜托來找他們的太鼓鐘,小聲的給他講着笑面青江消失的事情。

從樹林的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些沉重的腳步聲在靜夜中顯得有些詭異。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了漆黑的樹林深處,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張被燈光照得發白的,猙獰的臉龐。

“啊啊啊!”刺耳的慘叫聲讓小魚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擡起了手想要遮住耳朵,但是還沒等她将動作做完,被吓到了的五虎退就猛地抱住了她。他雙眼緊閉,看上去像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奶貓。

小魚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沒事沒事,是笑面先生啊。”

“诶?”五虎退這才小心翼翼的擡起了頭,然後就看到笑面青江微笑着關閉了手電筒,然後歪了歪頭“啊呀,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什麽啊,笑面先生,我們可是擔心了你好久啊……”鲶尾不滿的抱怨了一句,他看了看身上沾着草葉的笑面青江,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你剛才去哪了?”

“嗯……”笑面不慌不忙的走了過來“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不由的就追過去了。”

“什麽有趣的東西?”禦手杵眨了眨眼睛問道。

笑面青江微微揚起了頭,笑而不語的看着他。

于是禦手杵慫了,他連忙擺了擺手說“還是算了,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笑面青江沒有否認,他伸手搭住了禦手杵和鲶尾的肩膀,推着他們朝着居室的方向走去。

“好了好了,恐怖故事到此為止,我們快一點回去吧。”他雖然笑着,但是在誰都沒有看到的地方,他眼眸中的笑意沉澱了下來。他微微側過了頭,餘光中是正在和一期一振聊着天的小魚。

可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啊……他在心裏低聲嘀咕了一句。

燭臺切和其他付喪神們早就等在餐廳了,在看到他們幾個進來之後,和泉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真是的,您們未免也太慢了吧。”

坐在一邊的,今天已經贏了和泉守三次游戲的小助手堀川,動作飛快的從已經煮好了的火鍋中盛了一大碗放到了和泉守的面前。

火鍋蒸騰而起的熱氣和廚房中暖色燈光相互交織在了一起,小魚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動作飛快的坐回到藥研的旁邊,看着小短刀慢條斯理的卷起了袖子,幫她和對面的獅子王搶火鍋。

他纖細的手腕裸露在外面,微微垂下的黑發看上去十分柔軟。小魚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摸過的五虎退的頭發,如同幼貓的絨毛一樣纖細。

藥研的頭發也會是那樣的嗎?

小短劍托着臉頰盯着他看。

察覺到了小魚的視線,藥研側過了頭,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浮現了些許疑惑的神采,小魚立刻搖了搖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将視線移到了不遠處的前田和秋田身上。

粟田口一家的頭發,會不會都很軟呢?好想摸摸看啊……

小魚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願望在不久之後就實現了。

那是三天後的一個下午,雖然小魚的牙很快就不疼了,但是還是要按時去藥研那裏檢查,順便換個藥。換藥當天小魚磨磨蹭蹭了很久,從早晨一直閑逛到下午,這才不得不硬着頭皮朝着醫療室走了過去。

但奇怪的是,平時一直開着門的醫療室大門緊閉,看上去并沒有人在裏面。小魚上前敲了敲門,果然沒有得到回答。

一般來說,假如和藥研約好了時間,對方是絕對不會爽約的,因此小魚微微仰起頭回憶着這次的出陣名單,在确認裏面并沒有藥研之後,她站在門口疑遲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了粟田口的部屋,雙手扒着紙門的邊緣向裏面張望。

因為部屋結構的問題,她要踮着腳努力向裏看才能看清裏面究竟有沒有人。

抱着一筐紅色的山茱萸的藥研在看到小魚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頓,他伸手拍了拍小魚的肩膀,在對方回過頭的時候微微的笑了笑“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找你換藥”小魚回答的十分鎮定,和當初目光僵硬的盯着醫療燈的牙疼魚一點也不一樣。

藥研似乎疑遲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點了點頭“我先把東西放下。”

小魚突然向前邁了一步攔住了藥研的去路,她身體微微前傾,清澈的眼眸裏倒映着藥研的影子。

她離得實在是太近了,藥研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怎麽了?”他輕聲問,原本就低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

“你臉好紅啊,是不是發燒了?”

藥研微微抿了抿嘴唇“大概是感冒了吧,沒什麽大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魚就伸出了手,用自己的掌心貼在了對方的額頭上。她一只手貼着藥研,另一只手則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她仰着頭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十分認真的感受着兩個人之間的溫度差。

“嗯……果然是發燒了。”她放下了手,不由分說的将藥研推進了屋子裏“發燒了就好好休息,為什麽要到處亂跑啊……你等等……”

她松開了藥研,動作敏捷的幫着對方鋪好了床鋪,然後拎着被子站在床鋪旁安靜的盯着他看。

藥研被對方盯得毫無辦法,他将采好的山茱萸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又将白大褂脫下來放好,這才躺到了床鋪上,用眼神示意小魚可以把被子放下了。

小魚點了點頭,然後向前一撲,完美的将藥研裹在了被子裏,順便還十分貼心的幫對方掖好了被角。做完這一切之後,她蹲在了藥研旁邊,托着臉頰盯着他看,努力思考着該如何優雅的照顧病人。

藥研不由的苦笑了起來,他剛想和小魚說讓他自己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對方就伸出了手,将他的眼鏡摘了下來。她擡高了手盯着藥研的眼鏡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遵從自己內心的欲望,将眼鏡戴在了自己眼睛上。

“咦?”她雙手握住了眼鏡腿,将視線集中在了藥研身上“你的眼睛居然是有度數的啊。”

藥研翻了個身,他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發燒的緣故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微微合上的眼睛讓他看起來要比平時柔弱不少。

“是啊,不過不怎麽高,你快點摘下來吧。”

小魚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要照顧病人,她連忙收起了自己的玩鬧之心,将眼鏡折好放到了枕邊,又問藥研要了醫療室的鑰匙,轉身跑出屋子去找溫度計了。

藥研看着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想到自己的藥還沒有完成,在糾結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到桌邊開始研究起新藥來。

他完全不擔心小魚會發現自己又偷偷起床,因為醫療室的東西十分難找,小魚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他将手半握成拳放到了唇邊輕輕咳了咳,眼角因為咳嗽而浮現了點點的濕意。

小魚憑借着自己的機動飛快的沖進了醫療室,她看着滿屋子的醫療器材呆站了一會兒,然後搬起來放在一邊的矮凳,踩着凳子将書架上方那本有關感冒的書拿了下來,她試着翻了幾頁,然後就被一堆專業術語弄暈了。

她單手扶住了書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藥研有沒有吃藥……”第一次嘗試着照顧病人的小短劍有些憂郁,她神色恹恹的将書本放了回去,然後在餘光觸及到冰冷的醫療床的時候打了個冷顫。

還……還是快一點幫藥研找體溫計吧……

從寬闊的醫療室裏找到想要的東西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偵查十分一般的小魚,她鼓起了臉頰翻找了半天,意外的發現了退燒藥和感冒藥,但是體溫計依舊不見蹤影。

笑面青江從門口走了過去,在看到努力翻找的小魚之後,踏進了房間“你在找什麽呢?”他彎下腰,綠色的長發從肩膀上垂落了下來。

“體溫計,藥研好像發燒了……”

笑面青江眨了眨眼睛,他金色的眼眸中帶着溫和的笑意,他順着房間走了幾步,然後從放在高處的醫療盤中取出了體溫計,他的頭微微後仰,遮着眼睛的劉海散落下來,露出了紅色的眼眸。

他渾身散發着某種妖冶的神色,在小魚看過來的時候微微的笑了起來“小魚,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

小魚的神色有些茫然,她歪着頭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吧,我除了你們之外,還沒有接觸過別的什麽人呢。”

出了白王後和紅王後,她在心裏默默的加了一句。

“是嗎?嗯,那大概是我多想了吧。”他走過去将體溫計遞給了小魚,眼眸深處似乎有着淡淡的擔憂“總之,如果遇到了什麽奇怪的人,記得告訴我。”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是小魚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她就看到笑面青江用一如既往的表情,微微揚起了聲音說“不過,先不論什麽可疑的人,如果想要和我更加親密一點的話……”

“……”小魚一臉冷漠的轉過了頭。

不過,幸虧有笑面的幫忙,小魚才得以完美的抓住了偷偷工作的藥研。她鼓起臉頰,用譴責的眼神将對方逼回了床鋪上,然後就坐在角落死死盯着他看。

被喂了自己制造出來的非常苦的藥,因而感覺自己只剩下半條命的藥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十分的新奇,無論是作為兄長也好還是作為本丸唯一的醫生也好。他照顧人的時間顯然要遠遠長于被照顧的時間。他目光溫柔的注視着好不容易結束了鬧別扭的時間,正在給他裝冰袋的小魚,忍不住溫聲對對方說“就算是我病了,你的藥還是要換的。”

“……”小魚僵硬的回過了頭,眼神中滿含着絕望。

她賭氣似的将冰袋放到了藥研的頭上,然後就抱膝坐在他身邊,生怕自己一離開對方又立刻跑去制藥。

藥研大約也是知道小魚的擔心的,他試着勸了幾句發現并不能将對方勸走之後,就嘆息着閉上了眼睛。

但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小魚先開始還是坐在一邊的,到了後來,因為長時間坐在榻榻米上實在是有些累,她幹脆就趴了下來,用手托着臉頰注視着藥研,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額頭上也似乎浮現了薄薄的汗水。

小魚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餐廳産生的疑問。

粟田口一家的頭發,是不是都是特別柔軟?

她做賊心虛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向前爬了幾步,趴到了藥研的身前。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輕輕的拉起了對方的頭發。

“啊……比想象的要硬一些呢……”和五虎退柔軟的過分的金發不同,藥研的頭發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樣,充斥着某種微妙的棱角感。

但是,依舊非常非常的柔軟,就想他溫柔的笑容一樣。

小魚眉眼低垂,然後微笑着松開了手。

藥研醒來的時候,小魚正坐在他身邊用勺子輕輕攪着面前的粥,她手指微微用力,将白粥中間的梅子壓了下去。

“你醒啦!”小魚甜甜的笑了起來“鲶尾他們剛剛來看過你,但是怕打擾到你休息,就先走了。”

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啊……藥研暗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生性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小短刀用力支撐起了身體,然後猝不及防的,眼前就多了一個勺子。

“……”藥研看着正試圖用勺子喂他粥的小魚,半晌沒有說話。

小魚疑惑的歪了歪頭,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頓住了“難道是不想吃東西嗎?但是肚子空着不會很難受嗎?”

“不……”藥研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來就好……”

“哦……”小魚意外的沒有繼續堅持,她先将碗遞給了藥研,然後在對方的視線之下十分愉快的重新盛了一碗粥,自顧自的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他将粥吹涼放到了口中,然後就看到小魚的視線立刻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怎麽樣?做飯我可是很在行的!”她眼神中毫不遮掩寫滿了“誇我”兩個字,藥研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現在的自己根本嘗不到什麽味道,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聲音輕柔而溫和“很好吃哦!”

“對吧!”小魚忍不住露出了驕傲的樣子,她坐直了身體,開始認認真真的和藥研抱怨起了燭臺切總是擔心自己會被割傷,所以在做料理的時候根本不讓她幫忙。

藥研就在少女清脆的抱怨聲中喝完了白粥,然後就又被重新摁回了床鋪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東西的原因,藥研覺得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溫暖起來。一旁的小魚一邊将碗放到托盤,一邊興致勃勃的詢問道

“對了藥研,還能睡的着嗎?要不要我給你講故事啊?巷說百物語怎麽樣?”

“……”誰會給還在病中的人講百物語啊……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逃避小魚的百物語攻擊,藥研很快就再度沉入了夢鄉,睡夢中有誰将手搭在了他的額頭上,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太好了,燒好像完全退了呢。”

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期一振剛剛将他額頭上的冰袋取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他身邊的大典太光世,十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麻煩您了,大典太殿。”

“沒什麽……”大典太聲音低沉的說道“有我在這裏,他的病應該很快就好了。”

藥研愣了一下,他想要起身,卻發現身上有些沉。

“小魚睡着了。”一期一振看着半躺在藥研身上的小魚,聲音溫柔的說道“與其說是太累了,倒不如說是睡覺的時間到了。”

“噗……”藥研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轉過頭,透過半開着的門縫看着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影“發生什麽了,外面怎麽這麽吵?”

提到這個,一期一振也不由的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神情“鲶尾他們說什麽一定要放煙花幫你幫你趕走病魔……”他頓了頓,然後嘆了一口氣“大約就是自己想玩吧……”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鞭炮的聲響。睡夢中的小魚因為突如其來的嘈雜聲動了動,她有些不安的縮了縮身體,眉頭微微皺起看上去像是馬上就要醒來了。

一期一振疑遲了一下,然後伸出了手捂住了小魚的耳朵。

他蜜色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淺淺的影子“沒事,繼續睡吧。”

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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