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問題之三十三
小魚喜歡吃甜食的這件事, 在本丸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面容甜美可愛又會撒嬌的小短劍, 總是可以獲得許多人的愛心投喂。
這種和蜜糖一樣甜甜的日常投喂并沒有讓人發現什麽異常, 直到某一天陪着莺丸喝茶的小魚用手捂着臉看上去有些憂郁。
“總覺得……我的臉好像有點腫……”
彼時莺丸剛剛引來了莺鳥,正用碟子裏的點心碎屑投喂面前毛茸茸的小圓啾,聽到小魚的話之後,他回過了頭, 長長的睫毛輕輕撲閃着。
“确實像是有一點腫……”他伸出手将小魚耳畔的碎發拂到而後,眸光安寧的注視着她“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小魚疑遲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實話實說“牙也有點疼……”
恰好路過的山姥切國廣默然的停住了腳步, 他扭頭盯着憂郁模式的小魚看了一會兒,然後就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領将她拖向了藥研的房間。
繼之前給小魚講了睡前故事之後,山姥切和小魚的熟悉程度直線上升,雖然這主要表現在小短劍每天睡前都要找他講故事, 躲都躲不掉上面。
大概已經明白了自己将要面臨什麽的小短劍哭唧唧的向着莺丸伸出了手, 希望對方能夠給予援助。但是沒想到莺丸卻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後微笑的朝着她揮了揮手。
慘遭抛棄的小短劍瑟瑟發抖着被扔到了藥研面前, 在對方無奈的笑容中乖巧的聽從指示張開了嘴。
“果然是蛀牙了, 你甜食吃太多了。”藥研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一邊找工具一邊溫聲叮囑說“以後少吃點甜的。”
小魚飛快的點了點頭,然後從轉椅上跳下來,眼看着就要往門邊跑。
“……”負責守門的山姥切一臉冷漠的拉住了小魚。
藥研默然回身,他手中的工具在有些暗的醫務室內泛着銀光“回來,還要上藥呢。”
不不不, 我覺得少吃糖就好了,我可以堅持住的!
然而小魚的心聲并沒有傳遞給藥研,用溫柔的目光示意小魚坐回去的藥研看上去像是一個隐形大魔王。
小魚身形僵硬的走了回去,她爬上了藥研屋子裏的醫療臺,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條魚。
誰能想到春秋有名的勇絕之劍會害怕牙醫呢?小魚絕望的想。
藥研将東西放好,擡眼看了生無可戀的小短劍一眼,如同櫻花一般泛着淺淺粉色的嘴唇輕輕勾了起來“放輕松,不要害怕。”
“不,我一點也不害怕……”小魚望着眼前的醫用燈說道,藥研哦了一聲,微微彎下了腰。
“張嘴”他輕聲說。
“……”剛才還說不怕的小魚安靜的凝視着他,一動不動。
這就有些糟糕了,溫柔的藥研醫生不得不用溫和無害的聲音向着對方細數了蛀牙的多種危害,但是小魚的目光堅定,似乎在無聲的告訴他自己完全不害怕他說的危害。
藥研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一樣,帶着纏繞不去的無奈的聲息“乖,別鬧了,我給你補牙。”
作為粟田口短刀中年長組的一位,藥研在哄弟弟妹妹方面顯然頗有經驗,小魚呆呆的擡頭看了他幾眼,最終還是遲疑的微微張開了嘴。
但是當藥研将長柄的口鏡送到小魚嘴裏的時候,地方卻突然嗷嗚一口咬住了鏡子的長柄,說什麽也不松開。
藥研的頭發從額前微微垂了下來,他深紫色的眼眸安靜的注視着小魚。過了一會兒,如同落敗了的小奶狗一樣,小魚神色恹恹的張開了嘴。
整個補牙環節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小魚的牙疼發現的時間比較早,因此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覺得看病比出陣還累的小短劍長嘆了一口氣,扶着深紅色的廊柱遠望着遠處蒼藍的天空,然後看到了三日月沖着她微微一笑,聲音溫和的告訴她燭臺切說未來的幾天她都沒有甜點可以吃了。
不過讓小魚沒有想到的是,晚飯後面前沒有擺着甜點的不只她一個人,小魚咬着筷子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那句“不用這麽在意我啦”咽了回去。
小魚一開始還覺得失去了甜點的日子一定不怎麽好過,但是沒想到她第二天就把甜食抛到了腦後,開始沉迷起了和本丸愛豆一起打游戲。
面前是柔軟的大抱枕,小魚整個人都趴了上去,手中拿着堀川友情提供的手柄。
向來都是給和泉守打call的堀川,此刻正認真思考着到底要給那一方加油,畢竟小魚看上去無比的認真,總覺得他如果喊出類似“兼先生加油!”之類的話語,對方一定會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一樣,用沮喪的眼神盯着他看。
但是,如果不給兼先生加油的話,他之後也一定會鬧別扭的……
十分頭疼的堀川不動聲色的觀察着正在玩賽車游戲的兩個人,順便十分貼心的為他們兩個填上了茶水。
本丸愛豆終于戰勝了小短劍,他起身揉了揉肩膀,看着雙手端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的小魚,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是精彩的比賽吶。”
他伸手揉了揉小魚的頭發,看着對方微微擡起眼睛看着他。她眼眸中似乎有着蕩漾的水波,挂在唇邊的微笑柔軟而又安寧。她放下了水杯,擡手将唇畔的水珠擦幹淨,然後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連肩膀都垮了下來。
“感覺……嘴裏全部都是藥味……”她低聲抱怨了一句,然後鼓起了臉頰,在盯着游戲屏幕看了許久之後,胡亂的将游戲手柄塞給了坐在身後的堀川。
“複仇戰,就拜托給你了!”
自己來啊!為什麽我要幫你複仇啦!
雖然有一瞬間産生了這樣的想法,但是堀川還是将袖子挽了起來,精神滿滿的說“那就交給我吧!”
“哦哦,國廣你要來嘛!我是不會輸的!”
小魚拿起了用竹簽串起來的兔子蘋果,她将蘋果放到了眼睛,仔細的打量了起來,似乎有些不舍得吃。堀川餘光看到了她的動作,他有些羞澀的微笑了起來“除了兔子蘋果之外,星星形狀的我也會切哦!”
小魚來不及表示自己的敬仰之情,就看到堀川的賽車一路橫沖直撞順利的沖開了前面的幾輛系統自帶車取得了絕對的領先地位。
“嗚哇——可惡,堀川你這家夥!”
小魚看的津津有味,順便在心裏為堀川搖旗吶喊。順路經過的鶴丸眨了眨眼睛,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前的遠征沒有給別人帶來驚吓的鶴丸顯然覺得生活太過平淡缺乏刺激,他眼眸中閃過了某種歡快的色彩,然後走進了游戲室,半蹲在小魚身邊,壓低了聲音對她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電影啊?”
電影?!
已經被科普了現代社會各種各樣先進事物的小短劍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用眼神催促着鶴丸快點走。
鶴丸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了些許狡黠。他伸手拉起了小魚,帶着她走向了搭在本丸樹林裏的臨時放映廳。
落日為林間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在樹木間尋找堅果的松鼠在聽到腳步聲之後,立刻鑽到了樹洞裏。
小魚伸手推開了小木屋的門,伴随着嘎吱一聲,被黯淡燈光籠罩着的放映室展現在了她的眼前。鲶尾正在最前面擺弄着放映機,聽到門開的聲音之後,他十分歡快的朝着小魚和鶴丸招了招手,然後跑到了鶴丸身邊微微壓低了聲音“為什麽要把笑面也叫來啊?”
鶴丸往裏面看了一眼,寬慰似的拍了拍鲶尾的肩膀“有什麽關系嘛,就是有能看的見的人在才有趣啊!”
小魚一臉茫然的看着他們,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再打什麽啞謎。鶴丸也沒有解釋,只是推着她的肩膀讓她坐到了禦手杵和五虎退的中間。
“那麽,放映會就開始了!”鶴丸伸手将房間的燈關上,然後走到了門口,微笑着看着亮起來的熒幕。
在電影開場音樂響起之後,禦手杵和五虎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眼前熒幕晦暗的色調殘留在緊縮的瞳孔中,五虎退猛地回頭,然後就看到了鶴丸微笑着鎖上了木屋的大門。
房門已經被我鎖死了,今天誰都別想走。
瑟瑟發抖的小短刀看着屏幕上出現的《午夜兇鈴》幾個字無語凝噎,他下意識往旁邊移了移,突然意識到旁邊坐着的是更加應該被保護的小魚,于是他微微側過頭,想看看小短劍是不是被吓到了,結果卻發現對方眼睛亮亮的,看上去一點也不害怕。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要來一桶爆米花。
小魚……是不是……不知道午夜兇鈴是恐怖片啊……這樣想着的五虎退吞了吞口水,強行将自己內心升起的恐懼感壓了下去,小聲對小魚說“如……如果一會兒害怕的話……可以抓住我哦……”
雖然這麽說,但他像是現在屋子裏最害怕的一個。
小魚确實不知道經典恐怖片午夜兇鈴,但是看着五虎退的表情,她也大概猜出來了一些。于是她笑着點了點頭,用甜甜的聲音說道“你害怕的時候,也可以抓住我哦!”
事實證明五虎退的擔心是多餘的,全程保持微笑甚至可以說興致勃勃的小短劍完全沒有害怕,叫聲比較大的反而是隔壁的禦手杵。
五虎退再度不由自主的往小魚那邊縮了縮,然後突然之間,似乎有一雙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嗚——啊!”五虎退差一點從座位上跳起來,直到他聽到了從後面傳來的壓抑着的笑聲。
“抱歉,沒想到會吓到你。”被強行拉來的小狐丸紅色的眼眸在暗夜中格外顯眼“因為你一直再抖,就想問問你要不要過來。”
五虎退這才發現坐在他身後的都是十分可靠的付喪神,除了小狐丸之外還有斬殺過幽靈的笑面青江,和看上去完全不害怕但是全身都已經僵硬了的蜻蛉切。
就在五虎退考慮要不要移動過去的時候,隔壁可憐的長槍再度發出了慘叫,但明明已經害怕成這樣了,他卻依舊沒有将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這究竟是喜歡看恐怖片還是不喜歡看恐怖片啊……
但是托禦手杵的福,五虎退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麽害怕了。但是很快,等電影進行到最恐怖的地方,五虎退就開始後悔了,他和禦手杵同時擠到了小魚身邊,然後就覺得自己的頭發被輕輕的揉了揉。
即使在黑夜中眼睛也閃閃發光的小魚像是在安慰他一樣輕輕笑了笑,她一只手摸着五虎退柔軟的頭發,另一只手則輕輕的拍了拍禦手杵,一派合格的大家長的樣子。
被安慰到了的五虎退,覺得自己原本砰砰直跳的心仿佛在一瞬間平靜了很多,他剛想說什麽,就聽見木門被輕輕的敲了幾下。
在看恐怖片的時候有人敲門可不是什麽好的體驗,反正禦手杵就被吓了一跳,膽子小到不可思議的付喪神一臉驚恐的看向了木門,在鶴丸伸手打開門的時候,身體仿佛在一瞬間縮小了。
門外出現的是一期一振,面容溫柔的太刀背對着月光而立,他水色的短發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微光,蜜色的眼眸仿佛還帶着沒有散去的笑意“你們原來在這裏啊,已經到晚飯時間了,燭臺切殿讓我來找你們……”
“一期哥!”五虎退微微提高了聲音,然後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一期一振沖着他微微笑了笑,然後他将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聲音溫和的詢問着鶴丸“不過在那之前,鶴丸殿,希望您能告訴我,這些東西是什麽?”
畫着臉的白色被單,面容猙獰的妖怪面具,這些都是一期一振在外面找到的,一開始還不知道這些是幹什麽用的,但是在聽到放映室傳來的慘叫和看到屏幕裏正在向外爬的貞子和面色蒼白的自家弟弟,一切都明白了。
溫和有禮的粟田口太刀将這些東西塞到了向他說着“不不不,你先聽我解釋” 的鶴丸手裏,然後淺淺的嘆了一口氣“鶴丸殿,您又開始惡作劇了。”
發現風聲不對的鲶尾早就開始規劃起了逃跑路線,他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幕布後面,努力的縮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很可惜,自家大哥在發現弟弟這件事上向來慧眼獨具,他的目光冷靜的停留在鲶尾身上,然後手指微微頓了頓,最終也只能搖了搖頭“你們啊……”
他向屋子裏邁了一步,輕輕的摸了摸五虎退的頭,而後另一只手緩慢的擡了起來,十分輕柔的摸了摸仰着頭看着他的小短劍“已經沒事了,只是電影而已,不用害怕。”
雖然并沒有害怕,小魚還是下意識的和五虎退一起點了點頭。她伸手拉住了一期一振的衣袖,打算和對方一起去吃晚飯。但是沒想到的是,他們三個人還沒有出門,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禦手杵微弱的聲音“等……等等……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