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題之三十六
雖然曾經聽小魚說過自己的兄弟很多, 但是仔細想想她似乎從來沒有詳細的談及過自己的兄弟。
三日月坐在回廊上偏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小魚一眼, 然後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
他頭上的貓耳發夾已經轉移到了身邊盯着他茶點發呆的小魚身上, 因為蛀牙不得不遠離甜食的小短劍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像三日月一樣拿起了茶杯,餘光恰好看到了蹲在草坪上用逗貓棒逗貓的山姥切。
他白色的鬥篷垂落在草坪上,有些許散落的金發從他的帽子裏鑽了出來, 被陽光照射的閃閃發光。
“你還真喜歡貓呢,山姥切。”
在這個聲音響起來的同時,小魚就安靜的擡起了手遮住了突然出現的刺眼的亮光, 然後就聽到了山姥切輕微的嘟囔聲“好亮……”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蜂須賀虎徹:“……”
三日月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他微微笑了笑,擡頭詢問換上了出陣服的蜂須賀“是又要出陣嗎?”
對方點了點頭,有時候接到政府的臨時命令,一天出陣四五次都是有可能的。
“半個小時後出發, 似乎并不是很強的敵人, 我和浦島一起去就可以了。
“我,還有我!我也想去!”小魚喵高高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我也想去!”
蜂須賀虎徹想了想, 并沒有拒絕。于是小魚喵飛快的回去換上了出陣服, 跑到轉換器前面等待着浦島。
出陣地點是江戶時期的鳥羽,那裏的敵人一向不怎麽強。
小魚在蜂須賀的指引之下輸入了出陣的時間和地點,在白光閃爍之後,他們到達了戰場。
萬物枯萎的荒原之上,身穿白衣的男子孑然而立,他的劍鋒劃過了周身纏繞着雷光的溯行軍, 被布制發帶系住的黑發被微風微微吹了起來。
他看上去從容不破,劍鋒的攻勢淩冽卻毫無殺氣。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溯行軍已經開始行動了?”蜂須賀微微皺起了眉,他偏過頭,卻發現剛才還十分興奮的小短劍,此刻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不是吧……”她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不是說還有一段時間……怎麽這麽快……”
“嗯?”浦島疑惑的眨了眨眼,他摸了摸鼻子,看着面色逐漸僵硬的小魚“怎麽了?那個人你認識嗎?”
何止認識啊……小魚在內心嘀咕了一句,她默默的往前邁了一步,手指微微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總之,還是先擊退溯行軍。”蜂須賀說道,他将本體刀從刀鞘裏抽了出來,毫不遲疑的沖了上去。
憑借着四個人的力量,原本就不怎麽強的溯行軍被成功的擊退了。白衣刀劍将手中的劍推入了劍鞘中,他眉眼溫和,卻隐含着某種難以言說的剛硬之氣。
“多謝相助,幫大忙了。”他微笑着對蜂須賀說,如同光風霁月,溫和而暗含灑脫。
然而小魚并沒有被對方的微笑所迷惑,她不經意的小幅度的搖晃着身體,頭上忘記摘下的貓耳因為她的動作而小幅度的抖動了起來。
然而,明明如此顯然,對方卻完全沒有往她這邊看。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小魚忍不住鼓起了臉頰,惡狠狠的瞪着對方。但是這種行為非但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小魚反而覺得眼睛有些酸。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輕聲叫了對方一聲“湛盧……”
湛盧這才微微的回過了頭,他目光淡然的看了小魚一眼,目光定格在她頭上的貓耳上,聲音平穩的說道“非禮勿視。”
“……”哈?
小魚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微妙,你在說什麽傻話呢?她試圖用眼神傳遞着這樣的訊息。
然而湛盧完全沒有接收到小魚的怨念,他只是安靜的将有些淩亂的衣冠整理好,而後微微颔首,對蜂須賀虎徹和浦島虎徹說道“失禮了。”
“這是我家兄弟湛盧……”小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今天不是說過,他要來叨擾一陣……不過沒想到這麽早就來了。”
“我本來還需要去這邊的時之政府一趟,但是沒想到傳送裝置出了問題。”湛盧這一次倒是飛快的回答了小魚的問話。
雖然覺得他的本意是為了解釋給其他兩個人聽……
小魚不滿的撇了撇嘴,然後對上了浦島虎徹一臉我明白你的表情。
總覺得看到了翻版的兩位兄長,浦島虎徹伸手拍了拍小魚的肩膀。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在拍小魚肩膀的時候,湛盧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蜂須賀倒是沒有注意他們這邊,他環視了四周,提議在周邊巡視一圈,沒有問題在回去。
小魚和浦島走在後面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你也真是辛苦啊”他說。
小魚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想起了現在還在本丸等着他們三個回去的長曾彌虎徹,于是同樣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你也是。”
浦島将雙手放在了腦後,仰頭望着蔚藍色的天空“不過,我一直覺得蜂須賀哥哥和長曾彌哥哥雖然關系不好,但還是互相關心着對方的,湛盧殿也是一樣的!不然也不會來看你對吧?”
小魚忍不住擡頭看着湛盧的背影,他身影筆直而挺拔,如同山中扶蘇,隰裏荷華。
真的是這樣嗎?小魚對于對方是主動來看她的這件事抱有疑問,但是就算她問,湛盧大概也不會回答吧。
幾個人沿着戰場巡視了好久,最後反倒是湛盧和蜂須賀虎徹先熟悉了起來。小魚一臉麻木的輸入了傳送器的坐标,白光閃過之後,她看到了單手叉着腰站在轉換器前的藥研。
糟了,忘記了我的牙還要上藥……
然而逃跑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硬着頭皮裝作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微笑着朝藥研打了招呼。
“早啊藥研,身體好一點了嗎?”
藥研沉默着擡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看小魚。
“……”轉移話題初步失敗,小魚立刻拉出了自家兄弟“沒想到出陣遇到了我家兄弟,這幾天恐怕是要打擾了。”
湛盧作為一把君子劍,待人接物都不失禮字。正如小魚所說,是很容易相處的性格。反正藥研和他的交流看上去十分愉快。
小魚暗中松了一口氣,然後她就看到藥研帶着笑意的目光朝她移了過來“那麽,我就先去為湛盧殿準備房間吧。”
“有勞了”湛盧淡聲說。
總覺得在湛盧身邊呆的時間長有些壓抑的小魚在短暫的遲疑之後,決定和藥研一起去。臨走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看自家兄弟一眼,溫潤如玉的天下第一劍微微側過頭,正在和蜂須賀虎徹說話。
小魚鼓起臉頰聳了聳肩,然後伸手拉住了藥研的袖子,讓他拉着自己走。
湛盧在小魚回過頭之後,目光不着痕跡的朝着她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但是很快他就收回了視線,由蜂須賀和浦島領着去熟悉暫住的本丸了。
小魚在收拾房間的時候神色有些恹恹的,她頭發高高的紮成了馬尾,但是因為自己的手殘屬性,頭發看起來有些淩亂。
“小魚”藥研溫聲叫了她一聲“你和湛盧殿的關系不好嗎?”
“诶?”小魚彼時正在抖被子,聽到了藥研的問話,有些詫異的轉過了頭。但是很快,她突然消沉了起來“果然被發現了啊,有這麽明顯嗎?”
“因為我家兄弟比較多嘛,總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僵硬。”
但是,他并沒有在兩個人的臉上看出絲毫的厭惡之情,所以比起相互厭惡,其實是不擅長和對方相處嗎?
打掃房間并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小魚拿着掃帚看着有些冷清的內室,突然輕輕的啊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再度回來的時候,她手裏拿着一個香爐。
清淡的蘭花香氣伴着細白的煙霧逐漸彌漫了整間屋子,小魚用手托着腮盯着香爐看了很久,突然抱怨了一句“睡覺之前要熏香才能睡得安穩,也不知道是從哪一任主人染上的毛病。”
連對方喜歡哪一種熏香都明白,看來你真的是很喜歡他啊……藥研嘆了一口氣,他扭頭看着屋外,覺得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了吧。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曲起手指輕輕的彈了彈她的額頭“算了,反正大概說了你也不明白,我們還是去醫務室吧。”
“……”小魚滿懷絕望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小魚的眼神打動了,藥研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說“往好的一方面想,早一點好的話,你就可以早一點恢複吃甜食的日子了。”
這倒也是,燭臺切也曾經說過,等到她可以吃甜食的時候,就給她做栗子蛋糕慶祝。總算是恢複了一些精神的小魚跟着藥研走出了門,但是沒走幾步,她就突然像是僵住了一樣,注視着坐在回廊喝茶的三人組。
三日月和莺丸她倒是一點也不奇怪,但是湛盧你居然已經這麽快就和他們熟到一起喝茶的地步了?
而且……你手裏的那個杯子……
是不是我出陣之前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