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問題之三十七
雖然內心一陣波瀾起伏, 但是小魚還是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在經過三日月的時候, 她突然将自己頭上的貓耳發夾摘了下來,彎腰重新帶回到了三日月的頭上。
“嗯?”三日月微微擡起了頭,心胸寬廣的付喪神在注意到小魚的動作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是三日月比較适合這個嘛!”
“哈哈哈,嘛, 畢竟是老人家了,對于這些都不太了解,不過既然你說合适, 大約就是合适了吧。”
你這是什麽回答啊……
小魚嘆了一口氣,她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草坪,覺得有些奇怪“小奶貓去哪裏了?”
“之前不小心掉到鶴丸殿挖的坑裏了,燭臺切剛剛帶着它去洗澡了。”
嗚哇——那還真是慘烈。小魚在心裏默默的感嘆了一句,然後就跟三日月和莺丸招了招手, 陪着藥研一起去醫療室了。
湛盧一直沒有說話, 但是在小魚走過去的時候,他又近乎是習慣性的看了她一眼。
三日月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 他像是看破了什麽有趣的秘密一樣, 微微的笑了起來。
“小魚好像很害怕醫療室呢。”
湛盧的手微微頓了頓,他回過頭,眼神中似乎帶着某種疑惑“醫療室?她受傷了嗎?”
莺丸安靜的喝了一口茶,他如同鳶尾花一樣安靜的眼眸帶着某種安寧的笑意 “既然擔心的話,不如湛盧殿親自去問問吧。”
湛盧并沒有反駁,只是眉眼間出現了些許糾結的神色, 他的手輕輕摩擦着杯壁,過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雖然說在來之前瑟瑟發抖了很久,但其實小魚對于醫療室的恐懼已經消去了大半,她全程十分乖巧的按照藥研醫生的指示完成了檢查,然後單手撐着醫療床,身體前傾看着藥研日常研制新藥。
醫療室的外面響起了緩慢的腳步聲,小魚下意識的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熟悉的白色華服。
“……”他跑到醫療室幹什麽,小魚從醫療床上跳了下來,倚着門向外看,湛盧的腳步微微停了停,他在離小魚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停住了腳步,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你受傷了?”
“嗯?”小魚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沒有啊。”
湛盧沒有回話,只是安靜的看了看貼在門旁的醫療室三個字。
“……”小魚的心情一時間非常複雜,難道要我把我蛀牙了這種丢人的事情說出來嗎?
但是湛盧明顯還在等着她的解釋,她磨磨蹭蹭了很久,最終還是咬着牙低聲說了一句“就是甜的吃多了……”
湛盧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微微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思考着要說些什麽,最後他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輕飄飄的抛下了一句“以後還是少吃一點吧。”
“哦……”
尬聊二人組面面相觑了很久,最終還是小魚打開了突破口“對了,午飯要吃什麽?我給你做魚吧?”
她想了想,覺得湛盧可能會擔心自己做的東西不能吃,所以忍不住多加了一句“別的先不說,魚我還是很拿手的!”
湛盧倒是沒有特別擔心這一點,他遲疑着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小短劍絕塵而去直奔廚房。
他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小魚對于湛盧內心的掙紮渾然不覺,她站在廚房裏抖開了新買的小圍裙,順便在歌仙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好看嗎?”
歌仙的眉眼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柔和了下來,對于短刀照顧頗多的風雅系付喪神,內心總是無比的溫柔,雖然小魚覺得他就是和岩融一樣喜歡嬌小的東西。
“很适合你呢。”歌仙聲音溫和的回答道,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小魚的刀工上,因為剛才還甜甜軟軟讓他看圍裙的小短劍,用和她外表完全不同的速度飛快的處理着食材。
歌仙沒有怎麽見過小魚做飯的樣子,總是擔心過頭的燭臺切,一直不怎麽讓小魚和五虎退進入廚房。因此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對于料理如此在行。
魚片是早就已經切好的,白色的魚肉被片的極薄,甚至還能看見淺淺的紋路,小魚将魚片放到盤子裏,向裏面加了調味料,又用雞蛋和澱粉攪拌均勻開始腌制。
她的神情十分專注,但是不知為何,總讓人感到有一種淡淡的憂愁。
“可惜不是冬天,不然就可以用梅花做梅花鳳鲚炙了。”
歌仙對這道菜并不是很熟悉,但是看着小魚的表情,他十分明智的沒有繼續詢問下去。
不過,梅花鳳鲚炙雖然沒有,但是糖醋魚總還是有的,小魚用鍋燒開了湯汁,又加了醬油、紹酒、白糖、米醋等調味料作成了醬汁,澆在了已經做熟了的魚片上,原本雪白的魚片被裹上了一層微微泛着黑紅色的糖醋,白色的熱氣從盤子中上浮出來。
外表油亮的魚片并沒有因為白醋的原因而酸過頭,反而鮮香可口,肉質柔嫩。
小魚端着盤子轉了個身,看着盯着她看的歌仙笑了起來“要來嘗嘗看嗎?”
小魚說的都魚料理很擅長并不是随口一說,至少歌仙是這麽認為的。
“真是風雅啊……”他笑着感嘆了一句,然後就看到燭臺切從外面走了進來,小魚原本以為和小奶貓進行洗澡戰的付喪神一定會渾身濕透的,但是意外的是,他全身上下都沒有一點水漬的痕跡。
是不是換過衣服了啊……她在心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她的眼神太明顯了,燭臺切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麽。
“我換了一件衣服,那個小家夥掙紮的太厲害了”他雖然露出了苦笑,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不悅,甚至還問小魚“那個孩子沒有名字嗎?”
這麽說起來,白琉夏确實沒有告訴過小魚小奶貓的名字。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貓,也不好擅自取一個稱呼出來,所以她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還好燭臺切也沒有在這一點上糾結太久,他看了看小魚手中的盤子,不知道為什麽露出了一種我家女兒長大了的欣慰感。
“我剛剛聽說湛盧殿已經到了?畢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可要好好招待啊。”對于招待客人頗有心得的燭臺切看上去十分有幹勁。
小魚微妙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歪了歪頭,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終還是聳了聳肩,對燭臺切說“那就麻煩你了。”
有了燭臺切的加入,晚飯的準備就更加簡單了。
小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跟在幫忙端東西的堀川後面走了出來,然後就看到了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被洗了的小奶貓此刻正鑽在她親愛的兄弟懷裏,粉粉的小肉墊輕輕的拍着湛盧的手。
向來不怎麽和動物親近的湛盧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神色,顯然不知道該怎麽和懷裏着小小的一團相處。但是他的眉眼依舊十分溫和,烏黑的眼眸中似乎還有着陽光的顏色。
你什麽時候才能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啊……小魚撇了撇嘴,顯然心情有些糟糕,于是她決定湛盧也感受一下自己現在的心情,方法很簡單,只要坐在他身邊就好了。
果然,在小魚坐下的剎那,湛盧的身體仿佛在一瞬間僵住了。
小魚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後再度往他身邊湊了湊,用手輕輕的摸了摸在他懷裏的小奶貓“果然你也很受動物歡迎嘛。”
湛盧的嘴唇再度微微抿了起來,他的嘴唇本來就有些薄,因此抿起來的時候,總讓人有一種他在生氣的錯覺。
“我不怎麽接觸這些……”
“小動物嗎?”小魚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出來“也是呢,畢竟玩物喪志嘛。”
一直為帝王将相所持有的湛盧,大約已經将嚴于律己這件事刻在了自己身上,甚至嚴苛的有些過分了。
湛盧沒有回答,他只是任由小奶貓咬着自己的指頭,目光平靜的注視着遠方。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小魚想。
這種沉默的氛圍對于一向喜歡熱鬧的小短劍顯然過于壓抑了,她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試着拍了拍湛盧的肩膀“總之先去吃飯吧。”
拍完之後小魚就立刻後悔了,她似乎記得,湛盧也不怎麽喜歡肢體接觸。果然,在她拍完對方之後,湛盧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但是他也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沉默的站起了身,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小魚随意的往地上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湛盧身邊還有一個喝茶用的茶杯,杯子是骨瓷的,上面還有一朵顏色鮮豔的梅花。
嗯……是她的沒錯了。
“湛盧……”她盯着杯子疑遲的開了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麽,走吧。”
反正湛盧大概也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杯子,幹脆就讓他用着吧,自己再換一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