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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問題之四十

“馬馬馬~”螢丸哼着歌, 腳步輕快的朝着馬廄走去, 小魚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回廊, 發現勝邪和湛盧居然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太妙。

螢丸感到小魚的速度慢了下來,他輕輕的晃了晃小魚的手,綠色的大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怎麽突然停下了?”

“不……沒什麽”小魚笑了笑,然後看向了放在馬廄旁邊的草料。

“只要把這個搬過去就可以了吧?”她低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将已經捆好的稻草抱了起來,她個子本來就矮,被草料捆擋着幾乎是什麽也看不見。

她向後退了一步, 努力将頭探出來,想要繼續暗中觀察自家兄長,沒想到她本來就離馬廄已經很近了,原本悠悠閑閑待在馬廄裏的戰馬在看到小魚靠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表示親近, 張開嘴叼住了她的衣領, 将她叼了起來。

“咦?”小魚微微睜大了眼睛,手中的草料差一點掉到地上, 一邊的螢丸見了吓了一跳, 連忙趕來幫忙。

但是原本在馬廄裏自娛自樂的小雲雀,在見到螢丸沖過來的時候,十分興奮的跑了過去,學着隔壁小夥伴的樣子,将螢丸也叼了起來。

“嗚哇——”螢丸發出了驚呼聲,他揮了揮手掙紮了一下, 但是卻沒能從小雲雀罪惡的嘴裏掙脫出來。

最後還是偶然經過的大俱利伽羅拯救了兩個人,他将捆好的草料放到了馬廄裏,而後兩匹馬立刻就抛棄了小魚和螢丸,歡快的跑走了。

小魚和螢丸互相目光呆滞的相互對視了一眼,半晌,螢丸小聲的做出了總結“馬……真可怕啊……”

小魚深以為然,她飛快的點了點頭,目光有些飄忽“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大俱利伽羅正在那邊看着戰馬吃草,他雙手環臂,在聽到小魚和螢丸的談話之後,冷淡的轉過了頭。

“馬當番還是我來吧。”

小魚和螢丸幾乎是同時搖了搖頭,他們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重新拿上了掃除工具走進了馬廄。

一直溫順吃草的三國黑安靜的擡頭用自己濕漉漉的眼睛望了當番二人組一眼,然後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它走了過去,輕輕的在螢丸臉上舔了一口。

“……”被舔了一臉口水的螢丸目光呆滞。

小魚默默的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在螢丸回頭看她的時候露出了無辜的微笑“真辛苦啊,螢丸。”

“……”長相可愛的大太刀一瞬間就頹喪了下去,他擡起手打算将臉上的口水擦幹淨,然後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塊白色的手帕。

他順着拿着手帕的手看了過去,然後就對上了小魚帶着笑意的眼睛“給你這個……啊……”

小小的驚叫聲在狹窄的馬廄裏響了起來,小魚微微側過頭看着用自己柔順的鬃毛蹭着自己脖頸的馬,無奈的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乖乖。”

感受到了小動物的善意,小魚松了一口氣“那麽我們就繼續努力吧,螢丸!”

目睹了全程的大俱利伽羅:“……”

他不知為何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脫下了外套,冷着臉走了進來。他雖然沒說,但是小魚和螢丸都知道他是來幫忙的。

愛染來給螢丸和小魚送點心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打掃完了馬廄,躺在草坪上看着青空發呆。

“喂喂,你們這不是都休息了嘛!”愛染不滿的抱怨了一句,然後雙手叉腰,低頭俯視着他們三個人“馬當番這麽累嗎?”

螢丸鼓起了臉頰,聲音軟軟的回擊道“愛染你每次都不要馬當番所以才會覺得不累,不如自己來試一試吧。”

“不要……馬當番好土……”愛染一臉不滿的回擊道,他十分自然的坐到了螢丸的身邊,動作豪放的為他們倒滿了茶“我本來是想拉着明石一起來的,結果那個家夥居然又在睡覺!”

小魚忍不住笑了起來,來派的相處方式永遠是這麽可愛。

她從草地上爬了起來,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哇……這個味道……

愛染泡的茶實在說不上好喝,小魚低頭看了看杯中碧色的茶水,眉眼不知道為什麽卻輕輕的彎了起來,她再度舉起了杯子,一臉惬意的喝了一口茶,輕聲感嘆着說“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嘿咻——”螢丸雙手向前伸,用力坐了起來,他用手撐着下巴,偏頭看着小魚“你最近的心情一直很好呢,是因為兄弟來了的緣故嗎?”

“嗯?”小魚愣了一下,她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眼睛微微睜大了“我嗎?”

螢丸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眨了眨眼睛說“什麽啊,你沒有注意到嗎?”

“我沒什麽感覺呢……”小魚低聲嘀咕了一句“是嗎?嗯,不過我确實很開心呢。”

“我懂我懂”螢丸認真的點了點頭“國行來的時候,我也很開心。”

“雖然那個家夥沒有幫上一點忙”愛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用擔心,平常的出陣和遠征有我在,一定會勝利的。”螢丸笑着安慰他說。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樂觀啊。”愛染就是在這種地方拿螢丸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擡手将一直放在身邊的食盒拿了起來,遞給了螢丸“這是燭臺切給你們準備的便當,他說馬當番辛苦了。”

小魚和螢丸對視了一樣,然後幾乎同時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星辰。

可惜,星辰在愛染打開食盒的瞬間就消失了,原本應該放滿了燭臺切愛心便當的食盒現在變得空空如野,只剩下了包着小蛋糕的玻璃紙,紙上面還有着蛋糕的碎屑。

“……”幾個人在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怎……怎麽可能……我明明在拿之前檢查過,是裝着食物的啊!”愛染瞪大了眼睛,顯得有些難以置信,他立刻就站了起來,然後用手抓了抓自己紅色的頭發“奇怪,難道是國行那個家夥——”

“不會啦,國行那個家夥雖然貪吃,但是肯定會提前跟你打招呼的。”

“沒關系啦,反正我們也不餓”小魚放輕了聲音,試圖安慰面前有些炸毛的愛染。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在某些方面耿直的有些過分的愛染握緊了拳頭。

于是,在愛染少年的帶領下,幾個人不得不組成了便當丢失事件調查小分隊,開始探查起便當究竟被誰吃掉了。

大俱利伽羅一臉不情願的跟在他們後面,他再度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抱怨了一句“所以我究竟為什麽要和你們一起來啊。”

“好啦好啦,不要抱怨了。”小魚和螢丸笑着用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大俱利向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然後就扭過頭看着一臉無辜的矮個子二人組。

“總覺得像是不善言辭的幼兒園老師領着一堆小孩子在玩鬧一樣啊……”路過的獅子王抱着大大的木盆,和身邊的骨喰感嘆了一句。

骨喰只是冷淡的往他們那裏望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獅子王顯然對面前聲勢浩大的隊伍十分感興趣,他想了想,又不好意識将手中的木盆交給骨喰,所以幹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也帶到了小分隊裏。

“該不會是你拿錯了吧?”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的獅子王問道,他一邊和愛染确認着拿到便當的時間,一邊試着做出推理“你看,你在拿到便當确認了裏面的東西之後,不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嗎?說不定有誰進來送便當盒,你拿的時候拿錯了呢?”

明明只是便當被吃了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們兩個卻像是在破什麽大劫案一樣興奮。小魚雖然也覺得有趣,但是卻并沒有像愛染那麽介意,她目光越過庭院,停留在正中央那棵紅如绛唇的楓葉。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和螢丸說的話。

久違的見到了兄弟們,她真的非常非常的高興。

但是勝邪和湛盧呢?他們見到她也很高興嗎?她無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發夾的發夾,微微低垂的視線裏,是被陽光拉長了的立柱的影子。

她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獅子王無意識的回過了頭,他金色的眼眸寫滿了疑惑“怎麽了,小魚?”

小魚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她連忙搖了搖頭,然後向前跑了幾步追上了獅子王和愛染“不,沒什麽,你們讨論的怎麽樣了。有線索嗎?”

說起來,該不會是勝邪那個家夥偷吃的吧……

總是對于自家兄弟微妙的不放心,小魚忍不住擔憂了起來。但是很快她就搖了搖頭,就算那個家夥再怎麽散漫,偷吃這種事情也……

啊……做的出來……那個家夥可是偷喝過巨闕的酒的……

小魚面色立刻就嚴肅了起來,她用手托着下巴,仔細思考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去問問勝邪。

雖然問了之後,勝邪那個戲精一定會假裝哭唧唧的和她抱怨的。太麻煩了還是算了吧……

然而,就在她的這個想法出來的瞬間,肩膀就被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立刻回過了頭,然後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勝邪的臉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麽呢,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反應”勝邪一邊說着,一邊去捏小魚的臉,然後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拍掉了。

勝邪完全不在意,他甚至依舊有閑情伸手搭住小魚的肩膀,小聲的跟她說悄悄話“聽說湛盧來的時候,你給他做魚吃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然而小魚只是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撲閃着的睫毛像是将要起飛的蝴蝶一樣“是呀,但是我最近不想做。”

“……”你真的是我妹妹嗎?勝邪産生了這樣的懷疑,但是最為一把不輕言放棄的刀劍,他還是決定采用迂回戰術為自己獲取一些福利。但是他看了看周圍好奇的盯着他看的付喪神,覺得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死纏爛打,于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詢問小魚“你們這是要去幹什麽?”

小魚姑且将便當不見了的事情告訴給了勝邪,然後對方滿臉都寫着“你們這邊的本丸都這麽閑的嗎?”

“……”小魚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沒有進過廚房吧?”

勝邪立刻就聽出了小魚話裏的意思,他捂着胸口向後退了一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在你心裏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哪樣的人?偷自家弟弟酒喝的那種人嗎?”

“……”勝邪無言以對,為了證實自己的清白,他立刻高高的舉起了自己的手,向小魚發誓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本丸的廚房在哪裏,而且從早晨到現在,我還什麽都沒吃呢。”

言下之意就是,親愛的妹妹,你願不願意為我做個飯啊?

小魚眨了眨眼,突然甜甜的笑了起來“你餓了嗎?那不如和我們一起去廚房吧!燭臺切做的東西非常非常好吃,這個時候去的話,應該能趕上他準備茶點。”

“……”你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在嫌棄我?

但是勝邪确實有點餓了,并且和自己長久未見的妹妹多聊聊天總不是壞事,于是他幹脆的答應了下來,和小分隊一起前往廚房進行調查。

不過沒想到的是,在前往廚房的路上,他卻遇見了湛盧。正在和燭臺切說話的湛盧在看都小魚過來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聲音。

勝邪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強忍着偷笑的沖動,和對方打了招呼。湛盧目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和燭臺切小聲的說了幾句話,然後又遠遠的和小魚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燭臺切則是被這聲勢浩大的隊伍吓了一跳,他走到獅子王身邊,一臉疑惑的盯着他們“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聽我說啊,燭臺切!”愛染向前邁了一步“你讓我交給螢丸和小魚的便當被別人吃掉了!”

“……”燭臺切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疑遲着将愛染的話重複了一遍“便當……被吃了?”

“就是啊!打開盒子之後什麽都沒有了!”

燭臺切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笑容“那我再幫你做一份不就好了?”

“這可不行,畢竟是你拜托給我的事情,現在這樣不就像是我搞砸了一樣嘛!”

你在這種地方堅持過頭了……燭臺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但是深知同僚性格的他完全明白,假如這個時候不順着對方來的話,恐怕事情還要麻煩一些。

于是他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幫你去問問下午有沒有誰來過廚房吧。”

一邊的勝邪盯着燭臺切若有所思,他用胳膊輕輕的推了推自家妹妹,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小魚,你是不是很喜歡燭臺切啊……”

“是啊!”小魚毫不猶豫的就回答了“本丸的大家都很溫柔,我非常非常的喜歡他們。”

果然……勝邪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之前給她戴發夾那個付喪神,看起來也是溫柔系的,這麽說起來,在他們一衆兄弟裏,小魚最親近的好像是純鈞……

大驚失色的兄長立刻忘記了掩飾,十分嚴肅的詢問道“小魚你難道……喜歡溫柔系的嗎?”

小魚立刻用一種你這家夥究竟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啊的眼神看向了他,她微微抿了抿嘴唇,在仔細思量了之後給出了回答“嗯……怎麽說,溫柔的人誰都會喜歡吧。”

而且,長時間呆在溫柔的人身邊,自己也似乎會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但是勝邪完全忘記了小魚之前說過這個本丸的付喪神都非常溫柔,他在內心審視了一下自己,然後悲傷的發現自己絕對不是溫柔系,不過還好,他的死對頭湛盧也不是……

于是松了一口氣的勝邪十分作死的多問了一句“那我和湛盧……你更喜歡誰?”

“……”小魚安靜的看了他一眼,十分認真的問道“你真的想知道嗎?”

“不了……總覺得你會給出什麽不得了的答案。”

小魚笑而不語的回過了頭,繼續和螢丸說着話。

勝邪作為一個時常沒臉沒皮的兄長,腦補功力可以說是非常的強了,因此,在隐隐感覺到自己在自家妹妹心裏地位并不怎麽高的勝邪,立刻開始了內心的自我平衡。

小魚一定是害羞,所以才沒有說最喜歡我的。

他将這句話在心裏重複了三遍,然後就恢複了平時的樣子,笑眯眯的試圖繼續和自家妹妹交談。

幾個人穿過回廊繼續向前,而後突然之間,從回廊的另一端閃過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一道殘影的小老虎速度飛快的朝着他們沖了過來,然後撞到了小魚的腿上。

小魚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在看到眼冒金星的小老虎之後,立刻就将它抱了起來。

“這不是五虎退的老虎嗎?這麽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裏啊?”獅子王好奇的湊了過來,他伸手摸了摸小老虎的腦袋,然後又忍不住拉了拉它的尾巴。

“和鵺的尾巴一樣,毛茸茸的。”

小魚仰起頭,努力想了想獅子王脖子上鵺的樣子,然後發現自己竟然意外的有些想摸。

她擡手順着小老虎的皮毛一路摸了下去,聲音也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怎麽了,跑的這麽急是要去哪啊?”

小老虎嗷嗚着沖着小魚叫了一聲,它扭動着脖子,然後全身的毛都在一瞬間炸了起來。

小魚這才想起來勝邪還在自己的身邊,她不知為何輕輕的笑了起來,然後感嘆了一句“果然你不怎麽受動物喜歡啊。”

勝邪無所謂的搖了搖頭,他将雙手放在了腦後,試圖和面前的小老虎對視,但是對方卻露出了一副受到了委屈的表情,将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往小魚懷裏鑽。

“小虎——”遠方傳來了五虎退的聲音,面容焦急的小短刀在看到小魚後面的毛團子之後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你在這裏啊。”

他身後跟着的小老虎同時發出了嗷嗚的聲音,它們似乎是想沖上來,但是又畏懼着勝邪,不得不齊齊向後退去。

五虎退在之前就聽說小魚的另一位兄弟到了,他大概猜測出了就是面前這一位。但是,雖然面前的人氣息有些可怕,但畢竟是小魚的兄弟,于是他強忍住自己想要後退的沖動,低頭溫聲對小老虎們說道“沒事的,這……這位大人并不是壞人。”

他想了想,然後又小心的擡起頭對勝邪說道“抱……抱歉,小虎他們……”

在他看來,小老虎對于勝邪表現出的态度看上去并不怎麽禮貌,因此即使不怎麽擅長和陌生人交談,他還是努力的和對方道歉了。

勝邪這時候才終于想起了被他抛到角落裏的,小魚說過的話。

“本丸的大家都很溫柔。”

确實很溫柔,倒不如說是溫柔過頭了。

但是,這是好事。

勝邪的面容終于難得的柔和了下來“不是什麽大事,你不用道歉。”

身邊都是溫柔的人這件事,一定不會是壞事。

有那麽一瞬間,勝邪感到了安心。他的妹妹,在剛剛被鍛出就離開了熟悉的故土,獨自遠行。

就算是已經存活了千年的刀劍,但是她擁有人的感情,也不過短短幾天。她還需要接觸現世更多的人去指引,去教導。這樣她才不會走上彎路。

當然,如果自家妹妹不偏愛溫柔系,那他就更安心了。

要知道,一本丸的刀劍都是溫柔的人,就意味着對他來說,一本丸的人都很有威脅。

要怎麽做才能将這種威脅從根源拔除呢?

每天都在胡思亂想的勝邪,在被光影交織包圍着的長廊裏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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