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問題之六十三
鲶尾找到小魚的時候, 小魚正靠在對于自己體型來說十分巨大的兔子玩偶身上, 閉着眼睛等衣服幹。她身上還裹着大典太的衣服, 像是拖着一道長長的尾巴。
兔子玩偶雪白的小肚子被她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下去的地方,鲶尾松了一口氣,他向前走了幾步,将靠在兔子圓滾滾肚子上的小魚提了起來。
“真是的。”鲶尾抱怨了一句, “不是讓你好好在房間等着我嗎?”
小魚睜開眼睛望向了鲶尾,裝傻似的笑了笑,看上去十分乖巧安靜。
鲶尾哼了一聲, 姑且還是十分寬容的原諒了對方。
小魚帶的東西并不多,因此鲶尾很快就幫她收拾好了。亂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芭比娃娃穿着的衣服,暫時先給小魚換上了。
小短劍的頭發還有些濕,亂試着用吹風機幫她吹,但是吹風筒的風力太強, 小魚反而被吹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看來只有讓它自然幹了, 亂嘆息着關掉了吹風機。
鲶尾一直在旁邊看着,他用手托着腮, 突然想起了樓下還有不少藥研的藥物受害者。
“也不知道源氏和燭臺切現在怎麽樣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亂還在思考能不能給小魚做一個胸針, 聞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啊,應該不會有事吧。”
态度十分敷衍。
鲶尾對于自家兄弟如此差別待遇感到痛心疾首,他站起身,一回頭發現小魚正仰頭看着他,于是瞬間将剛剛撿起來的良心又扔了回去, 蹲下身開始觀察小小魚,絲毫沒有到樓下看看的意圖。
照完鏡子的鶴丸從走廊跑到了小魚的房間門口,他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在小魚看過來的瞬間走到了她身邊,低聲對她說,“要不要去花園?”
鶴丸這麽神秘八成是要搞事了,小魚忍不住向外看了一眼,很懷疑他想在花園裏挖個坑。
畢竟大家在外面對于鶴丸惡作劇的警惕性遠不如在本丸高,尤其是現在他頂着一張看上去很适合賣萌的臉,感覺很容易就會獲得原諒。
小魚其實有些糾結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但是聽到了鶴丸問話的鲶尾卻已經來了精神,他高高舉起了手示意自己也想去,然後不由分說的将小魚放到了手心裏。
小魚的眼神死了一下,你看,變小什麽的雖然有新奇感,但是絕對自由是完全可以不必想了。
和小魚想象的一樣,鶴丸和鲶尾果然是聚在花園裏研究要怎麽制造驚吓。小魚對此完全不感興趣,她小心的從鲶尾身上爬了下來,然後就自己一個人開始了百無聊賴的亂逛。
她原來是打算去看看花的,但是沒想到剛到花圃前面,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小魚隐隐覺得有些不妙,她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現在的自己,覺得還是立刻就回去要穩妥一些。
可是已經晚了,花叢中的簌簌聲突然變大了起來。一條毛色順滑的小蘇牧從花叢裏沖了出來,他粉色的舌頭伸在外面,直直的朝着小魚沖了過來。
小魚用幾秒鐘思考了一下究竟是毫不畏懼的沖上去,還是轉身就跑,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選擇了逃跑。
她轉過身,用力揮動着小短腿向前沖去。
可是變小了的小魚哪裏跑得過身後活波好動的汪,她剛剛跑了幾步,就被小狗摁住了。
長腿汪好奇的看了看自己爪子下面的小短劍,湊上去輕輕嗅了嗅。
然後,在小魚産生了要被吃掉了這樣念頭的瞬間,小狗趴了下來,伸出了自己長長的舌頭,将小魚從上到下的舔了一遍。
“……”嗯,很好。
小魚一臉冷漠的向着,亂的衣服是白找了。
鶴丸是最先發現小魚不見的,他先是怔了一會兒,然後立刻帶着鲶尾去找。小魚雖然因為變小而十分難以發現,但是在花圃旁的小狗卻十分顯眼,在看到陌生人走過來的時候,它一點也不認生,反而高高興興的沖着他們汪了一聲。
鶴丸看到被壓在爪子下面的小短劍時,吓的心跳都停了,他立刻沖了過去,将嗚嗚叫着的小狗抱了起來,拯救了眼神已死的小魚。
現在的狀況顯然不适合再糾結什麽時候挖坑了,鶴丸将小魚捧了起來,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小魚氣若游絲的擡眼看了看他,然後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擡手指向了自己,小聲的說了一句想要洗澡。
鶴丸立刻帶着她走進了屋子,在一衆驚訝的付喪神的視線中,找來了一個帶柄的大茶杯。
歌仙在看到鲶尾抱進來的小狗之後就大概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皺起眉,低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太不風雅了。”
他回身到了房間裏,不一會兒就拿出了一塊繡着翠竹的手絹——這還是當初湛盧臨走的時候送給他的。
茶杯裏早就注滿了溫水,鶴丸用手試了試,覺得水溫正好,然後扭頭盯着小魚看。
小魚吓了一跳,連忙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領子,另一只手朝着鶴丸做出了暫停的姿勢,“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
笑面青江在一旁笑而不語。
鲶尾輕輕的啧了一聲,然後鼓着臉頰抱怨道:“笑面先生真是的!”
笑面回過頭,劉海像一邊偏去,隐隐露出了他那只紅的妖冶的眼睛。
“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做啊。”他笑着說,臉上卻完全沒有半點委屈的樣子。
太郎太刀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腳步安穩的走到了桌子前,将手放到桌子上,手心朝上安靜的看着小魚。
小魚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拎着自己被弄濕了的裙擺,走上了太郎的掌心。
太郎太刀将裝了水的杯子拿到了廚房,然後将歌仙的毛巾,還有亂臨時提供的換洗衣服放到了料理臺上,然後低聲跟她說如果有事可以找他,就安靜的退了出去。
小魚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單手拎起了亂提供的衣服,因為娃娃的衣服也就那麽一件,現在擺在小魚前面的,是亂随意用布做的。為了節省時間,她做成了十分簡單的款式。
但是小魚卻十分喜歡,她拎着衣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将身上的小裙子脫了下來,努力爬進了被子,将頭靠在杯沿上松了一口氣。
溫熱的水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疲勞,小魚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就因為露出水面的部分感覺到了涼意,蹭的一下就縮了回去。
她坐直了身體緩緩下沉,在水裏吐了一串泡泡,然後又翻了個身,将尖尖的下巴搭在杯岩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有一點累了。
因為一直以來都十分活潑有精神,因此偶爾感到疲憊的時候,反而要比一般人還要累。
她微微合上了眼睛,水珠從背上滑了下去。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然後是堀川有些擔憂的聲音:“沒事嗎小魚?”
小魚這才發現她在裏面呆的太久了,以至于水都有些涼了。她四處看了看,然後搬起了筷子,輕輕的在水龍頭上敲了幾下示意自己沒事。
敲門聲停止了,小魚用歌仙的手絹細細的将頭發擦幹了一些,然後換上衣服,思考着要怎麽下去,她微微抿了抿嘴唇,覺得從這裏跳下去實在不是什麽好方法,于是只能再度用力搬起筷子,重重的敲打着水龍頭。
還好堀川一直就站在外面,聽到了聲音之後,他立刻推門進來,用不知道從哪裏新找的棉布手絹将小魚裹了起來,抱在了懷裏。
像是一個會動BJD娃娃一樣的小魚一臉乖巧的仰頭看他,然後将頭埋在了對方的胸口,輕輕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她實在是太累了。
藥研從遠處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看來是藥物的副作用,髭切殿他們似乎也累了。”
堀川點了點頭,然後走上了樓,推開了藥研房間的門。
源氏家的大佬和燭臺切正躺在一個毛茸茸的墊子上,看上去差不多已經睡着了。原本散發着淩厲氣息們的刀劍,柔軟的發絲鋪在白色的墊子上,因為變小,就連面容也顯得格外柔和而纖細。
堀川覺得自己的心軟了一下,他回頭看了藥研一眼,對方唇角微微勾起,輕輕的對他點了點頭。
為了方便藥研觀察,防止出現什麽更大的副作用,堀川将小魚也放到了墊子上。
墊子上放着一個像是枕頭一樣東西,小魚在躺上去的瞬間就翻了個身,将頭埋了進去。
堀川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然後給她拉上了小被子,小心翼翼的推了出去。
屋子裏沒有開空調,被子又有一些單薄,剛剛洗完澡的小魚覺得自己有些冷,于是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往身邊比較溫熱的地方擠了擠。
她的頭向那邊一歪,恰好磕在膝丸的頭上。
因為副作用影響陷入了沉睡的膝丸立刻就睜開了眼睛,他扭頭朝着小魚看了一眼,伸出手想要将她推開,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只是往自家兄長的那邊挪了挪。
頭部的支撐突然沒有了,熱源也離遠了一些,小魚在睡夢中不滿的撇了撇嘴,然後又乘勝追擊般的往膝丸那邊移了移,這一次她側過了身,用手抱着了臉紅丸的手臂,身體微微蜷起,将頭抵了上去。
面朝天花板的膝丸無語凝噎,他覺得之前的睡意仿佛一瞬間消失了、
“喂——”他壓低了聲音,微微皺起眉叫了小魚一聲。但是這一聲并沒有什麽用處,小短劍繼續往他身邊縮了縮,幹脆就将他的手臂抱住了。
“歌……”她似乎嘀咕了一句什麽,膝丸一時間沒有聽清,于是微微側過了身,低下頭注視着半挂着自己的同僚。
為了聽清她說話,他身體向下縮了縮,頭也低了低,眼看着就快要和小魚額頭相抵。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小魚再度出聲了。
她聲音裏并沒有哭腔,但是比起平時說話要更加軟綿綿一些,像是黏在一起的糯米。但是,就是從這含糊的聲音中,膝丸分辨出了她說的話語。
她說:“哥哥。”
膝丸的動作僵住了,他目光中多了某種複雜而難以言說的東西。
在髭切到達這個本丸的時候,他曾經就站在那座有着深紅色廊柱的回廊上,偷偷凝視着傳送裝置,暗自期盼着兄長的到來。
一天,兩天,三天。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身傷的同僚們,笑着将那把太刀遞給了他。
“運氣不好遇到了檢非違使。”當時帶隊的大和守安定一邊和他抱怨着,一邊用柔和帶着笑意的眼神注視着他。
“不過還是有好事的,你看,這不是就找到了嗎?”
那把艱難找到的刀,是他分別了無數歲月的兄長。
膝丸再度低頭看了小魚一眼,這柄好不容易找到了兄長,卻又再度被迫分離了的小短劍,她在微笑着的時候,心裏想着的是什麽呢?
他原本想要将小魚推下去的手停住了,然後重新翻了個身,平躺着凝視着天花板。
算了,姑且就讓她再抱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