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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問題之七十一

愛染的聲音一向很大, 小魚想要動手捂住他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默默的擡手捂住了臉。

果然, 伴随着愛染的聲音,有人被吸引了過來。

最先到的是鲶尾,哼着歌的粟田口脅差看上去是順路經過,然後被愛染的聲音吸引過來的。

“怎麽了怎麽了?”鲶尾睜着自己大大的眼睛, 露出了一副發生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快點告訴我啊的表情。

愛染滿臉驚慌的指着小魚,“就是那個啊, 那個!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小魚從藥研的屋子裏出來了啊!”

就因為這個?鲶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找藥研有事情啊。”他單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漫不經心的說道。

“是,是這樣嗎?原來如此。”愛染松了一口氣,這位性格直白的有些過分的短刀付喪神, 在某些時候十分單純好騙。

小魚想了想, 幹脆就順水推舟的點了點頭。

藥研房間正對着的是鶴丸的房間,被外面的聲響吵起來的白鶴揉着眼睛走了出來, 他單手扶着門框打了個哈欠, 然後看向了走廊上的三個人。

“你們一大早上的在幹什麽呢?”其實他在屋子裏聽得一清二楚,只不過和鲶尾一樣并沒有太過在意。

小魚隐隐覺得要遭,她清了清嗓子,然後推住了愛染的肩膀,笑着望向了鶴丸和鲶尾,“我有點餓了, 要一起去吃早飯嗎?”

鶴丸立即表示沒有問題,可偏偏這個時候被吵醒的藥研推開了門。

剛剛睡醒的短刀身上只穿了一件寬大的襯衫,纖細的腿露在外面,他擡手将自己睡亂了的頭發弄整齊,神色有些疲倦的看向了面前的幾個人。

“……”走廊一瞬間陷入了沉默,顯然面前的藥研怎麽看都不像是剛剛談完事情的樣子。

小魚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表情十分的視死如歸。

“那個,小魚……”鶴丸疑遲的看向了他們兩個,“你昨天是在哪裏睡的?”

真不愧是鶴丸,問題一針見血。

小魚默默的回身指了指藥研的房間,聲音聽起來格外的虛弱,“我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的解釋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碰的一聲輕響。幾個人循聲望去,就看到手中東西掉了的燭臺切正一臉呆愣的站在樓梯口,見到幾個人看了過來,他語氣猶疑的說道:“你們……”

“……”小魚在看到燭臺切的瞬間就覺得自己八成是要涼,她神色恹恹的看向了鶴丸,卻發現對方臉上寫滿了這可真是吓到我了的愉悅感。

鲶尾也露出了一個詭秘的微笑,他伸手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語氣中頗有些意味深長,“你很會抓時機嘛,藥研。”

只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短刀。

藥研不由的苦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拍掉了自家兄弟的手,剛剛想解釋,就看到燭臺切板着臉說了一句:“真是太不帥氣了!”

然後朝着他們招了招手。

“你們先跟我下來。”

這一下來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小魚鼓起了臉頰,不情不願的跟在了燭臺切後面,她睡衣上的兔子尾巴看上去圓滾滾的,讓人很想上去捏一把。

但好在現在在場的幾個人都是懷有理智,不輕易屈服于毛茸茸的人,所以并沒有誰用于作死,上去拉小魚的尾巴。

小魚跟在燭臺切走進了客廳,在對方還沒有說話之前就坐了下來,她的表情雖然看上去可憐兮兮無比凄慘,但是舉止卻體現了她臉上的表情其實只是随便擺出來的。

燭臺切垂眸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的咳嗽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起來,“你晚上為什麽要跑去藥研的屋子睡覺?”

小魚眨了眨眼睛,面容無比真誠。

“就是為了睡覺啊?”

藥研總是工作到太晚的這件事情,一期一振也十分的苦惱,如果被他知道的話,怕是藥研又會被自家溫柔的兄長訓斥了。

打定了主意不能将自己的小夥伴供出來的小魚,內心充滿的了豪情,并且暗自稱贊自己真的是十分的講義氣。

早就坐在了桌邊的三條大佬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大概明白了發生了什麽。然後,和小魚關系最為親密的三日月微笑着往小魚的身邊靠了靠。他對于小魚為什麽大半夜跑去找藥研的原因并不不怎麽在意,他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昨天是在哪裏睡着的?”這話問的有些奇怪,小魚立刻就明白過來了對方究竟想問的是什麽,于是低聲回答說:“我把床鋪搬過去打了地鋪。”

她話音剛落,客廳裏的衆人都露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可惜低着頭的小魚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想了想,覺得這樣會讓大家誤會藥研十分冷漠無情的讓她在地上睡了一晚上,于是又多加了一句:“不過,藥研後來又把我抱到床上了。”

“……”

小魚沒有注意到室內的空氣再度沉寂了下來,她的求生欲總是時好時壞,以至于每次都讓她不得不在涼涼的邊緣伸腳試探。

藥研擡眼看了小魚一眼,卻對于對方半點沒提自己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的行為提出異議,他只是苦笑着伸手揉了揉小短劍——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用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別鬧。”

小魚立刻鼓起了臉頰,表示自己并沒有胡鬧。

一期一振也是被之前走廊的動靜吵起來的一員,他此刻就站在自家弟弟的身後,用略微含着無奈的神色注視着面前的兩個人。他用手扶着椅子,似乎也不知道面前這樣的情況究竟該怎麽處理。

畢竟他又不能對自家弟弟動手……對小魚也不行。

溫柔的好哥哥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面上的踟蹰實在是太過明顯了,以至于小魚都有些不忍心,于是她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之前在粟田口的部屋,我也和亂他們一起住過的。”

她的本意是解釋一下這其實并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在坐的幾個人,面色卻更加奇怪了起來。

“小魚”三日月微微側過身,臉上的表情宛如憂心自家孩子不學好的父親,“你畢竟是個女孩子……”

本丸唯一的女孩子一臉懵懂的看向了三日月,看起來十分的單純可愛。

三日月難得的卡住了,他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嘆息着搖了搖頭,“算了,亂他們在收拾去北海道的東西,你也去看看吧。”

小短劍顯然沒有想到自己這麽輕易的就脫離了苦海,她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朝着樓梯口跑了過去,但是跑到一半,她又飛快的往後退了幾步,笑容甜美的對藥研說道:“昨晚……真是打攪了,你的床很溫暖呢。”

她說的倒是真話,因為在做了不怎麽好的夢之後,那張帶着藥香的床鋪,讓她在夢中無比安心,就像是身旁有誰在陪着她一樣。

可惜,這句話在現在說完全就是火上澆油了,就連一期一振看向藥研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微妙了起來。

小短劍對于藥研有些頭疼的神色毫無察覺,她十分歡快的跑上樓,去找亂做看雪的準備了。

被留下的付喪神們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的看向了藥研。

看樣子不解釋清楚,這一關大概是過不去了啊。

藥研暗自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然後大概把昨天晚上路過的熱心同僚監督自己睡覺的故事講了一遍,順便強調了自己是在地上睡的,這才逃過了一劫。

三日月微笑着看着藥研轉身上樓,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後,這位一直喝茶的千年老刀,突然十分溫柔的對着燭臺切說了一句:“藥研平時總是研制新藥實在是太辛苦了,以後還是多讓他遠征出去走走吧。”

“……”意思太過明顯了啊,燭臺切一言難盡的看着三日月,然後就看到對方喝了一口茶,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你真的是在開玩笑嗎?燭臺切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信,作為本丸良心的付喪神再度深深的看了三日月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站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餐了。

在這之後,小魚膽戰心驚的在小狐丸等三條大佬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下吃完了早餐,然後就飛速的跑到小短刀的陣營裏,一臉乖巧的等待着出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魚總覺得,每當在一邊觀望的藥研想要往自己這邊走的時候,總會有路過的付喪神擋開他們兩個。

小魚內心一片悲涼。

她抱着自己的小背包上了車,然後像是重演電影裏生離死別的場景一樣,目光憂郁的回身看向了被她連累的藥研醫生——可惜沒看到,因為自己身後的太郎太刀實在是太高了。

小魚這才洩了氣,一臉頹喪的按着車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身後坐着的是螢丸,個子矮小聲音軟糯的大太刀聽到了自己背後的動靜,連忙轉身,将手搭在了兩個人中間的皮椅子上,他眨了眨眼睛,小聲對小魚說:“我聽說北海道那邊有一家和菓子特別好吃,我們到時候一起去吧?”

螢丸對于和菓子向來沒有什麽執念,但是他知道小魚喜歡吃,所以昨天晚上特意去查了。

小魚對此十分感動,她幹脆背過身去,和螢丸隔着皮椅撩起了天。明石一臉懶散的靠在了窗臺上,顯然對于不能躺下抱有遺憾,螢丸回頭看了他一樣,不滿的撇了撇嘴,“真是的,國行你好歹興奮一點啊。”

“是是”明石懶懶的應了一聲,但是卻一點要動的意思也沒有。

小魚對他們一家的相處方式早就已經習慣了,見到眼前的場景,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國行在路上也就是一直睡覺,一點意思都沒有。”螢丸嘆了一口氣,但卻還是翻出了一個小毯子遞給了自己的監護人,他擡眼看了看小魚對面,那裏原本應該坐着愛染的。

“國俊那家夥,一上車就不見了,究竟去了哪裏呢?”想到愛染,螢丸不由的有些擔憂了起來,他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幹脆走出來對小魚說:“我想去看看國俊去哪了,你等我一會兒。”

小魚點了點頭,安靜的朝着螢丸招了招手,示意對方放心。螢丸轉頭看了明石一眼,有些不确定的叮囑道:“國行,小魚就拜托給你了哦!”

明石懶洋洋的朝他招了招手,姑且算是聽到了。

“還是有些不放心啊……”螢丸想着,然後抱着快去快回的心情,朝着另一個車廂跑了過去。

因為票買的晚了一些,幾個人并沒有坐在同一個車廂,小魚和來派坐的比較近,但是離其他人就有些遠了。

雖然感覺不久就會因為寂寞去找其他人一起玩,但是獨處的時間也十分有趣。小魚往窗邊移了移,将手放到有些冰涼的窗戶上,好奇的往外面張望着。

列車這種東西,她也只在燭臺切為她講解現世用的書籍上見到過。

專心望着窗外的小短劍沒有注意到周邊的變化,等到身邊坐了一個人,她才一臉懵懂的回過了頭。

坐在她身邊的是穿着松松垮垮運動衫的男子,對方見小魚轉過了頭,也不離開,反而舉起了手,朝着她打了一個招呼,“呦,小妹妹,就你一個人啊?你家人呢?”

小魚擡眼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本能的不怎麽喜歡這個人。

她往窗邊移了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将手放了下來,輕輕的摸了摸搭在腰間的本體。

本體都是時之政府提前加了陣法,保證可以不被現世的安檢檢查出來。但是在公衆場合之下拔刀,似乎并不是什麽被允許的舉動。

男子見她沒有說話,于是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他往小魚身邊靠了靠,微笑看上去似乎有些黏膩。

“一個人多無聊啊,不如和大哥哥一起去隔壁玩一會兒吧。”

小魚面色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發現又有一個人朝着她走過來,坐到了她的對面,這個人面色冷淡,手從始至終都放在兜子裏,感覺下一秒就會從衣兜裏掏出一把水果刀來。

小魚暗自在心裏啧了一聲,偏偏臉上什麽也沒有表現出來。

“不用了。”她的聲音依舊如同棉花糖一樣輕軟,黑色的眼睛無聲的表示了自己的拒絕,“我哥哥一會兒就會回來。”

不要在現世惹事,這是時之政府曾經告誡過她們的,小魚也很清楚這一點,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直接拔刀幹翻面前二人的沖動,試圖讓他們自己離開。

但是她這種溫柔的心意并沒有傳達到作死二人組那裏,因為坐在她身邊的那個人,已經開始試圖伸手去拉她的手臂了。

但是突然間,男子覺得手腕一痛,他忍不住慘叫一聲,目光森然的向後轉。

明石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臉上還帶着幾分不耐煩的神色,見到那人轉過頭來,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對方的手臂往後一拉,然後重重的往下一壓,就将那個男子的頭摁在了桌子上。

“呀呀,真是麻煩。”他擡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眼前垂落下來的頭發,聲音中像是還帶着幾分未醒的睡意,“沒看到人家不願意理你嗎?”

小魚握着刀柄的手突然就松開了,她乖巧的擡頭仰視着明石,看起來十分弱小可憐又無助。

明石的視線從她臉上晃過,然後微微頓了頓,他垂下了頭,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小魚人聽的:“真是的,明明沒幹勁才是我的賣點啊。”

坐在小魚對面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和小魚想的一樣,他果然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眼見着就朝明石刺了過來。

明石冷眼朝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手臂用力将手中的人扔到了過道上,然後身體向後一轉,手指穩穩的卡住了對方的手腕,将刀子卸了下來,然後随意的伸腿一踢,将那人踢到了遠處。

行雲流水般的作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他擡手打了一個哈欠,再度嘀咕了一句:“快點解決去睡一會兒吧。”

“……”被擊倒在地的二人組露出了微妙的神色,顯然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但是他們剛剛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列車員的注意,他們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然後将地上的兩個人扶了起來。

在向小魚詢問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後,他們留下一句我們會調查清楚的,就帶着兩個人走了。

小魚擡眼看了看明石,一改方才在跟列車員講話時略帶驚恐的表情,笑容甜美的朝着明石招了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明石也沒有拒絕,只是将自己作為上的毛毯拿了起來,看樣子是要一直陪着小魚了。

“剛剛真帥氣呢!明石殿!”小魚眼睛裏閃過憧憬一般的光芒,然後興致勃勃的朝着明石比劃着說:“就那麽咻的一下……他們就碰的……”

“……”這種用拟聲詞描述的方法究竟是誰交給她的?

明石終于忍不住朝她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不用太在意,還有,不要學我說話。”

開心的說着不倫不類關西腔的小魚瞬間就萎了,她輕輕的哼了一聲,然後往車窗那邊縮了縮,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

明石也不在意,他對小女孩鬧脾氣這種事情向來抱持着某種寬容度,他微微閉起了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你以後還是小心一點,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什麽時候會遇到心懷鬼胎的人啊。”

小魚立刻扭頭看她,她張了張嘴,試圖将剛才的疑問問出來。但是她還沒有說話,明石就給出了答案。

“當然,拔刀可不行。”

“……哦。”小魚隐隐看上去有些遺憾,明石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突然明白了之前湛盧為什麽總是偷偷用擔憂的眼神注視着小魚。

天真的殘忍,有時候要比滿懷着惡意可怕的多。

他的身體不着痕跡的坐直了一些,然後頭往一邊微微歪了歪,用手托住,淡聲說道:“雖然很麻煩,但是在螢丸回來之前,你就暫時跟我坐在一起吧。”

“好呀!”小短劍十分欣喜的應了一聲,她看着明顯是想要找地方睡覺的明石,然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

“明石殿,你要是累了,可以靠上來哦!”

“……”明石的心情突然複雜了起來,他完全明白對方就是出于溫暖的心意,想讓自己睡的更舒服一點,但他是真的不想去遠征,于是懶散的擺了擺手。

“不用,我這樣就好,還有,別學我說話,你學的一點也不像。”

小魚目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聲說:“我不會你可以教教我嘛。”

這倒是讓明石有些詫異了,他身體往下滑了滑,讓自己的姿勢更舒服一些,“什麽嘛,這個有什麽好學的。”

“因為明石殿你說話很好聽啊!”沉迷關西腔的小短劍十分認真的回應了對方。

明石顯然對于這種直白的贊美沒有什麽辦法,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我姑且就教你幾句。”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小魚立刻就應了下來,她将身體朝着明石的方向轉了一下,然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對了,膝枕有些羞恥的話,可以枕肩膀哦!”

“……”原本是打算過來看看小魚這邊情況的太郎太刀,一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他默然的停住了腳步,金色的眼睛在看了小魚一會兒之後,移到了明石身上。

“明石殿,要不要我找石切丸殿來……”

幫你祛除一下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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