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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問題之七十

煙火看完了之後, 祭典也差不多快要到結束的時候了。

等到他們看完土地神的神樂舞之後, 就可以回到時之政府安排的別墅了。

離假期結束還有幾天, 他們幾個一邊往回走,一邊商量着接下來要去哪裏。

“北海道怎麽樣?”亂興致勃勃的提議道,“我想去玩雪。”

“诶,那邊好冷啊。”後藤忍不住抱怨道, 他仿佛已經感受到了來自茫茫白雪中冷風的威力,瑟瑟發抖的捂住了肩膀。

亂不滿的鼓起了臉頰,“因為, 距離本丸下雪還要一段時間嘛。”

他回過頭,看着自家面容溫和的兄長說道:“一期哥,你也想和我一起去看雪吧?”

一期一振露出了帶着些許無奈的神色,其實他去哪裏都無所謂,只要是弟弟喜歡的地方就好。

亂大約也是知道問自己的溫柔兄長是得不出什麽結論的, 所以他沒有得到回答也不生氣, 而是繼續和後藤争論起了到底應該去哪裏。

因為看煙花的地方和神社離的很近,他們來到用來跳神樂舞的祭壇時, 前面還沒有聚集過多的人。

無聊的轉着笛子的瑞希見到小魚, 立刻從祭壇上跳了下來,張開懷抱沖着小魚飛撲了過去。

“師父——”白蛇徒弟發出了興奮的聲音,然後就被最前面的小狐丸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小白蛇十分委屈,他揮了揮自己手裏的笛子,隔着衆多的付喪神朝着小魚喊話,說什麽也要給她展示一下自己的練習成功。

他将笛子放到唇邊, 用力一吹。

“fu~”

“……”小魚默然無語,覺得自己并不是很想要這個徒弟了。

瑞希輕輕的诶了一聲,聲音中似乎還帶着些許委屈。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背後突然亮起的燈火吸引了過去。

穿戴整齊的土地神閉着眼站在了祭臺上。她手腕微微一顫,垂下的鈴铛發出了細微的顫聲。

而後舞樂響起,她和服的下擺随着轉身而上揚,衣服上的蝴蝶翩翩欲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魚覺得随着她的動作,她手中的鈴铛似乎發出了淺淺的暖光。

“畢竟是神明親自跳的神樂舞,對于我們總會有些好處呢。”

不遠處的小妖怪笑着說道。

小魚遠遠的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收回了視線。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被溫暖的光芒包裹住了,溫暖的光點遍布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在心髒的附近,這份暖意消失了。

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面前的奈奈生正跳至半空,将鈴铛往手上磕了三下,細碎的鈴聲穿過了舞樂傳了過來,原本消失的暖意再度回來了。

她松了一口氣,然後在這暖光中閉上了眼睛。

“你想變強嗎?”

醉酒時出現在夢中的聲音再度在耳邊想起,小魚的心抖了一下,她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那聲音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怎麽了?”藥研偏過了頭,眉眼間隐隐有些擔憂。

“是有哪裏不舒服嗎?還是太冷了?”因為不确定之前的藥物會不會留下什麽隐患,藥研不由的認真了起來。

小魚連忙搖了搖頭,她将一期一振借給她的外套往緊拉了拉,然後朝着藥研笑了笑,“沒事。”

她強行将內心的不安壓了下去,然後往藥研的身邊靠了靠。

藥研注意到了她微小的動作,以為她是冷,所以也往她那邊移了一步,兩個人因此緊緊的挨在了一起,卻誰也沒覺得現在的姿勢有什麽問題。

神樂舞持續的時間并不長,等祭典結束之後,小魚和其他人一起去和這位溫柔開朗的人神道了別,然後就返回了別墅。

她像是因為玩鬧了一整天終于累了一樣,倒頭跌在了床鋪上。柔軟的被褥陷下去了一塊,小魚覺得有些昏昏欲睡。她閉着眼睛将立着的軟枕拉了下來,然後整個人像是一只樹袋熊一樣抱了上去。

她将臉埋在枕頭裏蹭了蹭,然後幹脆就那麽趴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門被輕輕敲了幾下,端着碗的藥研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着睡着了小魚疑遲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上前去,輕輕的拍了拍她。

“小魚?”他聲音低沉而好聽,仿佛還帶着嘆息的餘韻。小魚的身體微微動了動,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在看清來人之後,努力掙紮着從床上爬了起來。

柔軟的枕頭顯然不太适合着力,小魚一不小心就又跌了回去。

藥研将碗放到窗邊,然後伸手将小魚拉了起來。

小短劍的頭發從身前散落了下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一臉迷糊的看着對方。

“山上的風大,你喝點熱的東西驅驅寒。”藥研在照顧人這件事情上,顯然和自己的兄長一樣細心,小魚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然後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了熱湯。

原本冰涼的四肢随着胃部升起的充實感而變得溫暖起來,小魚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将手中的碗交給了藥研。藥研看着她睡下,幫她掖好了被子這才轉身離開,他輕手輕腳的将門關好,讓屋子陷入了靜谧的黑暗之中。

小魚往被子裏鑽了鑽,她仰頭看着頭頂的天花板,長長的睫羽莫名有一種脆弱的美感。她伸出了手,将五指展開,然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緊緊的将手握了起來。

沒什麽好怕的,她想。

如果只因為窺知了未來而舉步不前的話,那麽她就完完全全的輸了。

相通了的小短劍重新鑽回了被子裏,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睡夢中出現了一條寬闊的河流,在河流的那一端,白色的神樹安靜的伫立着大約是無風的關系,無論是河流還是神樹的枝葉,全部都安靜的靜止不動。

小魚往前走了一步,她心裏一片平靜,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而後,在她長久的凝視之下,神樹率先動了,她的枝葉開始搖動了起來,如同鈴铛一樣的聲響從遠處傳了過來。

“你想要變強嗎?”那個聲音再度出現在耳畔,小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有些冷淡了起來。

“不,現在就很好。”

神樹大概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麽一個不求上進的祭品,就連葉子也在一瞬間停止了晃動。

小魚打着哈欠,然後伸了一個懶腰,“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

“……”神樹沒有回答,大概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小魚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然後突然間,她的腳下升起了一陣旋風,被擋在旋風中的小魚微微皺起了眉,她的眼前出現了檢非違使猙獰的面容,而後,巨大的大太刀落了下來,帶着寒意的風掠過了她的眉間,直直的砍入了勝邪的身體裏。

小魚的心髒突然之間緊縮了一下。

饒是她知道這是一個夢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吓了一跳。

勝邪滿身是血的看着她,然後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起身擋在了她的身前。

然後是湛盧,那位一身雪白的天下第一劍,此刻好像失去了一直以來意氣風發,但是和勝邪一樣,他也目光堅毅的幫着小魚擋住了檢非違使的攻擊。

小魚心裏知道,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但是當初和兄弟一起對抗檢非違使的事情依舊是她心中的一個結,如果不是援軍到達的話,她實在無法預測那場戰役的勝利會屬于哪一方。

但是現在,她心裏的這個弱點也好,她心裏的不安也好,全部被放大了。

這種事情以後不會發生嗎?誰都不能保證。

如果是在別的場景,小魚說不定會回頭問一問身後的神樹,究竟怎樣才能變強,但是現在,這一幕發生在自己的夢裏。

她讨厭被束縛,被威脅,這似乎是在她出生的那一剎那就注定好了的事情,因此,被強行拉入夢境的剎那,她就對神樹充滿了厭惡。

“真是的,明明是在睡覺,為什麽大腦還要清醒着思考這些事情啊。”她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直直的向前走去。

神樹的力量看起來并不怎麽強,尤其是今天還被神樂舞的淨化之力怼了一下,是以十分虛弱,根本沒辦法将小魚攔下來。

于是,在長久的黑暗之中持續行走了之後,她終于見到了前方的亮光。一直緊緊攥着的手終于放松了下來,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後朝着亮光之所邁出了腳步。

小魚醒來的時候,嗓子有些幹。她伸手在喉嚨的位置輕輕掐了一下,然後從床上爬了下來,打算去廚房找一點水喝。

從門縫中射出來的微光照亮了地板,小魚微微停住了腳步,扭頭看着這間深夜還亮着燈的房間,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大概的思考了一陣,發現這是藥研的房間。

居然這麽晚了還不睡啊,小魚暗自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她輕輕的敲了敲門,并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于是低聲說了一句“失禮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間門。

藥研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他身上連一件衣服也沒有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襯衫。

小魚不由的撇了撇嘴,她順手将門帶上,拿起了藥研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輕手輕腳的蓋在了他的身上。

她原本打算做完這些就離開的,但是剛走了沒幾步,她就擔心藥研會不會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晚上。

這麽睡一晚上很辛苦的,小短劍苦着臉轉過了頭,然後搬了凳子,坐到了藥研身邊,托着臉頰盯着他看。她心裏想的是在藥研醒了之後就離開,但是藥研還沒醒,她就有些困了。

不知何時換成了單手撐着頭這一姿勢的小魚,因為困倦,頭一點一點的,一時沒有撐住,差點磕在桌子上。

剛剛還迷迷糊糊的小短劍在一瞬間就驚醒了,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然後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突然擡起了頭。

藥研深紫色的眼睛安靜的望了過來,他面色平靜沒有說話,但是小魚卻立刻正襟危坐了起來。

她咳咳咳的輕了輕嗓子,一點也沒有把對方吵起來的心虛感,反而搶先抱怨道:“真是的藥研,你怎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因為睡醒,藥研的眼眸深處似乎也帶着些許朦胧的水汽,他擡起手輕輕捏了捏眉心,像是還有些疲憊。

“你怎麽到我房間裏來了?”他沒有被小魚迷惑,淡聲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房間半夜亮着燈,我還以為你還沒有睡嘛。小魚往後面坐了坐,聲音卻沒有自己心裏的言語來的有底氣些。

她聲音又軟又綿,聽上去還微微有些遲疑。

“我想起床喝些水,路過你房間,發現門是開着的。”她這倒是沒有說謊,藥研的門确實是虛掩着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敲了門的。”

藥研被她的态度逗笑了,他嗯了一聲,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說道:“這麽說确實,我似乎是忘記關門了。”

“你看吧!”剛才還有些慫的小短劍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做出了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表情來,“你也太粗心了!”

藥研對于自己同僚順杆爬的本事感到了驚奇,他調整了姿勢,倚靠在椅背上面,好整以暇的看着這位夜晚突襲的不速之客。

小魚完全沒有被藥研的樣子吓退,她眼眸中閃着光芒,語氣認真的說:“藥研,你總這樣,我是會擔心的。”

原本這句話應該是帶着一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的,然而小魚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慈愛了,像是溫柔注視着他的母親一樣,充滿了憐愛。

藥研莫名的被她的表情噎了一下,他擡眼盯了小魚一會兒,突然問道:“你喝水了嗎?”

小魚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轉變話題,她一臉懵懂的搖了搖頭,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渴。

藥研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他站起身,從保溫壺裏給她倒了一杯水。因為杯子隔熱的緣故,藥研幹脆将杯子舉了起來,用嘴唇抿了一口水。

“水溫剛好,你喝了就快去睡吧。”

“那你呢?”小魚沒有被糖衣炮彈沖昏頭腦,她睜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認真的注視着藥研。

“我……”藥研頓了一下,将那句我在看看新藥給咽了回去,聲音也不由的柔和了下來。

“我也要睡了。”小魚哦了一聲,意外的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低頭乖巧的将水杯裏的水喝完了。

她低頭将杯子還給了藥研,然後站起身走出了門。

藥研松了一口氣,他将白大褂穿上,然後坐到桌邊,打算看看之前記錄下來的藥物筆跡。馬上就要入冬了,本丸裏的短刀們,沒到這個季節都十分容易生病。

他安靜的将紙頁往後翻,屋子裏只能聽見沙沙的聲響,然後突然間,房門外面再度響起了敲門聲。

藥研維持着夾着紙頁的姿勢擡起了頭。

難道是小魚忘記帶東西了?他一邊想着,一邊環視了四周,沒有發現什麽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于是,抱着某種疑惑,他起身打開了門,然後就被面前粉嫩嫩的大枕頭吓了一大跳。

小魚努力從自己抱着的被子枕頭中探出頭來,她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十分不滿的哼了一聲。

“不是要睡覺嗎?你穿這麽多睡覺?”她不由分說的擠進了屋子,然後視線在藥研攤開的本子上停了一下。

“剛才我走的時候,本子上好像還沒有這麽多字,你是又看了幾頁嗎?不是說我走了你就睡嗎?難道是夢游?”

“……”藥研無言以對,但是相比起解釋自己夢游的事情,面前抱着被子的小魚顯然更加讓他在意。

“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監督你睡覺了!”小魚将被子放到了地上,叉着腰說道,一點也沒有夜襲的直覺。

藥研一瞬間苦笑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試圖和小魚打個商量。

“我會睡的,我發誓。”

然而小魚不為所動,她将自己搬過來的被褥在地上鋪好,一副不管你說什麽,我都堅決不走的表情。

藥研心情複雜,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看。

小魚猜到藥研可能不是那麽容易就被說動,她眼睛轉了轉,然後裝出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來。

“其實,是我做了一個噩夢,有點睡不着。”

一聽就是騙人的,小魚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被噩夢吓的睡不着的人,但是對方連賣萌這個終極殺招都用上了,顯然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藥研再度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終于還是妥協了。

“留下也可以,你睡床。”

小魚将被子抱在了胸口,一臉天真無邪的盯着他看,在這樣純淨的視線之下,藥研安靜的補了一句,“我打地鋪。”

這可不行!怎麽說也是她非要擠進來的,怎麽可以讓藥研睡地上呢。小魚堅決不同意,并且表現出了明顯抗拒的神色。

但奇怪的是,藥研這一次并沒有在堅持,他只是淡淡的盯着小魚看了幾秒,然後居然點頭了,“好吧,你睡地上。”

小魚狐疑的盯了他幾秒,然後飛速的鑽到了被子裏,看着藥研繞過她爬上了床,他将眼鏡摘到一邊放好,然後拉上了被子,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小魚忍不住多盯着他的睡顏看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她又從被子裏鑽了出來,蹑手蹑腳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藥研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看着被敞開的門安靜的等待着,不一會兒就見到小魚抱着一個巨大的兔子玩偶走了進來。

藥研隐隐覺得那個玩偶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他也沒有多想,只是在小魚靠近的剎那閉上了眼睛,安靜的聽着自己身邊的動靜。

小魚将大兔子放到了自己的被子裏,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手腳并用的将兔子抱在了自己的懷裏。她對于夜晚向來沒有什麽抵抗能力,所以在堅持了一小會兒之後,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呼吸聲逐漸均勻,藥研再度睜開了眼睛,他望着頭頂上的天花板呆了一下,然後就下了地,将不稱職的小監工抱了起來。

對方的臉似乎要比剛來本丸的時候圓了不少,但是體重卻沒有變重。

藥研垂下了眼眸,低聲朝着她說了一句晚安。

小魚沒有反應,看上去是睡死了。藥研将她放到自己的被子裏,輕手輕腳的将被子替她蓋好,這才轉身走到了小魚的地鋪旁邊鑽了進去。

被子還帶着體溫的溫度,身邊的大兔子絨毛細軟,一看就是陪睡的最佳伴侶。藥研盯着玩偶看了幾眼,終于想起了這個玩偶是在哪裏見過。

這是大典太的玩偶。

藥研默默的往後移了移,然後将等待被抱着睡覺的兔子玩偶拎出了被子,放到了一邊,這才翻了個身,長長的嘆息着進入了沉眠。

完全不知道晚上被換了位置的小魚,在醒來之後一臉懵的盯着地上的藥研,她微微撇了撇嘴,眼睛裏竟然帶上了幾分委屈的味道。

她暗自在心裏哼了一聲,但是卻在起床的時候放輕了腳步。

她昨天過來的時候還穿着兔子睡衣,現在要趕快回房間換一身衣服了。誰知道她剛剛出門沒多久,就碰到了肩上搭着毛巾,哼着歌先前走的愛染。

兩個人突然一照面,都猛地停住了腳步。

完了……

小魚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就閃過了這樣一個想法。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然後朝着愛染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你今天真早啊,昨天的祭典玩的開心嗎?”

“哦哦,當然開心了!”愛染下意識的回答道,但是在他發表自己的祭典感言之時,終于察覺到了哪裏好像不對。

他向後退了一步,擡起頭看了看眼前的門,聲音突然就滿含驚恐的提高了:“怎……怎麽回事?為什麽你會從藥研的房間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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