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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問題之七十七

小魚也不知道為什麽, 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大和守安定像是吐槽一樣對她說的話, 在女湯旁邊的安定, 一臉心累的對她說:“以後還是少和鶴丸和鲶尾他們呆在一起吧。”

現在,她也想認真的和面前的大太刀說一句:“求你了,別跟本丸那幾個動不動就抛出奇奇怪怪問題的家夥學。”

但是她沒敢。

小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強烈的求生欲終于再度昭示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盯着太郎太刀看了一會兒,最終安靜的吐出了兩個字:“自己。”

真是弱小可憐又無助,十分令人心酸。

可偏偏太郎太刀就信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對小魚說:“早些睡吧。”

小魚差點就答應了,但是她想了想,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多,于是忍不住又皮了一下, “等等太郎殿, 你到底為什麽不肯跟我說晚安啊,你是害羞嗎?”

“……”太郎太刀安靜的看了她一眼, 并沒有回答。

難道真的是因為害羞嗎?小魚一瞬間來了精神, 她忍不住往太郎那邊靠了靠,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馬上要做壞事的小狐貍。

“可是太郎殿,你如果不說,我就睡不着啊。”她聲音黏黏糊糊的,撒起嬌來是憤怒可愛, 身後的石切丸似乎輕微的動了動,但是他還沒有出聲,在太郎身後的大和守安定,卻像是極為不滿一樣提高了聲音,“真是的,不要在說話啦,快點睡吧。”

他才不信小魚沒有人說晚安就睡不着,她明明只要困了,不管在哪裏都睡的很快,而且根本叫不醒。

小魚哼了一聲,然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才放棄了自己的搞事之心,乖乖的睡起覺來。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輕輕的朝着她道了晚安,但是已經意識模糊的大腦一時間無法判斷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于是幹脆就放棄了思考,陷入了更為深沉的睡眠之中。

“還給我……還給我……”夢境裏似乎有誰在這樣呼喚着,白色的衣衫拖在碧色的草地上,烏黑的頭發遮擋住了她的側臉,她穿過了濃郁的夜色,走過了滿是流螢的叢林,然後,面前遮擋着的灌木突然散開,有着柔軟毛發的神獸靜靜的卧在那裏。

天光明媚,萬裏無雲,似乎已經是另外一個夢。

一直在尋找着東西的女子不見了蹤影,撲閃着翅膀的蝴蝶歪歪扭扭的飛了起來,卻又再度墜落在地上。

有誰踏着草叢緩步而來,然後俯身将小蝴蝶托了起來。

小魚看不清她的臉,卻能聽到她聲音中隐含着的無奈,“真是的,白澤又喝多了。”

她聲音平穩而安靜,像是涓涓水流一樣,帶着一種可以平和內心的力量。

她俯下了身,如同絲綢一樣的頭發垂落了下來,然而眼前的芳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層疊的火焰噴湧而起,嶙峋的山石仿佛都泛起了紅色。

她周身染滿了黑氣,但是衣服卻依舊雪白。而後,小魚再度了聽到了她的聲音,她說,“還給我。”

小魚覺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間加快了,她猛地睜開了眼睛,面前是一片渾然的黑暗。

“做噩夢了?”身旁傳來了太郎的聲音,他睡覺的時候一向很淺,因此很容易被驚醒。

“不……也不是噩夢……”小魚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擡手揉了揉太陽xue,“沒什麽,抱歉吵醒你了太郎殿。”

太郎太刀沒有說話,他的神氣清冽卻又穩重,似乎有着平心靜氣的功效。小魚心想,雖然在大太刀的部屋裏總會感到十分安穩,但是之前做了那樣奇怪的夢,她怕是很難再睡着了。

她面容有些僵硬的勾起了唇角,末了又想起現在這麽黑,太郎太刀大概根本看不到,于是笑容便收了回去。

太郎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安慰道:“不會有什麽事情的,你安心的睡吧。”

小魚微微的笑了一下,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事實證明大和守安定要比小魚更加了解她,因為認為自己睡不着的小魚,很快就印證了安定對她在什麽時候都能睡着的印象。

這一次小魚沒有在夢到白澤,也沒有夢到那棵總是孜孜不倦追問她需不需要力量的神樹。

但是她夢到了自己的同僚們,依次排開的脅差穿着有些奇怪的——看上去是特攝中英雄戰隊一樣的衣服,面色嚴肅而莊重。而後,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站在中間的兩位突然向前邁了一步,一只手往外伸,一只手向前平舉。

“鲶尾——黑,物吉——黃”

而後,站在他們身後的幾位付喪神,露出了有些不情願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一樣做出了動作。

“堀川——藍,骨喰——白,浦島——橙,笑面——綠。”身後的紙門在一瞬間消失,最終變成了一間金碧輝煌的茶室。

“我們就是脅差戰隊,二刀開眼聯者!”

小魚被吓醒了,她從床鋪上坐了起來,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知道是該感嘆自己原來這麽在意二刀開眼這件事,還是下定決心以後不陪着粟田口一家的小短刀們看特攝了。

一邊的石切丸因為她的動作而坐了起來,他眼角還帶着些許朦胧的睡意,但是眼瞳深處卻像是已經完全清醒了一樣一派清明。小魚暗自定了定心,然後扭頭十分鄭重的對石切丸說:“石切丸殿,還是請您為我祛除一下污穢吧。”

溫厚的大太刀愣了愣,似乎還沒有反應歸過來。但是外面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愛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大,他像是難以掩飾住激動一樣,催促道:“快點起床了!我們要出發了!”

小魚和石切丸對視了一眼,這才想起來今天他們要去周邊旅行。小魚從床鋪上爬了下來,去幫愛染開了門,門外的小短刀在看到小魚的瞬間,先是退後看了看房號,在确認沒有走錯之後,一臉懵的看着小魚。

他總覺得遠征大隊似乎又要加人了。

螢丸從小魚的身後探出頭來,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像是抱怨一樣說道:“什麽啊,國俊你這麽早就醒了啊。”

愛染暫時将小魚的事情抛到了腦後,一臉認真的回答道:“當然了!因為今天要去滑雪嘛!”

螢丸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大概明白他接下來想要去幹什麽,他側目看了看小魚,覺得不能在小魚面前換衣服,于是幹脆就将自己的衣服抱了起來,催促着愛染說道:“在那之前首先要把國行叫起來對吧?我和你一起去。”

仿佛看到了明石被強行從被窩裏拖出來的場面,小魚內心充滿了同情,她伸手将自己睡衣的衣袖卷起來,然後低頭想了想,這才壓低了聲音對石切丸說道:“我還要去解決鏡子的事情,就不跟你們一起了,等這件事解決完之後,我再去找你們。”

石切丸微微皺起了眉,看上去并不怎麽贊同,小魚便伸手去抓他袖子,像是撒嬌一樣輕輕晃了晃,“放心吧,那邊不是還有一位除妖師嗎?不會有事的。”

石切丸雖然感覺的到名取周一靈力強大,但是依舊不怎麽放心,他執拗起來十分難以勸說,小魚在和他對峙了一會兒之後,終于還是敗下陣來,答應帶着他一起去。

小魚拿起了鏡子,在昨天和名取周一分別的時候,對方告訴了她他的名字和房間的位置,讓她如果需要求助就來找他。

小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猶豫着敲了敲門,她本來還在遲疑現在來會不會有些早,但是沒想到裏面很快就傳出了少年清朗的聲音。

“請等一下。”踏在木制地板上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少年推開了紙門,在看到來人時微微愣了愣,但是很快,他就露出了帶着些許疏離,卻溫和無比的笑容:“有什麽事情嗎?”

小魚往裏面看了一眼,目光清澈,“名取先生不在嗎?”

“他說要再去旅館四周看一看。”

小魚點了點頭,跟着夏目走進了房間,之前在他身邊的招財貓似乎還在睡,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肥貓短小的四肢還在半空中輕輕的揮動了幾下。

小魚回身将門鎖上,然後和石切丸一起坐到了夏目的對面。

“事實上,今天我是來找您的。”她一邊說着,一邊将鏡子取了出來,然後将鏡面朝向了他,鏡中的少女再度顯露了身姿,她像是有些焦急一樣,向前邁了一步,手搭在了鏡面上。

“夏目大人,夏目玲子大人,請您将名字還給我。”

夏目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展開,他先是愣了愣,然後才朝着鏡中的妖怪擺了擺手,“不,我不是夏目玲子,她是我的外婆,已經去世了。”

妖怪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神色,她微微偏過頭,像是有些悵然一樣說道:“原來是這樣,她已經不在了啊。”

夏目少年的外婆夏目玲子,在妖怪之中也是非常有名的人,她和妖怪決鬥,只要對方輸了,就要寫下自己的名字交給玲子,交付了姓名的妖怪,要無條件的服從于玲子的召喚,寫着名字的紙,便是妖怪的性命。

因此,只要擁有了友人帳,就等于擁有了號令衆多妖怪的能力,而現在,這本被搶奪着的友人帳,卻出現在了面前這位纖細的少年手裏,他非但沒有支配妖怪,反而在一點一點的将名字還給妖怪們。

鏡中的妖怪臉上,露出了有些奇異的神采,但是很快,她就恢複了之前像是在懷念着什麽一樣的表情,輕聲說道:“真懷念以前和玲子一起的時光啊。”

夏目臉上的表情更加溫和了,他将目光轉移到小魚和石切丸身上,懇請他們兩個不要将友人帳的事情洩露出去,小魚本來也對于號令別人沒有什麽執念,于是立刻就答應了。

夏目看上去還是有些疑遲,像是不怎麽确定面前的兩個人是否真的會信守承諾。

小魚擡眼看了看他,然後輕聲問道:“需要我們先回避一下嗎?”

夏目愣了一下,他像是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不,還是請留下吧。”

小魚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端坐了身體,将鏡子往高舉了舉,目光凝聚在背面的蝴蝶上。

栩栩如生的蝴蝶不知為何顯得有些黯淡,但是,就在夏目拿出了友人帳的瞬間,蝴蝶的羽翼似乎微微的動了一下。

潮濕的氣息從遠方傳來,鏡子裏的妖怪卻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面前的友人帳,仿佛有些緊張。

“那個将你關在這裏的妖怪。”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小魚突然出了聲,她将手微微收了回來,低聲問道:“她的名字,也在這本友人帳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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