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問題之八十七
小魚朝着四周看了看, 白澤掉下來的時候, 并沒有砸壞什麽東西, 但是聲音實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被吸引過來。
小魚搖了搖牙,幹脆拉住了白澤的前腿,用力将它拖進了屋子。
白澤說實話算不上輕, 就算是小魚,在将對方拉進自己屋子之後,也捂着胸口重重的喘了幾口氣。
就在小魚剛剛關上門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急促而繁雜的腳步聲。聽上去像是巡邏的衛兵聽到動靜之後趕來了。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不由的慶幸時之政府想方設法讓她單獨住在一個屋子裏。
她左右看了看,實在不知道該把這麽大一只白澤藏在哪裏,于是只能希望外面的人不要排查到這裏來。
但是她的祈願沒有成功,衛兵在初步檢查沒有發現異常之後, 敲響了她的門。
這下就糟糕了。
小魚難得有些頭疼了起來, 她再度回身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澤,表情卻在一瞬間凝固了起來。
原本大型的毛絨怪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 現在躺在地上 的, 是一個容貌俊美——看上去像是醉死了一樣的少年。
雖然心下驚愕,但是小魚也沒有時間思考,她幾乎是将機動最大化,用難以想象的速度将白澤塞到了自己的衣櫃裏,然後沖到了門前,将門拉開了一條縫。
在其他人面前, 她就又是那個嬌弱的啞仆了。
衛兵看了看她,然後問道:“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
小魚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像是立于花間的蝴蝶,她裝出了一副害怕的樣子,往門口縮了縮,輕輕的搖了搖頭。
啊,我的演技似乎得到了突破性的提高,幹脆在回去之後看一看能不能出道做演員吧。
小魚暗自在心裏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後就朝着衛兵比劃着什麽。
衛兵自然是看不懂小魚在說什麽的,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為了安全起見,覺得還是應該進去看一下,于是便對小魚說了一句,“我們須得進去檢查一番。”然後就舉步邁了進去。
小魚難得的有些緊張了起來,要知道這件房間裝飾布置簡單,能藏人的就只有床底和衣櫃了,小魚看着士兵将床單撩開,往下面望了一眼,然後就徑直朝着衣櫃走了過去。
小魚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可偏偏她現在是啞女人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開口說話,于是她咬了咬牙,覺得不如幹脆上前拉住對方。
但是她剛剛往前邁了一步,肩膀就被輕輕的拍了一下,站在她身後的衛兵看上去像是已經搜完了自己負責的區域,因此開始了盤問,“你方才聽到了什麽聲音嗎?”
小魚點了點頭,哼哼呀呀的比劃着毫無實際意義的內容,餘光卻不住的往櫃子那邊瞟,為首的衛兵已經在她回話的間隙走到了衣櫃的前面,雙手抓住衣櫃,用力一拉。
“……”啊,涼了。
小魚在內心哀嘆一聲,思考着要不要先撤,之後再重新申請極化。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打開的櫃子裏面并沒有出現剛剛被她強行塞到櫃子裏的迷之美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蜷縮在一起的,小小的,毛茸茸的白團子。
“……”不是,你這個變身就沒有什麽規律嗎?
小魚不着痕跡的撇了撇嘴,卻又在對方問這是什麽的時候,裝出了一副一臉茫然的樣子走了過去。
不得不說白澤此刻團的十分藝術,它将頭埋到自己的腹部,剩下的就只有毛茸茸的身體和沒有藏好的耳朵尖——和後院負責看門的大狗阿白十分相像。
小魚福至心靈,立刻朝着侍衛比劃了起來,讓對方誤以為這是一只狗。
這一次的作戰十分成功,對方的眼神只是在白澤的身上轉了幾圈,然後就收了回來。
“為何要把狗關到衣櫃裏?”
小魚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并不清楚,并且努力想要和對方解釋,營造出一種小版白澤是自己跑進來的。
剛剛訊問過小魚的衛兵湊過來看了幾眼,他偶爾經過後院的時候看到了勤奮看家的阿白,現在顯然也是将面前的小抱團子認成了狗,于是笑着對為首的那人說道,“這大約是後院的狗,這狗偶爾會跑到下人房裏,這一次恐怕是看上了人家小姑娘衣櫃裏安靜,身下的衣服又厚,就在這裏歇息了。”
但是,那一聲巨響又是怎麽回事,和眼前的大狗有什麽關系嗎?為首的侍衛不禁陷入了沉思,但是眼前的狗按理說沒有什麽威脅,于是對方想了想,最終也只是囑咐小魚看好這只狗,不要讓它随意亂跑。
在睡夢中夢到了自己成為了光榮的看家公務員,白澤十分滿意的晃了晃尾巴。
他這一動衛兵沒有什麽反應,反倒是正對着衛兵站立着的小魚眼神中飛快的閃過了一絲詫異。衛兵又在小魚的房間裏轉了幾圈,在确認小魚屋子裏沒有什麽過分可疑的東西之後,他便揮了揮手,示意大家與他一道出門去。
小魚這才完全放下心來,她擡手将門關上,又屏息聽着外面的動靜,在确認外面的人都走了之後,連忙回去将看門阿白……神獸白澤從櫃子裏抱了出來。
小白澤扭動了一下,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它的尾巴甩了甩,然後又再度于小魚面前演繹了一場大變活人,變成了一個大約只有一米出頭的小男孩。
雖然這個小男孩正噘着嘴,一副想要親親的表情。
小魚莫名的感到了一種不潔之氣,她立刻松開了手,任由小男孩從她身上滾下來,摔到了地上。大約是摔疼了,男孩微微皺起了眉,然後睜開了眼睛。
大約是覺得身體有哪些地方不太對,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腳,然後猛地擡起頭看向了小魚,然後——然後他的眼神就變了。
“呦~”他用十分輕佻的語氣和小魚打着招呼,烏黑的眼眸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好啊,這位小姐,在我睜眼見到你的剎那,我就覺得這大概就是唔——”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覺得對方說不定會說出什麽糟糕的話來,小魚幾乎是下意識的将對方的頭摁到了地上。
但是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又覺得這樣似乎不是很好,于是滿含歉疚的松開了手,歪着頭,雙手合十對對方說,“真是抱歉,下意識就……”
然而對方卻并不在意,他站起了身,烏黑的眼睛裏似乎有着瑩瑩亮光,“不不,沒關系。”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才浮現在臉上的輕浮之色卻像是一瞬間消失了一樣,“這個地方還真是陌生呢,我是又從浮雲上掉下來了嗎?”
又?小魚輕輕的眨了眨眼,想到見到對方時對方醉的不省人事的狀态,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該不會是每次喝醉都會從雲端之上摔下來吧?”
白澤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他眨了眨眼睛,表情一邊,輕輕笑了起來,“哎呀,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手好像有些癢。
但是她好歹控制住了自己,嘆息着微微偏過了頭,“總之,您還是小心一點為好,現在您的酒已經醒了,趁着守衛沒有發現,趕快離開吧。”
然而白澤卻沒有動,他鼓出了一個包子臉,悶悶不樂的哼了一聲,“我才不會現在就回去呢,桃源鄉已經呆膩了。”
桃……桃源鄉?
小魚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之前在溫泉旅館遇到的妖怪,于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裏面還放着妖怪贈送給她的白澤的毛發。
白澤并沒有注意到小魚的動作,他正倚着門,盯着自己的雙手,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小魚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聽了起來。
“奇怪,是因為這一次的神酒與衆不同的原因嗎?為什麽我會變小,而且變不回來了?可惡,這麽小的手要怎麽去握小姐姐們柔軟的手啊——”白澤十分遺憾的碎碎念着。
小魚一臉冷漠的站起了身,在白澤詫異的目光之中來到了他身邊,十分冷靜的替他打開了門。
“對不起,我覺得您還是回去吧。”
“不,诶等等?”白澤露出十分詫異的表情,作為萬妖之首,除了他的前女友們,他還沒有這麽被女孩子對待過,于是他急忙開口,想要勸說小魚讓他留下來。
但也許是因為之前碎碎念的原因,他一張口說出來的話居然是:“就算沒辦法握着小姐姐的手——”話說道一半,他才意識到不對,連忙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而已經晚了,嘆息着的小魚推開了門,然後拎着白澤的衣領,絲毫不留情面的将對方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