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BKing之King韓星子
瑤光這隊人馬浩浩蕩蕩出了城氣勢比太妃帶她出游那次也不差什麽了。
隊伍很長不說還有不少人步行行進速度就慢得很。
天色漸漸亮了還有很多圍觀群衆就走得更慢了。
瑤光暗想端王跟他哥這一對癟犢子搞這麽大陣仗是不是為了讓我今後斷了再找男人的念頭啊?
媽蛋。沒防到他們還有這一招。
我要是安安靜靜去了靈慧祠,過上幾年沒準真能再找個道侶,或者還俗呢,這弄得世人皆知我是為安慈太後祈福去的,誰還敢勾搭我呀?
不過,她的愉快振奮并沒因此打折得隴望蜀嘛,誰都會的。現在先把隴得了再說。只要完成出家的一套程序正式過名成了靈慧祠的弟子,那我可就跟端王良娣這身份永遠拜拜了。
至于今後,嘿嘿誰說我一定要待在京城了?我這身體的曾祖可是天下聞名的大冒險家沒準将來我也出海搞搞殖民地呢?到時候大周,拜拜我就愉快地做土著女王了!身邊圍繞一群穿着葉子裙的土著小哥哥……噗。她想着想着笑出聲了。
瑤光天生有一份積極樂觀,不是這樣也不能在翻船了之後和成群的鯊魚游了兩星期泳也不放棄求生。
隊伍好不容易出了城,瑤光看看手上的腕表都已經快九點鐘了!她出門的時候可還不到六點呢。
她郁悶了一下,想到自己這時坐在八個轎夫的肩膀上,隊伍後面還有一群挑着她的“嫁妝”的挑夫,人家可比她累多了。那還抱怨個毛啊?
轎子是前一晚就送到王府的。紫翎給瑤光提前收拾了一個包袱,裏面有吃的,喝的,香脂靶鏡眉筆口脂,還有速寫本碳條瑤光自制的油彩棒等等,讓斓曦苑的婆子送到二門,叫個小厮放在轎子裏的腳踏下面,這時取出來,胡亂畫上幾筆,打發時間正好。瑤光打算以後畫一幅長卷:瑤光出家圖。
龜速行進的隊伍到了城外大約兩三裏的地方,停在了一架涼棚前。
這座涼棚用松柏翠枝搭成,門拱兩側擺着若幹花盆,盆中是各種時令花卉,離棚子幾百米遠的地方就一對一對紮着彩旗,瑤光一看,我去,這是古代的臨時休息站啊。
轎子停好,彩棚中早有一隊宮女等着了,她們扶瑤光下轎,引她進了彩棚,裏面設着精致的帳幔屏風,跟現代高速公路旁的休息站一樣,重點是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薛娘子、竹葉等人也來了,大家上了廁所,活動活動酸麻的屁股,吃點東西喝點水,聊會兒天再繼續上路。
走了大約三四裏,到了第二座休息站。休整完畢,再出發時瑤光的轎子換成了馬車,步行的宮女們也上了車,她本以為這下速度該快起來了吧?呵呵。他們在第三個休息站又停下來了。
瑤光暗中約莫,要是這樣,那大約每隔三裏多就有一個休息站。
她這隊人馬是每站必停。
停就停吧,這是使用人力畜力的年代,沒理由不讓人家換換手的。
這才知道當初太妃帶着她出游時為什麽叫輕車簡行了。
就這麽停停走走,到了中午,隊伍停在一座彩棚吃了午飯,宮女們請瑤光小睡片刻。
瑤光想想那些步行了很久的人,就在屏風後的卧榻上躺了一會兒,斜靠在引枕上畫松柏枝搭的彩棚。
終于到達梨溪山下時,已近黃昏了。瑤光看看表,他們出王府大門時是五點三刻,現在是下午六點一刻,用小學生數學算一下吧,已知他們隊伍的行進速度約為每小時四裏,走了十二小時,中間休息一小時,請問梨溪山和京城的距離是多少?
到了這裏,瑤光就得步行了。
梨溪山是京都附近名勝之一,四時風景俱佳,山上不僅有許多寺院,還有很多勳貴人家的小別院,還有一個小鎮,鎮上香燭鋪子、飯店茶肆乃至澡堂戲院等等比比皆是,比尋常村鎮還要繁華幾分,山下還有許多出租給往來香客的清淨小院。
山下的群衆們早就得知端王良娣要出家有大熱鬧看,故此,瑤光的隊伍還離得老遠就發出一陣陣歡呼。
宮中當然也早派了人來維持秩序,穿着紅衣黑帽的太監們手持一種在瑤光看來很像鐵扇公主的大芭蕉扇一樣的綠色絲綢障子,不等瑤光下轎便分成兩隊站在兩側,待瑤光等人下了轎子,隊伍最前面有八個宮女提着香爐,然後是接引道士捧着香,後面一溜道士敲着小玉磬和各種能發出聲響的法器開道,一個高大的太監扛着一把大大的黃綢傘站在瑤光身後,他們後面又有八個宮女舉着彩綢小旗子,大羽毛扇,拂塵等物跟在後面,然後又是一隊道士樂隊。
瑤光叫不出這些器物的名字,但隐約有種自己在戛納走紅毯花魁大夫在游街的恍惚,感到自己的B格在這一刻達到了巅峰,成了紅毯上的BKing之King。
她按道錄司的人教她的那樣,神情肅穆,雙手合十,目不斜視,将拂塵柄握在手心,拂塵絲搭在左肩,一絲不茍向前走。
花魁游街時每一步都要走得“如同悠游于水的金魚那樣搖擺尾巴”,瑤光奉道去靈慧祠的這一路雖然沒走金魚步,但得跟着小玉磬的敲擊聲走,每走一步還要停頓一下。這速度也不比走金魚步的花魁快太多。
瑤光能在兩天前學會這個“上山奉道”的儀式步子,還得多虧了她小學的校長酷愛看小朋友們走方陣,每年開學、運動會、畢業儀式都要搞方陣走正步,一邊走還要一邊喊口號呢,上了小學四年級之後還有鼓號隊,孩子們一邊走一邊吹奏敲打,瑤光這種漂亮小女孩還得一邊走一邊抛花棒呢!經過小學六年的訓練,走方陣已經成為瑤光肌肉記憶的一部分了,就跟騎自行車一樣拾起來就能用。
幸好這樣,不然她可不敢保證經過兩天不到的訓練就能儀态萬方地走好上山奉道的路。
好在靈慧祠離她們下轎的地方并不很遠,且還專門選了一條險峻清幽的道路,圍觀群衆沒法跟上來,只能遠遠看着瑤光這塵世間最靓的崽消失在他們目力所及的盡頭。
瑤光走到靈慧祠山門前想,皇帝這癟犢子估計也想到這一點了,所以才選了靈慧祠讓她出家,就算她禮儀疏漏,也沒人看得到。
靈慧祠的山門古樸小巧,靈和慧是有的,但和軒麗宏偉是一點不沾邊。跟瑤光參觀的第一所古代寺院白雲觀沒法比。
進到靈慧祠,自然又有一番儀式。
為瑤光主持入門儀式的是一位五六十歲的女冠,張玄英張師姐。
太妃早打聽好了,老郡主當年的幾位随行出家的女冠都羽化了,老郡主早就不管事,現在道觀一應事務都由她的大弟子張玄英代為處理。這張師姐并非官宦人家出身,乃是玉清宮一位大德道士的女兒。也算是道士世家。
張師姐身量不高,容長臉,細細一雙眼睛,不笑時也顯得很可親。
在不學無術的瑤光看來,入門儀式和今早的接引儀式差不多,都是念一篇古文,焚香祝禱,張師姐還一手握鐵八卦一手握寶劍舞了片刻,舞姿端莊,仿佛鶴舞。
她做劍舞的時候正殿兩側的小弟子們齊齊敲打吹奏起樂器法器。
舞畢,張師姐宣布了瑤光的道號:玄玑。
這個道號瑤光已經提前知道了。靈慧祠和太清宮一脈相承,弟子輩分、道號都是循着太清宮的。她是為安慈太後祈福,輩分不能太低,所以拜了老郡主為師,和太清宮掌教周真人的弟子一樣是玄字輩。薛娘子雖随她出家,但卻只是挂靠在靈慧祠,非入室弟子,因此道號并不循太清宮輩分。竹葉、小竹雖然名義上是瑤光的弟子,也是如此。各有道號不提。
不過,瑤光一出家,不僅師父師姐有了,連徒弟都有了。還兩個。
最後,張師姐給瑤光發了一個木盤,盤中放着一枚鐵八卦,一只綠繡斑駁的小銅鏡,一把手掌長的鑲紅寶小玉如意,一個方勝形狀的烏木盒,兩方印章,一枚黃如雞油,想是田黃,另一枚像是魚腦凍的,還有一枝紅珊瑚,一柄小寶劍。
這八樣東西是靈慧祠特有的入門禮,瑤光恭敬接了,也送上自己的入門禮,張師姐側着身代觀主接了,笑道,“師尊睡得早,待明日醒了再見師妹。”又從小弟子手中接過一個木盤給瑤光,“這是師尊專門給師妹的。”盤中放着一卷經書,一柄琥珀和玳瑁做手柄的拂塵,一領精致的紗羅道袍并一頂碧玉蓮花冠。
這些東西薛娘子、竹葉、小竹等人自然沒有。
然後,張師姐叫來自己的兩個弟子和瑤光相認。
靈慧祠人不多,除了老觀主,就是張師姐和她的兩個弟子。老觀主已經指定張師姐為她的繼承人,她其他弟子早就自立門戶了。
張師姐的弟子也不多,現只有兩個在觀中。一個叫李靜微,白皙豐滿,大約十七八歲,十分腼腆,叫瑤光“師叔”的時候臉紅了;另一個叫宋靜守,高高瘦瘦,活潑大方。
見面認人,互贈禮物,又寒暄了一番,剛才吹打的那班人來向張師姐告辭,又向瑤光行禮恭賀。
張師姐跟瑤光說,“這些并不是我們觀中的弟子。你住得日子久了就知道了,梨溪山上山下大大小小有上百個道觀呢,好些小得不得了,但要有新人入觀總得吹打一番,就有人專門應承這些事的。也是一門生意。”說着就見她們收拾起樂器法器、蒲團座椅,以及各種彩緞彩穗的裝飾。
瑤光在現代見慣了婚禮承辦,也不以為奇。
張師姐将瑤光一群人領到為她準備的院落,只見小小一個寶瓶型的門,上面嵌着一塊瘦骨伶伶的石頭,石頭上陰刻着兩個字,退思。兩旁各有一個扇形雕花石瓦窗子。
進得院子,小巧緊湊,挨着四牆都有屋子,屋子全是玻璃格窗,院子不設影壁,只在中間立着一塊形如雲霧的奇石,上面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洞,最大的比人頭還大,石頭旁種着一棵芭蕉,一棵木芙蓉,四角各有一個磚砌的大花池,種着許多花木,此時暮色蒼蒼,看不清都是些什麽。
張師姐将瑤光引到院子西北角,還沒走近就聽見汩汩水聲,這裏有間屋子,只安了半扇門,裏面是一個天然石臺,一股活潑的泉水咕嘟嘟冒出來,流進小小一方石潭中,潭中隐約可見五彩石子和小拇指長短的幾條灰色的小魚,泉水在石潭中盤旋一回再順着鋪在地下的石槽流向院子外面,石臺邊上立着一塊石碑,上書“山溫水軟”,石槽和石臺上長着些綠絨絨的青苔。
瑤光來到這世界後對這裏的水利設施不敢小觑,眼前這個将活泉引入院子的手法已經不僅僅是建築學的範圍了,還要有很高的園林修養和審美水平。
瑤光再三感謝張師姐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很好的住處,張師姐笑道:“這裏是觀主年輕時的住處,她聽說你要來,特意讓人收拾了騰了出來。這院子還有好幾樣好處呢,你日後便知道了。”
她這才和瑤光等人去了正堂,幾個一色青衣紅帶打扮梳着雙丫髻的年輕女孩子進來了,端來熱騰騰香噴噴的素面,面上卧着煎得金燦燦的兩個蛋和翠綠葉子。張師姐說這幾個人都是觀主雇的婢女,叫她們一一給瑤光等行禮後便下去了。吳嬷嬷忙跟着出去,給這幾個人賞錢。
瑤光薛娘子飽餐一頓,又和張師姐說了會兒話,就散了。吳嬷嬷等人也得了飲食,已吃上了。
這時代的屋子格局大同小異,正堂一側是卧室另一側是書房。
瑤光進了卧室,也是小巧精致,窗下是炕,窗明幾淨,再進去一層是卧室,卧室中沒用屏風而是用了三面槅扇将卧榻隔開,槅扇上不是玻璃,是糊的雪白的紙。
瑤光在旁邊一張玫瑰椅上坐着,發了會兒呆,再一看,竹葉還在整理床褥妝奁,“歇歇吧。你也洗洗去睡吧,以後日子長着呢,慢慢收拾不急。”
所有人都是早上四點不到就醒了,奔波一天,人困馬乏。
很快院子裏黑漆漆靜悄悄一片,只有月光灑在窗前,夏蟲啾啾。
瑤光躺在床榻上想,真好。
我穿進了《我在古代當女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