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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長假回家?

? 盡管秦琰苦口婆心地一一關照今晚Party的每一位來賓,千萬不能把許宛楠跌落泳池的事情洩露出去,還是有好事之人将視頻發到了微博上,一時間轉發量無數。

如果單看許宛楠在潛水中奮力掙紮的情景,看客人門大概會覺得費解:明明是擅水之人,怎會如此狼狽?可再看下一副照片便會豁然開朗:那虛弱的許影星靠在□□的秦老板身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原來煞費苦心,不過是為了得到愛啊!

萌翻了有木有?在一大波腐女的力挺之下,虛拟世界中的“許宛楠”俨然又被推上了另一個高度,當然,是另類的高度。

而毫不知情的許宛楠,此刻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空落落的大床上,一顆心也異常空虛。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還伴随着焦急的喊聲:“楠哥楠哥,快開門!”

喊他楠哥,必定是有事相求。許宛楠唇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微笑,慢條斯理地開了門,卻不想一個手機就這樣塞進了手裏,随之而來的還有她急切的聲音:“我媽媽的電話,快接!”

許宛楠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媽媽”兩個大字讓他心頭一緊,猶豫間,韓雨溦已替他按了接聽鍵,随即就有溫柔的聲音傳來:“溦溦?”

許宛楠還在發愣,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韓雨溦卻急得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許宛楠吃痛,不由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嘶”聲。

“怎麽了?”那頭的韓母立刻問道,聲音還帶着幾絲緊張。

“啊,被兔子咬了...”許宛楠睨向韓雨溦,見她瞪圓了雙眼,那氣呼呼的樣子讓他不由地聯想起發怒的兔子來,嘴角不由地彎了起來。

韓母卻詫異地問道:“寝室裏可以養兔子?”

“偷偷地養...”許宛楠在韓雨溦責備的眼神下輕松地圓謊,可這語氣,怎麽聽都像意有所指。

自家女兒已經寂寞到要養兔子作伴了嗎?韓母沉默片刻,才接着問道:“怎麽這麽久沒給媽媽打電話?學習很忙嗎?”

“嗯。”許宛楠的回答很簡單,韓雨溦卻抿緊了唇,想自己與媽媽的通話一直保持一周一次的頻率,可如今卻因為突發狀況,不敢撥媽媽電話了。

可這類似于語氣助詞的回答,落在韓母的耳裏,卻能覺察出其中的苦澀來。她能體會向來柔順的女兒遠離父母獨自在外拼搏的艱辛與孤寂,雖然這已是她獨立的第五個年頭了,可在做母親的眼裏,卻仍然是依偎在懷裏的小囡囡。

卻也不能讓她感知到自己的情緒,于是韓母打起精神問道:“畢業課題,定下來了嗎?”

經歷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可在媽媽的世界裏,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畢業課題的事上。韓雨溦多麽希望能回到一切混亂的起點,将她這近兩周來的人生之路,規規矩矩地重走一遍。

韓雨溦陷在紛雜的思緒中,許宛楠卻已作了回答:“挺好的。”

這回答太過簡潔,對女兒了如指掌的韓母柔聲安慰道:“溦溦,課題無論好壞,都沒有關系,只要努力去做,就一定會有收獲。”

果然還是媽媽最懂她!韓雨溦感動的同時又覺得委屈,鼻子一酸,就淚眼迷蒙了。

許宛楠想的卻是:這小包子性格的由來,原來也有她媽一份!于是拔高了聲音回道:“我拿到的課題是全系最好的。”

即便是考上了名校研究生,自家女兒也從未用如此驕傲的語氣自誇過,韓母稍稍一愣,随即開心地笑起來:“真的嗎?那太好了!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了,一定要好好努力,別辜負了導師對你的期望!”

韓雨溦連連點頭,許宛楠卻撇了撇嘴,在她不斷的眼神暗示下,才勉強說了個“好”字。

那頭再無聲音傳來,許宛楠準備挂斷電話,卻又聽韓母說道:“周末就是清明小長假了,到時候全家人都要去給爺爺奶奶掃墓,要不是你離得那麽遠,也能回家來一同去。”

她的聲音有些遺憾,韓雨溦聽了也難免落寞,轉過頭去輕輕吸了吸鼻子,就聽許宛楠說道:“放假了我就回去。”

欸?韓雨溦詫異地扭回頭去,不可思議地看着許宛楠,電話裏頭一時也沒了聲響,片刻之後韓母才再次出聲:“時間那麽緊,來來去去太累了...”

“也就兩個小時,有什麽累的?”許宛楠輕輕松松一句回答,就把韓雨溦急得連連擺手,而那頭的韓母也吃驚地問道:“你打算坐飛機回來?”

難道走回去?許宛楠正要開口,見韓雨溦沖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一陣風似地沖到他的床頭櫃前,找不到紙和筆,只好抓過他的iPad,急速打出一個“錢”字來。

許宛楠立刻會意,對着手機說道:“我有錢。”

“你有錢?”韓母總覺得自家女兒今晚有點異常,卻又說不上到底哪裏不對勁。

見韓雨溦又打出“打工”兩個字,許宛楠說:“我去打工了。”

“打工?打什麽工?”雖說家裏給她的生活費,沒有寬裕到随時可以坐飛機來回,卻也沒有拮據到要去打工。再說以自家女兒的性格,寧願呆在寝室裏看書,也不願意出門,更別說打工了。

韓雨溦還在糾結她能打什麽工,是做家教還是在校門口發傳單?許宛楠卻已做了答:“在一家和導師有點關系的企業裏實習。”這工作,瞬間就提高了她檔次!

韓雨溦仔細看了一眼許宛楠,不僅佩服他的急智,還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能耐。

“這樣啊!”韓母放下心來,欣慰地笑道,“我們溦溦果然長大了啊,都能自己掙錢了!”

韓雨溦聽了,也跟着笑起來,可笑容中除了受到媽媽表揚的羞澀,還有受之有愧的酸澀。

許宛楠卻輕哼一聲,心想:這有什麽好高興的?想當年他24歲的時候,都用自己賺的錢買跑車了。

可再能賺錢又如何?根本就沒有人會表揚他啊!念及此處,許宛楠垂了下眼睑,全身的活力都像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一具軀殼,散發出黯然的氣息。

之後韓母又說了些什麽,自己又是如何回答的,許宛楠都沒有印象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頹然坐在床沿,而身旁站着的人正對他說着什麽。

他納悶地擡起頭來,大概是看到了他臉上的迷茫,韓雨溦又重複了一遍:“你為什麽和我媽媽說要回家?要是被我爸媽看出問題來可怎麽辦?”

他生硬地反駁了一句:“就算看出問題來,他們還能不認你這個女兒?”

“說的也是...”韓雨溦一想,覺得有點道理,半信半疑間,許宛楠已躺上了床,輕聲與她說道:“睡覺吧。”

“嗯。”韓雨溦說着就往門口走去,卻不想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韓雨溦,你個大笨蛋!”

欸?韓雨溦詫異地轉過身去,一只大枕頭就砸到了她的臉上。她傻愣愣地抱着枕頭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麽錯...

接下來的幾天,韓雨溦都沒能得過許宛楠的好臉色。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這尊大神了,當然如果仔細想想,她得罪許宛楠的地方可不止一點點,可也不至于老對她愛理不理的吧?

可不管她旁敲側擊地打聽緣由,還是毫無節操地撒嬌賣萌,許宛楠都一副眼高于頂的傲嬌樣,直把她氣到內傷。

哼,要不是想讓他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好一點,她才不費那個心去讨好他呢!

直到周五下午坐上了飛往C城的飛機,韓雨溦也沒能将這匹倔強的野馬馴服,無奈之下只好聽天由命了。

不過說起來,這頭等艙真的要舒适很多,韓雨溦對飛機的恐懼驟然急降,心情大好的同時又忘記了幾天來被漠視的慘痛遭遇,轉頭小聲地問許宛楠:“兩個星期前,你為什麽坐經濟艙?”

許宛楠卻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似乎根本就沒聽到她的話。這态度,太差了啊!還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生活了?

韓雨溦抿了抿唇,識趣地靠回椅背,卻聽他低緩的聲音如嘆息般傳來:“大概是在劫難逃吧?”

韓雨溦也跟着嘆了口氣,弱弱地道歉:“對不起,都怪我握住了你的手...”

許宛楠終于朝她看去,帽子黑超口罩,一樣都沒少,可他卻能想象此時那雙眼睛裏定是蒙着一層濃郁的哀怨。他不禁伸出手去,替她摘下了所有武裝,對上那雙只剩下震驚的眼睛,彎唇一笑:“戴着這些東西有多難受,我比你更清楚。”

“可...”

“別擔心,不就坐個飛機嘛?比起泳池裏的丢人現眼來,根本就不算事兒!”

能不能不要再戳她痛處了?這人果然還是對那件事耿耿于懷吧?韓雨溦苦哈哈地咕哝道:“能不能把那件事忘了啊?”一想到當時情景,她寧願從飛機上跳下去!

許宛楠從鼻子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哼”聲,憤然地扭回頭去。

這态度看起來似乎...不願意?對她的怨氣已經結得這樣深了嗎?韓雨溦無奈地撅起了嘴,轉頭看向舷窗外,黑漆漆的無垠宇宙中,只有一輪清亮的月亮寂寞地懸在空中,卻讓她的雙腿莫名地感到一陣虛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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