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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爸爸發飙了?

? 不過這摘下墨鏡與口罩之後的效果卻是異常明顯的。無論是空姐還是周圍的乘客,都拿出一種看大猩猩似的好奇眼神看她。

有空姐瞬間變身嬌羞的小女生,完全忘記了職業素養,拿着手機就對準她不停拍照,更有甚者還提出了合照的請求。有了空姐的表率,周圍的乘客也紛紛效仿。

起先許宛楠還能幫她擋上一擋,可人數一多,面對那一道道期盼的目光,心軟的韓雨溦也只好勉強答應下來。

開了這樣一道口子,便一發而不可收拾,甚至有人建議坐在外頭的許宛楠讓個位置,以方便他們獲得更佳的拍照角度。

眼看許宛楠的臉一寸寸地黑下去,韓雨溦的心也跟着一點點地沉下去。可向來不懂得拒絕藝術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喊停,直到有個年輕女人遞了個本子給她,閃着星星眼問,能幫我簽個名嗎?

韓雨溦握着被硬塞進手裏的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分外清楚,這筆一落下去,立刻就能暴露她冒牌貨的身份。可如何才能拒絕對方又不傷害對方的心呢?

韓雨溦想不出好的對策,只能用眼神向許宛楠求救。許宛楠卻面無表情地回視她,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麽?不是玩的挺高興的?繼續啊!”

韓雨溦欲哭無淚,眨巴着眼睛,流露出可憐巴巴的小狗眼神。

要不是怕她再演下去,網絡上就要盛傳他許宛楠“比女人還嬌”,許宛楠還真想袖手旁觀到底。

無奈,他撇了撇嘴,拿走了韓雨溦手中的本子和比,遞還給身旁滿心期待的女影迷,解釋道:“他前段時間摔傷了右臂,寫不了字了...”

女影迷立刻就露出驚訝又心疼的表情來,一個勁地詢問病情。許宛楠覺得頭痛,本不想吭聲,可為了盡早打發她,只好一再強調“沒什麽大礙”。

“所以才游不了泳嗎?”

身後不知道誰問了這麽一句,正中韓雨溦下懷。她抿着唇一個勁地點頭,就差沒熱淚盈眶了。

沒出息!許宛楠瞪她一眼,卻換來無限感激的眼神。他不由地覺得好笑,卻又不能被她察覺,只好撇開頭佯裝生氣,可心底卻悄悄滋生起一股異樣的情愫,帶起愉快而美好的感覺。

可這感覺還沒持續一分鐘,就被另一種強烈的煩躁澆滅了,兩個星期來,他從未産生過這種急切地想要回到自己身體的急躁感。

韓雨溦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變低了,而本屬于她的那張臉,陰沉得仿佛随時都能爆出一頓壞脾氣。她連忙轉回頭,老老實實地靠上椅背,生怕自己造次,惹得那家夥大發雷霆可就麻煩了。

可問題是,好好的,他又生什麽氣啊?真是比更年期婦女還難弄啊!

*****

韓雨溦到達C城七中教師樓的時候還不到晚上八點。她深知同為高中老師的父母不到九點絕不會出現在家裏,因此在夜色的掩護下,她光明正大地把許宛楠帶回了家。

不過以許宛楠的視角來看這個最熟悉的地方,卻有一種新奇而特別的感覺。

韓雨溦本想帶許宛楠熟悉熟悉家裏的大致格局。可說實話,一眼就能看穿的三室一廳根本沒什麽好熟悉的,于是她直接把人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第一次帶男人進自己的小窩,還有點小小的緊張。不過在被熟悉又親切的小小空間包圍的時候,那些小緊張又被一種莫名的委屈代替了。大概是想起這段時間來的糟糕經歷吧,韓雨溦默默地坐到床沿,将床頭的毛絨小熊緊緊地揉進了懷裏。

許宛楠卻一把扯掉那只熊,嫌棄地說道:“髒死了!”

“哪裏髒了?我經常給它洗澡的!”這對話怎麽這麽熟悉?

韓雨溦看着陪伴了她十幾年的小熊就這樣慘兮兮地趴在床沿,一陣心塞。

許宛楠卻兀自觀察起這間房間來。大約十平米的空間被一個小衣櫃、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書桌擠得滿滿當當,整個空間,幾乎找不到獨屬于女生的可愛飾件或者化妝品之類的東西。

許宛楠走到書桌前,只見書桌上方的書架上堆滿了書,粗粗一看,都是教科書。而桌面上,倒是收拾得幹幹淨淨,除了一盞造型普通的臺燈,還并排放着兩個相框。

左邊的相框是一張全家福,一家四口沖着鏡頭笑得十分幸福,而右邊的相框是一張獨照,裏頭的小女生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留着蘑菇頭,戴着鮮豔的紅領巾,站在寫着“C城七中附小”的校門口認真地行了一個少先隊隊禮。

見許宛楠拿起那張照片,韓雨溦立刻湊了過去,厚着臉皮問道:“是不是很可愛啊?”

“嗯,反正比現在可愛。”

韓雨溦微微一愣,随即又笑起來:“确實比現在可愛!”

許宛楠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嗤笑一聲,沒再多說,只是把相框輕輕地放回原處。

韓雨溦卻來了勁頭,從書桌中間的大抽屜裏取出了一本相冊,獻寶似地說道:“給你看看我更可愛的時候!”說着就翻開了相冊。

許宛楠瞄了一眼,滿滿一整頁都是嬰兒時期的照片,分不清男孩還是女孩。他心不在蔫地聽着她如數家珍般地為他介紹一張張照片,之後翻到第二頁,嬰兒長大了些,被年輕的父母抱在懷裏,在各處美景前留下珍貴的瞬間。

然後是第三頁,右下角有張照片瞬間吸引了許宛楠的全部注意力。照片中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已然長高,站在溫柔的母親身旁,表情分外認真;穿着白色紗裙的小女孩白白瘦瘦的,一頭略黃的短發紮成兩條細細的小辮子,被高大的父親抱在懷裏,笑得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一家四口身旁還站着一個穿着軍裝的清瘦男人,而他們身後的背景,是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廣場。

許宛楠突然搶過韓雨溦手中的相冊,将那張照片放在眼前仔細得看起來,那瞪得滾圓的眼睛,用力得仿佛要穿透照片。

“怎麽了?”韓雨溦不解地問。

聽到聲音,許宛楠才陡然回神,默默地将相冊放回了桌上,可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這是在二十年前的火車站廣場上拍的。”

韓雨溦低着頭說完,見許宛楠也垂着頭,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她頓了頓,又說,“我好像在那裏見過你...”

就在這時,許宛楠忽然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了韓雨溦,臉頰貼住她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襯衫源源不斷地傳到她的胸口。

良久,許宛楠才擡起頭來,緩緩對上韓雨溦訝異的視線。

那泛着水光的幽沉雙眸中似乎含着千言萬語,韓雨溦深深地望進去,等待他的傾訴。

許宛楠動了動唇,片刻後,才終于下定了決心,可堪堪張開了嘴,還沒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就傳來大門開啓的聲音。

韓雨溦右眉輕輕一擡,就推開許宛楠,快步跑出了房間,可一跑到了門口就覺得不對勁,于是她立刻剎住了腳步,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有這樣迫不及待自曝的嗎?

對于韓雨溦蠢到極點的“自投羅網”,許宛楠已無力吐槽,心中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也因此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特地請了假早點回家的韓父韓母,鞋子剛換到一半,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突然從女兒房間裏跑出來,有那麽一瞬間,他們以為是在部隊的兒子回來了,可定睛一看,這穿着白色襯衣披着淺灰色開衫的年輕男人分明就是個陌生人!

“你是什麽人?”反應過來的韓父已然把韓雨溦當成了入室搶劫的慣犯,一只腳穿着拖鞋一只腳穿着皮鞋,就撸起袖子朝她沖去。

“哎,爸爸,您別激動啊,我,我...我是...”從未見過父親露出如此兇狠的表情,韓雨溦吓得語無倫次,一邊往後退去一邊呼喚援手,“許宛楠...啊不,韓...韓雨溦,你快出來啊!”

眼見韓父就沖到了面前,許宛楠不慌不忙地走出卧室,也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房門口,卻輕易就擋下了韓父掄起的拳頭。

一直站在大門口的韓母這才走近他們,看了眼躲在自家女兒身後、一臉驚恐的英俊男人,問道:“溦溦,這是誰?”

“他是我男朋友。”

“我是他師兄!”

同時發出的兩道聲音,內容卻截然不同。

韓雨溦詫異地看向許宛楠,疑惑不解的眼神分明在問:“怎麽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不承認是自家閨女的男朋友,還有臉當着他的面和女兒眉來眼去!韓父深深地蹙起眉,氣沉丹田,就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你和我女兒到底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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