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崔婦老友
“哼！該死的小賤人，老身倒要看看你還能猖狂到什麽時候！”
瞪了一眼少女唯唯諾諾不敢說話的畏懼之态，崔婦終于感覺心中舒坦了一些，收回目光望向不知名的某處，就像看到了嫣然淺笑的西門竹月一般，一口槽牙咬的死緊，仿佛在啃噬着誰的骨肉。
‘吱嘎’，一聲輕響自門口傳來。
誰這麽不想眼睛這個時候還敢來煩她？當真以為自己治不了她了麽？心中正是煩躁的崔婦聽到聲音心中怒火噌的一下就上來了。略有些渾濁的瞳孔猶如兩道毒箭一般向門口射去，待到看到來人時氣勢立馬就軟了下來。一改狠辣作風，溫順的像養了許久的忠犬。
“側妃，您怎麽來了？！”
強撐的語調中透露着驚喜，難以置信的望着站在門口的曼妙女子掙紮着就想從床上起來，卻被戚如霜緊趕着上前制止了。
“快躺下！快躺下！嬷嬷為着如霜受的苦，如霜豈能再受了嬷嬷的禮？”
緊蹙的眉頭，翳郁的雙眼，怎麽看都是一副心疼擔憂的模樣。戚如霜看着滿身傷痕的崔婦，眼眶一紅，下一刻就蓄滿了眼淚。
“真真兒是好狠毒的手段，如霜只恨自己無能，不能保護嬷嬷。如今母親已經離我去了，若是嬷嬷再有了什麽意外，如霜就真的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了……”
瑩潤的液體不待她把話說完就已經突破眼眶的約束順着臉頰滑落下來。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繞是崔婦是個年過半百見識深遠的女子見了也是受不了的心疼，更何況她還把自己說的那麽重要？
“側妃快別這麽說！怪只怪老身愚笨，不能為側妃幫忙也就罷了，反倒惹得側妃為老身擔心。”就這戚如霜的手靠坐起來，崔婦看着她淚痕點點，禁不住雙手握住戚如霜拉着她坐在了床沿上“如果老天若能給老身一個機會，我定要扳倒那賤人，讓她給側妃你磕頭認錯方能解我心頭之恨！可惜啊可惜……”
想到西門竹月那皇帝親封的頭銜，崔婦一聲長嘆，看了眼姿容出衆氣質不凡的戚如霜，心中暗道一聲命苦，而後沒了下文。
擡手撚着絲帕輕拭眼角，戚如霜垂下來的眉眼隐藏着的盡是厭惡。
她就知道，每個人看到的都是她的身份！難道身為下人之女是她可以選擇的麽？難道下人就沒有了愛與被愛的權利？
想到那個就算是身為草包依然由父親寵着護着長大的西門竹月，戚如霜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不甘和嫉妒充斥了她的雙眼。
西門竹月，如果不是你，王爺身邊那個享受着萬千人矚目與豔羨的的人本該是我才是！
西門竹月，你……該死！
“側妃？側妃您怎麽了？”
見她忽然就怔愣着一動不動的不說話，崔婦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她不開心了，忍不住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
“無礙，如霜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猶猶豫豫的嗫嚅語氣，擔憂害怕的無助眼神。崔婦一見她這種姿态心中的好奇瞬間就被放大了無數倍。
“你，出去看看有誰在偷懶沒有做活兒？若有，半刻鐘後回來報與老身。”使了個眼色遣走一旁存在感近乎為零的少女，待她出去掩上房門後崔婦這才望着戚如霜道“究竟是什麽事讓側妃都拿不定主意？不如同老身說一說，興許老身還能幫襯一些。”
“這……那崔嬷嬷可要為如霜保密，絕不能讓外人知曉了去！”猶豫着，戚如霜忽然咬了咬下唇開口道，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
“側妃放心，老身向來嘴嚴，絕不會給外人透露半句！”見她如此慎重，崔婦的面容也是莊重了起來，拍了拍胸脯做了保證。
“嬷嬷，如霜聽說……王爺此次遇害并非刺殺，而是……”
話說到這裏，戚如霜又停住了。俏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猶豫。
“而是什麽？側妃你倒是快說啊！”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又被她硬生生的止住了。這種上不來下不去的感覺讓崔婦心裏只抓狂，她有預感，戚如霜說的這件事必定與那個賤人脫不了幹系！
“而是王妃……”
左右看了看再三确定沒人，戚如霜湊上前在崔婦耳邊低語。随着戚如霜說完，崔婦面上也是扯開了狂喜的笑容。
“側妃這消息你可确定？”雖然激動，崔婦依然強自鎮定問了一遍。許是因為過度興奮，她的嗓音有些微微的發顫和岔音。粗短的五指緊緊的抓着戚如霜上好的雲錦梨花襖裙的衣袖，力度之大讓襖裙變了形久久都沒有恢複。
“确定，當時是她親口承認的。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話，那蕭管家為何不展開搜索抓捕刺客？反而要掩蓋？”
“王爺上了奏折，明日便要南下，皇上對王爺受傷可是一無所知啊！路途遙遠，若是路上再有個什麽意外……如霜……如霜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越想越後怕，戚如霜最後竟直接撲倒在了崔婦的懷裏！深深地埋着頭，像極了等着母親安慰哄勸的孩子。
“确實是個大事！”
一手輕撫着戚如霜的後背，崔婦昏黃的三角眼中寒芒四射，隐藏着點點算計與計謀。
“嬷嬷，你……”似是被她的反應吓了一跳，戚如霜看到崔婦的眼神，情不自禁的瑟縮一下。
“側妃不要緊張，老身只是想到了許多年前的幾位老朋友，如今看來，也是時候跟他們見上一面咯！。”
美眸翻轉望向門口處，戚如霜知道她的目的達成了。要知道崔婦如今雖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浣衣房掌事的，可是以前在宮中跟着戚如霜的母親伺候宮裏貴人時可是個正兒八經的二品女官啊！
“既然嬷嬷已經塗好了膏藥不如好好休息，如霜還要去守着王爺，這幾天不陪嬷嬷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嬷嬷托一個奴婢來說一聲，如霜一定竭盡全力讓嬷嬷滿意！”
絕美的面容綻開笑顏，崔婦看着眼前這個貼心的女子，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