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代妻受罰
這是……不讓自己去召城了……垂眸,盡是無奈。沐清塵聽見自己的聲音彷徨,而又惆悵。
“是。”
是他昏了腦子,竟一心想着要逃離。卻忘了問清楚自己,為何要逃離?為誰而逃離?
該來的,躲不掉。說來可笑,向來想潇灑肆意的沐将軍,竟也會有想要逃避的時候。
阿蕪,若是你在又該笑話我了吧?
擡頭望天,沐清塵扯唇一笑,那眸子裏的溫暖分明比陽春三月的日光還要來的醉人。
“不過是換個衣服竟也去了這麽久,皇上,莫不是您方才不小心傷了王爺?妾身方才可是看見王妃一臉緊張的跟去了呢!”
眼見着坐了許久也不見換衣沏茶的二人回來,柳月嬌漸消下去的懷疑有蹿動了起來。扭身上前抱住蕭無極的手臂與自己的玲珑嬌軀貼的極緊,柳月嬌的動作可謂膽大之極,毫不顧慮周圍林立的禁衛。
“嗯,确實有些久了。”熨帖手臂的溫熱酥軟讓蕭無極方才擔憂的神色緩了幾分,大手握住臂上的青蔥玉指,僅是略一用力便已粉紅一片“不過,方才朕可并沒有傷他半分。”
“哦?您确定沒有傷着王爺?”柳月嬌眼珠一轉,思量道“可方才王妃的神情着實擔心的緊吶!莫不是……莫不是最近王爺日常訓練的時候傷了?”
“這……”蕭無極頓言了,腦海中不覺回放出方才與蕭崇比武的畫面,細細回味。
劍風淩厲,出招果決,乍看之下與之前比試的時候并無任何不同。不過,若仔細看來,蕭崇每次輾轉騰挪的速度,确實慢了一線。
龍目陡然一聚,一道聲音在蕭無極心中響起。
莫非,真如柳月嬌所說阿崇受了重傷?可是,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是的,直到此時蕭無極才終于知道了柳月嬌為何一大清早纏磨着自己要來崇慶王府了。說是為蕭崇送行,實則就是為了試探!
“難為貴妃娘娘如此關心我家王爺,本王妃在此謝過了。”
悠悠柔柔的嗓音響起,涼涼的,頗有幾分諷刺的意味。蕭無極擡頭就看到了形容大方的西門竹月雙手端着茶盤款款走了過來,身後,是換了一席鴉青色衣裳清冷孤傲的蕭崇。
柳月嬌握着羽扇的手指驀然攥緊,她竟然當着皇上的面嘲諷與她?
“府中下人将茶葉收了去,讓臣妾找了許久,怠慢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将茶盤輕輕放在石桌上,西門竹月走到蕭無極的面前後退兩步行禮請罪道。
“呵呵,月兒不必多禮。今日朕是以父親的身份來為阿崇送行的,沒有那麽多禮節。阿崇,你也快過來坐下,趁着你們還沒走,朕還有些事情要與你們交代。”
擺擺手,蕭無極對着西門竹月毫不在意道,而後有喚來止步亭外的蕭崇。
“阿崇,此番請命南下的人不止你一個,你應該知道為何朕會單單選中你而不是阿括。”
“臣知道。”
不就是為了保護她麽?畢竟蕭括身為天晟太子,未來皇位的繼承人,他的身份地位在蕭無極心中向來要比自己高的多的多。
一絲不好與憤恨從蕭崇低垂的眸子裏飛速閃過,他的語氣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夾雜。
“王爺請用茶!這是上好的鐵觀音,是妾身偶然發現的,王爺不妨嘗嘗看比你的白毫銀針如何?”
忽然一雙瑩白如玉出現在自己面前,白瓷紅湯,縷縷清香伴随着熱氣的生疼散發出來,極是沁人心脾。乃至于方才的困頓也消散了幾分。
她這是在顧慮自己的情緒,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蕭崇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張溫婉的面容,又看了看對面的蕭無極,待見到他手中已捧了一杯時,這才擡手接了過來。
“呵呵,王爺和王妃還真是伉俪情深啊!難怪方才王妃朝着王爺追過去的時候那麽擔心着急了,你說是麽皇上?”
瞧着眼前和諧默契的兩個人,柳月嬌只覺得心裏刺撓的難受!
那個胸大無腦的賤人,明明就應該受盡天下人的恥笑和嫌棄才對!憑什麽她現在無比尊貴的坐在這裏,與蕭崇一道深情款款的讓她眼煩?!
蕭無極喝茶的動作一滞,眸中寒潮漸生。剛想開口訓斥她兩句,不料卻被西門竹月搶了先。
“呵呵,瞧貴妃娘娘說的這些話。”
西門竹月好似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禁不住扭頭望向蕭崇掩唇一笑,“知道的道貴妃您在誇贊我們夫妻二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貴妃對我家王爺有什麽想法嫉妒了呢!”
“荒謬!”
一聲冷喝乍響,西門竹月急忙起身跪倒在地“臣妾無狀,請皇上恕罪!”
蕭無極面帶怒色,目光沉斂,顯然一副氣極了的模樣。柳月嬌也是惶恐的匍跪在地,心中暗暗發寒。
是她太心急了些,竟然忘了蕭無極是個多疑的性子!那賤人又如此引導,如果蕭無極真的信了她的胡話,那就完了!
“妾身之心可昭日月,請皇上明鑒!”
蕭無極瞪着地上那瑟瑟發抖的妖豔人兒,眸中波瀾未定。
一個女人,竟敢那他當槍使,若非時機未到,他真想親手掐死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方亭四面通透,秋風蕭瑟,西門竹月知覺無盡寒意順着膝蓋往上蔓延,不多久便已麻木。籠在袖中的素手悄然緊握,西門竹月明白此時絕對不能耐不住性子。對方可是皇上,這方土地權利最高最大的人,她暫時也沒有輕生的念頭,所以權且忍着吧。
‘咔嗒’一聲輕響,微不可聞。一片鴉青色的衣角蕩風而起,伴着隐隐龍涎香在西門竹月身側垂落在地。有輕淡的語調悠悠響起,是蕭崇。
“內子言行無狀,沖撞了皇上,實乃蕭崇管教不嚴,請皇上降罪。蕭崇願代妻受罰,以平聖怒!”
他的側顏依然是不近人情的冷峭,西門竹月呆呆的望着身前筆直跪地的蕭崇,驀然心安。
原來,被人守護着,是如此溫暖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