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良藥苦口
漆黑如墨的瞳孔映着火光搖曳,就這樣一瞬不瞬的微仰着頭看着西門竹月,蕭崇眸中的清冷即是身側燃了篝火西門竹月自然感覺到了絲絲寒涼。
“呵呵……內個我的意思是,嚴老先生親自為您熬的肯定是對你的病情有幫助的了。你說對吧,嚴老?”
幹笑着,西門竹月的表情有些僵硬。瞪了瞪嚴世宗想要讓他接話,卻發現他根本沒有一絲反應。這是……卸磨殺驢?也太心急了些吧?!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本王這不是病,是傷,是用發簪深深刺入所形成的傷。你說對吧,王妃?”
西門竹月嘴角抽了抽,她該誇他一聲您的記性真好麽?
氣氛實在尴尬的緊,西門竹月拿湯匙攪動了兩下藥水覺得溫度別不多了,剛想塞到蕭崇手裏讓他自己解決,卻被一旁的嚴世宗厲聲制止了。
“磨磨蹭蹭幹嘛呢?讓你喂藥吶!待會兒涼了臭小子喝了咳嗽老夫跟你沒完!”
塞藥的動作一頓,西門竹月扭頭看向怒目而視的嚴世宗心道,這老匹夫是專門來克她的是吧?!
一絲冷笑劃過眼底,西門竹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沖着嚴世宗扭捏道“嚴老說的極是,是本王妃疏忽了。內個……不知嚴老可否移步別處,王爺這裏自由本王妃照料。”
說完還客氣的賠了個笑,溫婉有度的做派倒真的像極了正室王妃的做派。不過,一側的蕭崇卻是眉頭緊皺。
他總覺得有什麽他不能預料的事情發生,這種未知的感覺讓他煩躁。
“移步?”嚴世宗聽了也是眉心一皺上下打量了一遍西門竹月而後冷冷一笑睥睨着雙眼道“哼哼,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麽注意,老夫就是要在這裏盯着你,直到你把藥一口一口的喂完!”
“哦,原來嚴老先生知道本王妃想的是什麽哇!您還真是慧眼如炬了!”西門竹月驚訝道,不過,片刻卻又是滿面嬌羞“不過,您真的要在這裏看着本王妃給王爺喂藥直到喂完麽?”
“那是自然!別想耍什麽花樣!快喂!”嚴世宗一聲厲喝顯然不想在跟她多費半句口舌。
“那……好吧。”
西門竹月有些無可奈何了,嚴世宗也是松了一口氣。怪不得有人說一個女人相當于一千只鴨子,如今看來倒是所言不虛了!真不知道蕭崇到底是怎麽想的,負傷出巡也就罷了,還拖了這麽個累贅?
“王爺,良藥苦口,您忍着些罷!”
蕭崇擡頭,冷眼瞧着西門竹月,卻見她是一副緊張心疼的樣子。就在嚴世宗看到她再一次攪動湯匙以為她要開始喂藥的時候,西門竹月卻又把湯匙停靠在了碗邊上,左手拇指輕輕的把持住以免滑動,而後右手攬過蕭崇的肩膀,仰頭灌了一大口湯藥低頭覆在了蕭崇的唇上。
涼薄的唇由于驚訝微微開啓,有苦澀溫熱的液體伴着她獨有的清香滑進口腔,下意識的吞咽。絕麗的面容闖進清冷的眸,如雨蝶振翅,絕美而又小心翼翼。
這一刻,蕭崇真真切切的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心?原來,自己還是有心的麽?
“嗯,溫度剛剛好。”點頭,西門竹月回味着方才湯藥的熱度,低頭又要灌下一口。
“你……你……”震驚過來的嚴世宗伸長的手指猶如中風一般抖啊抖,遙遙的指着西門竹月老臉通紅,你了個半天也沒你出個話來。
“怎麽了嚴老?您是不是涼着了?要不您先堅持一下,還有兩口,本王妃馬上就要喂完了!”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映着火光蕭崇分明從那故作無辜中看到了一絲狡黠。
“世風日下!豈有此理!”
終于憋出來了兩句,嚴世宗大喘着氣看樣子是被刺激的不輕。可她偏偏是一副堪比孩童的純真模樣。一對上那雙水靈澄澈的大眼,嚴世宗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來人,将嚴老送回帳篷!”
正當西門竹月轉着眼睛想要開口在刺激一番嚴世宗時,蕭崇發話了,無波的語調自帶特效将西門竹月心中升騰起來的玩心狠狠地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哼!方才他刁難我的時候怎不見你開口維護了!
暗罵一聲蕭崇是個小人!西門竹月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人攙扶着離去卻猶自掙紮着‘豈有此理’的嚴世宗無聲怒吼豈有此理!
“繼續。”
剛把盛着湯藥的瓷碗放到蕭崇身側西門竹月走到蕭崇對面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蕭崇叫了住。
“王爺,您傷的是胸膛,不是腦……手好麽?”一聲吐槽脫口而出,好在西門竹月在蕭崇殺人的目光看過來之前及時改了口。
“本王說……繼!續!”清冷的目光專注而霸道,直直的盯着西門竹月直到她心底發毛。或許是自己體內吐槽種子發了芽兒,僅僅是這一個目光西門竹月就能解讀出數十條埋怨與憤懑。
最終,在自己‘良心’的驅使下,西門竹月終究是再一次向蕭崇低了頭。
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贖完!
*
月黑風高,樹影婆娑,皎潔如水的月光洋洋灑灑照射下來被樹幹枝丫剪碎成斑駁。
忽然,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劃破了秋夜的寧靜。長長短短,似是有着某種規律。少時,又一聲鳥鳴憑空響起,短短長長倒是與之前相反。
“你來了?”
花影搖動,一身穿黑袍的人影自花間走出。寬大的黑袍遮住了她的身形,面覆黑紗,只留了一雙眼睛裸露在外。那眼神銳利,陰狠,讓人望之心顫。
那是一個女人!
“奴才拜見主子!”
又是一道黑影自樹梢飄落,單膝跪倒在女人面前。來人倒是沒有蒙面,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是個男子,只是那道橫斜右眼的刀疤實在猙獰的可怕。
“起來吧!交代你的事辦的如何了?”女人似乎有些急切。
“主子放心,奴才已聯絡了道上頂尖的兄弟,沿途已布置妥當!這次定要他有來無回!”刀疤男聲音中透露着篤定和興奮,似乎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