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請依靠我
“現在,我們要怎麽做?難道只是等着風息回來麽?”
站在一方高處,西門竹月望着底下的懶散的人群,靈秀的眉峰微微蹙起。
這時候施粥剛剛結束,他們吃過飯閑着無事正在或坐或躺着曬太陽。三五成群,舉家團聚。一個個微黃滄桑的面容上,洋溢着的都是慢慢的幸福和滿足。
或許此時對于他們來說,有粥喝,有飯吃,且愛的人還在身邊就算是最美好的事了吧。
“你知道本王讓風息去做什麽?”蕭崇回頭,深邃的眸子瞧着她的側臉,微微含笑。
朝他翻了個白眼,西門竹月嘆了口氣理所應當道:“按照常理,一方受難朝廷連派三波官員赈災救援斥資數百萬,至少也該解決溫飽問題,而不是像現在毫無作用,似乎從來沒人管過他們的死活一般。很顯然,一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而且這人來頭必定不小。”
“哦?何以見得。”她的聰慧讓蕭崇如獲至寶般的驚豔。
“難道你沒發現你和蕭齊連那個人的名字都沒提麽?或者說是害怕。害怕事情一旦暴露出來會造成你們不可控制的後果,并且,蕭齊說道那人的時候那一絲絲恐懼和擔憂本王妃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嘴角泛起一抹涼涼的笑意,西門竹月此時像極了蕭崇洞房之夜之後第一見她的那般。冷傲,倔強,将一切都看的極淡似乎沒有什麽能讓她重視一般。
“你很好。”
看着她桀骜的神色,蕭崇心中驀然騰起一種缥缈之感,似乎是一種害怕。
害怕她會從他的身邊離開。
從身後将西門竹月緊緊的擁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頸窩,嗅着那令人沉醉的體香,心情才略微踏實了一些。
“我從來都知道你與其他女人不同。知道麽?有些時候你的冷靜和睿智讓我都比不過。你的沉穩和隐忍,在我這裏完全不需要展現出來。我是你的夫,能夠為你遮風擋雨是我畢生的榮幸。所以……”雙臂用力将她的身體扭轉過來與自己相對,望着那雙秋水之眸,蕭崇無比認真而走心:“請你盡量的依靠我吧!”
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深刻,西門竹月斂了神色,仔仔細細的望着那一汪深邃,越靠越近,就在蕭崇以為會有佳人香吻襲來之時,之聞‘噗嗤’一聲輕笑打破了令人沉醉的氛圍。
屈指在他額前狠狠一彈,西門竹月飛快的躍下土坡,朝遠處逃開。回眸間的表情猶如一只偷吃得逞的貓。
“想讓本王妃依靠,那你可得有這個資格才行。不如……打一架吧!”
陽光明媚,映着她的面容如夏花般燦爛奪目。蕭崇喉頭一緊,深邃了目光,點足朝她追去。
涼風席過,卷了樹枝輕顫搖曳。蔥茏間略略透出的一抹紅色在翠色掩映中如鮮血般刺目。‘咔嚓’一聲斷裂在這燥雜的環境中并不明顯,可那修長的手指間顆顆墜落的血珠卻在訴說着誰的憤恨與心痛。
“這位老伯,不知召城可有田地,能否領我們去看看。”
找到一位正在幫着收拾粥棚事宜的一位長者,西門竹月含笑問道。身後緊跟着的蕭崇即使不說話也有兩米八的強大氣場存在,指望他問事?不可能的。
“草民參見王爺王妃。”
回身的一瞬間,這位老伯明顯的怔愣了一下,然後扶着一旁的桌子欲要屈膝跪倒磕頭,被西門竹月伸手攔了下來。
“老伯不必多禮,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畢竟靠朝廷接濟只是權宜之計,自己動手才是長治久安的大事。”
親切的話語,毫無派頭的和氣,讓這老伯終于擡起了頭。一雙眼眸猶如看透了塵世萬狀,老伯嘆了口氣道:“我召城時代靠水過活,如今一場大水卻是了解了我數萬百姓的性命。”說完又悲切的抹起了眼淚。
“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老伯還要看開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最後西門竹月只能嘆息一聲。
“王妃說的對,生者當如斯。”撩起衣角拭了拭眼角,老伯終于打起了精神。“若說田地的話,現在怕是只有靠近北方那片災情輕些了的,收拾收拾應該可以耕種。”
“北方……”沉吟着回身同蕭崇對視一眼,西門竹月再次開口:“那就有勞老伯為我們帶路了。”
老者連說不敢,最後同蕭崇與西門竹月二人朝着所說的那片田地去了。由于兩地距離稍遠,老者腿腳略有不便,幾人乘了馬車,身後數十名黑色勁裝的侍從随侍兩側,在老者提心吊膽戰戰兢兢中一隊人馬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便是了。”站在一處略高的土坡上,老者指着遠處一片頗為平坦舒緩的廣源道。
兩人順着他手勢所指看去,只見一丘丘土坡上明亮的水灣依舊猶在,破碎的瓦礫,折斷的樹幹,随處可見。盡管已經過了月餘,依舊可見當是大水來臨之時那吞沒萬物的恢弘之象。
“王爺,咱們帶來的物資裏頭可有番薯,花生之類可做種子的農作物?”
心中思量一番,西門竹月轉頭問向蕭:“現在還是仲秋,召城氣溫不比中原,這裏氣候溫暖濕熱,若是現在種下,那麽十一月左右就可以接濟口糧了。”
她的眼睛透着欣喜與期待,蕭崇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秀發朝後喊道:“風影,照王妃所說的安排下去,七天之內,本王要看到結果。”
“可是王爺,我們沒有那麽多的餘糧了,僅有的一車番薯和土豆也不足以将這一片土地種滿以供應整個召城使用,除非……”風影看了眼臉色明顯沉了幾分的蕭崇道:“除非向朝廷請求增加援助。”
“增加援助……”
西門竹月也擔憂起來,召城離京都千裏之餘,抛開送信的時間援助也要有一兩個月才能趕到,那麽到時候什麽都晚了。哪怕種下去也不會結出多少果子。
這該如何是好?
西門竹月想到一個個嗷嗷待哺,瘦骨嶙峋的孩童與老者,情不自禁的捏緊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