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太子殿下
一夜無眠。
雖然昨晚蕭崇已經派了風暖拿着自己的文書向臨近的城市請援,可是西門竹月依舊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災情頗大,想必臨近的城池也難逃,縱然情勢較之此處略輕,怕也是只能勉強自給罷了。
“王爺。”門外蕭齊的聲音響起,西門竹月擡頭看正在為自己插發簪的蕭崇。
真是沒有想到他一個大男人也會為女子做這些瑣事,或許真的是将她愛進了心裏吧。暖暖的感動從心底漫起,西門竹月終于舒展了眉梢莞爾一笑。
“進來。”
看那笑容蕭崇終于放下了心,再次正了正發簪的位置,這才扶起西門竹月走到了正廳。
“王爺,好消息。”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蕭齊臉上的喜悅讓西門竹月心中一凸,又聽他繼續道:“是太子殿下來了!而且還帶了數車适于召城現下耕種且成熟期短的農作物!”
“真的?!”此話一出,西門竹月騰就跳了起來,雙手環着蕭崇的脖頸蹦跳着要與他一起分享這份突然而來的驚喜。
“阿崇你聽到了麽?蕭括那家夥來了!這下召城的百姓又救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開心的像個孩子,狂喜間沒有看到蕭崇面色驀然的深沉,和眉宇間逐漸凝聚的殺意。
蕭齊深知自家主子與太子之間的嫌隙,欣喜之後也漸漸冷靜下來:“王爺,現在太子殿下正在棚屋安撫災民,您看……”
棚屋是在城郊平坦幹燥處為災民搭建了臨時避難所,所有人都在那裏。一國儲君,放下身份走到難民中間,蕭括倒會籠絡人心。
“走走走,咱們快去看看,說曹操蕭括到,來的還真是時候。”西門竹月滿心想的都是蕭齊口中的那幾車适應耕種的作物,哪還有半分心思顧忌蕭崇?當即就要拖了蕭崇朝外面奔去,恨不得立刻飛到那些物資跟前,即刻開始耕種。
“放手。”
冷冷的嗓音傳來,西門竹月瞬間被激的身形一顫止了腳步。回身難以置信的看着面色已經完全冷下來的蕭崇,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你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柔情蜜意的為她绾發帶簪呢,怎麽這一回頭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太子殿下千裏而來是為着安撫民心,體察民情來的,我等如此慌張作甚?”
斜斜的瞥了一臉呆愣的西門竹月,蕭崇心中也有些不忍。伸出大手拉着她略微僵硬的小手朝外走去,蕭崇轉頭不在看她。
怎麽會這樣?是她做錯了什麽嗎?
突如其來的冷漠,西門竹月只覺心底痛的厲害。一陣陣酸痛直擊西門竹月,讓她一陣陣發冷發寒。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比蕭崇更冷的語調響起,西門竹月止了腳步眸色幽寒,沒有一絲溫度。
手指慢慢松開,蕭崇回身看那個一身寒氣的女子。她的面容沒有了之前的溫婉,冷冽,蕭殺。一如訓練多年的殺手。
衣擺輕撫,是她經過他身側。沒有眷戀,沒有回頭。似乎帶着無盡的失望。
“王爺,王妃她只是……”
身後的蕭齊不忍剛剛看清自己感情的兩人就這麽生了嫌隙,剛要上前勸解,卻被蕭崇一個殺傷力十足的眼神給逼了回來。
罷了罷了,感情的事別人插不得手。只有等他們二人自行解開心結了。
心中無數次咒罵蕭崇,西門竹月不覺腳步匆忙,不聞人事,不久就來到了棚屋區。蕭括正在笑着應付災民,正在煩擾之際,眼角餘光一抹素青一閃而過,回頭就見西門竹月沉着一張臉朝自己走來。
心中一喜,蕭括笑着從人群中退出,擡步朝她迎了上去,可西門竹月卻好似沒有看見一般,腳步未停,直直的就朝着他撞了過來。
“許久未見,褚兄倒還是這般随性不拘。”
陰柔細膩的語調在耳邊響起,西門竹月瞬間回神,卻見一只大手正桎梏着自己的手腕,玄黑色的寬大衣袖遮了他半只手掌,露出毫無血色的修長手指。
是蕭括。
狹長微挑的妖孽眼眸微微含笑,似乎看到她心底極為愉悅。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手腕用力從他手中抽出,西門竹月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雙手交疊于腹屈膝行禮。儀态端莊,矜持有禮,頗有幾分當家主母的風範。
“褚兄不必多禮……”
伸了雙臂欲将她攙扶起來,可西門竹月卻好似遇到了瘟疫病毒一樣退的更遠。雙臂落寞收回,便聽西門竹月垂了眸子不辨喜悲的沉聲道。
“臣婦複姓西門,是崇慶王爺蕭崇之妻,不識殿下口中所言的那位褚公子,請殿下莫要錯認。”
攏在袖中的上手驀然緊握,蕭括面上偏又扯出了笑:“也是,王妃天姿國色,秋水柔情,自然不是男子,都怪本宮思友心切,錯認了王妃。還望王妃莫要怪罪本宮。”
道了聲豈敢,西門竹月想起蕭齊所說的物資:“聽說太子殿下帶了許多時令作物,不知可否帶臣婦一觀?”
“自然是可以的。”退居一側伸手做請,蕭括擡步走在前面。等蕭括到時,棚屋早已不見兩人蹤影。
“蕭齊哥哥,王爺這是怎麽了?想要吃人一樣,王妃又惹着他了?”
蕭齊身後,素玉小心翼翼的朝外面探了腦袋瞧已經化身噴火龍的蕭崇。那冷的能凍死人的目光只有真的動怒了才會出現,而這個惹他動怒的人,出了西門竹月素玉不做他人選擇。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前一天還恩愛甜蜜的兩人,怎麽只過了一夜就如殺父仇人一般敵對。
想不懂啊想不懂。還是躲遠一點吧。
“王妃呢?”
蕭崇負手而立,望着棚屋一衆灰暗,并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那抹素青,連方才才到的蕭括也是不見人影。眉頭不覺又鎖緊了幾分,此時的蕭崇壓迫感極強,讓人不敢靠近。
“跟……跟太子殿下去……去那邊了。”
一士兵被他的眼神駭的腿軟,哆嗦着說完就見蕭崇順着他指的方向一個健步飛了出去。
好險,好險。
差一點就要窒息了。士兵癱坐在地,劫後餘生般的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