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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京中變(下)

第一百零六章京中變(下)

回到侯府,阮婉雙腿就軟了。

喚了阿心備了浴桶泡澡,沒入溫熱水中,才長長舒了口氣。

她先前在禁軍大營不過耍耍嘴皮子,虛張聲勢,樣子做得像些罷了!她今日是将袁濤唬住了,袁濤若真要将趙榮承如何,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腦子裏亂成一團,少卿,文槿……

不知泡了多少時候,玉骨酥松,從浴盆中起身,去夠一旁的浴巾。耳畔是嘩嘩水聲滴落,沒有聽到苑中窸窣聲響。

浴巾方才環上,就聞得急促跑步聲,她來不及反應,有人便推門沖入。阮婉大駭,“小傻子?!”

“少卿救我!”

阮婉僵住,苑外傳來大片腳步聲,還有火把和吵嚷人聲。

阮婉抓起他,關門,将他推進浴桶裏,“別出聲!”順勢扯下旁的浴巾蓋上,自己将頭發撩起束上,慌忙披了件外袍!

屋外人聲就至,葉心呵斥,“你們好大的膽子,擅闖侯府!”

屋外之人聽聲音該是劉素,“侯爺可在房中?末将奉命捉拿宮中要犯。”

阮婉深吸一口氣,一腳将門踹開,葉心都怔住,屋外是趙榮承帶了守在府中的禁軍相攔。

“宮中要犯,抓到本侯府上來了?”戲谑瞥過,旁人都知何意。劉素就道,“禁軍中有人見到要犯往侯爺府上來了,末将奉命搜查,也是為了侯爺安全着想,還請侯爺見諒。”

趙榮承一眼瞥到苑中痕跡,心中明了多半。好在是夜裏,旁人又不知其中說道,根本沒有留意。

阮婉眉梢微挑,猥瑣笑道,“搜,歡迎劉大人搜,只是要搜快些,好給本侯多留些時間再去禁軍大營鬧一鬧。”

她突然開口,旁人都莫名看她,不知她何意。

她就向趙榮承擺擺手,示意他讓人撤開,“今日本侯才大鬧完禁軍大營,袁統領怕是顏面上挂不住,想必是要找回來的。快些搜,搜完輪到本侯再去!”

劉素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昭遠侯是以為袁濤特意派他來滋事,全然沒有想過有人來了他府上。

莫非,真的沒有到昭遠侯府?見他眼中疑惑,阮婉又讓出身後,“搜!馬上給本侯搜!不搜出個要犯來,就跟本侯一同再到禁軍大營中去搜,看本侯能不能搜個要犯出來!”

劉素臉都綠了。

但轉念一想,昭遠侯這幅模樣分明就是怄氣,不像是演戲。許是,那個傻子沒有往昭遠侯府來?

但劉素何等心性,都進了侯府自然不能作罷,略微颔首,身後禁軍就四下散開,之後阮婉身後的主屋,沒有人敢上前。

她就站在門口,即便讓出一條路,何人該去觸她眉頭?

阮婉心中忐忑不安,也死繃着臉,也不回頭往浴桶裏看。劉素雖未進屋,卻眸間掃過,阮婉還是心虛,低眉見到地上草削,是宋頤之從苑中帶來的。若是被他發現,要找到狗洞不是難事?

心底一僵,趨步上前,伸手暧昧刮了刮他的側臉,魅惑道,“劉大人搜完之後,可還有旁的要事,有興致陪本侯喝上一杯?”

若說劉素先前的臉色是綠的,眼下就如風霜打過之後的茄子,青得發紫。

旁人瞠目結舌,繼而通通想起,昭遠侯原本在京中就是斷袖,只是後來陛下指婚西昌郡王府的扶搖郡主之後才收斂了許多。

京中被他調戲過的王侯貴族不勝其數,頓時一股惡寒翻胃湧上心頭。昭遠侯,怕是看上劉大人了。

劉素忍得額頭青筋暴起,阮婉就笑得更歡,“反正本侯也看袁濤不順眼,劉大人陪本侯盡興,誰做禁軍統領不是做?”

劉素怒火就要忍耐不住,恰逢身後散開的禁軍都回來,“大人,搜過了,沒有。”

“侯爺叨擾了,末将告辭!”怒意拱手,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阮婉眼中明顯一松,擺擺手,“都下去吧,沒事了。”一眼瞥到趙榮承擡步,腳下就将好踩住一根草削,旁人才看不到,阮婉心中一頓,“不知道。”開口喚他,目光盯住他腳下,趙榮承就面無表情開口,“侯爺,末将什麽都不知道。”

阮婉遂才莞爾。

不知道其實什麽都知道。

喚了葉心進屋,就将門栓好,跑到浴桶前揭開浴巾,怕宋頤之憋死了。宋頤之倒是聽話,一直沒有出聲,即便有呼吸氣泡,上面有浴巾掩蓋,也看不盡,沒有憋住。

葉心見到宋頤之吓了一跳,睿王不是在宮中嗎?

遂才想起方才的人,該是來抓睿王的,小姐裝得太像,連她都瞞過去了。

“少卿!”宋頤之一把抱住她,口中嗚咽,“少卿少卿,真是你!”阮婉也環臂抱他,寬慰道,“小傻子,沒事了。”

“嗚嗚,少卿!”哭得鼻尖通紅,不肯放手。

二月末,春寒料峭。他渾身濕透,驚魂未定,易染風寒,此時勸他不哭又是無用,阮婉慢聲絮語,“小傻子,吃過東西沒有,餓不餓?”

宋頤之哽咽搖頭,還是不肯松手。

阮婉又道,“乖,換身衣服,我讓阿心去拿你喜歡吃的栗子糕,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宋頤之怔了怔,才将手松開,他其實是餓急了。阮婉一提,饑腸辘辘,便咕嚕叫了起來。見得如此,葉心會意出屋。

“少卿少卿!”他出聲喚她,好似這般才心中踏實些,阮婉牽了他到屏風後, “別着涼了,換好衣服再同我說。”

纖手替他解開外袍,宋頤之拼命點頭。她是真的少卿,不是那個假少卿。少卿說的話,他都聽的!

脫完外袍,阮婉別過頭去,拿了幹淨衣裳遞給他,往屏風外走。宋頤之接過,卻窘迫開口,語氣有些急,“少卿少卿,都是薇薇替我更衣的。”

裏衣,中衣,外衣,他不會。

阮婉倏然明了,又不好讓他等到阿心回來,只得折回。拿起衣裳替他穿,也不大看他,穿好了裏衣,又是中衣,許是怕尴尬,她就随意問起旁的話,“薇薇呢?”

宋頤之卻僵住,阮婉擡眸看他,先前好容易止住哭聲,眼下眼眶又紅了,“薇薇護我,他們将薇薇亂棍打死了。”

阮婉心中驟然一緊,胸中就似喘不過氣來。斂了眼中氤氲,繼續給他穿衣,安慰道,“小傻子,不哭。”

恰逢葉心端了栗子糕回來,阮婉就喚了她去幫宋頤之,兀自走出屏風,眼淚就落下來。薇薇于宋頤之,便同江離于她的意義。

半晌,葉心領了宋頤之出來,宋頤之不哭了,抓起栗子糕就吃。囫囵吞棗,塞得滿口都是,該是餓得不輕。

“慢些吃。”阮婉心底隐隐作痛,葉心又倒了茶水給他,宋頤之顧不上旁的,大口飲下又去吃栗子糕。

葉心眼睛也紅了。

阮婉怕阿心一哭,小傻子看了也會哭,就讓她去取些別的吃的。

見到葉心離開,宋頤之突然警覺,也不管滿嘴的栗子糕能不能說出話來,就也慌張起身,“少卿少卿!”

阮婉同他相處久了,知曉他的用意,握着他的手,“小傻子,阿心是去取吃的。”宋頤之臉色果然舒緩了些,又着急朝她道起,“少卿也不走。”

“不走。”阮婉眉頭微攏,卻強作清淺一笑,“有我在,小傻子不怕。”伸手替他擦臉上的糕點碎屑,宋頤之便也跟着笑起來,“我不怕,我日後都同少卿一處。”

夜深,宋頤之睡不着,阮婉便在近旁陪他。

宋頤之道起今日之事,宮中有人要殺他,是皇兄救了他,他是悄悄逃出來的。

煜王?阮婉微怔。

宋頤之就從身後環住她,埋首在她發間,嘶啞哽咽道,“少卿,我一直以為皇兄厭惡我是個傻子,今日有刺客殺我,皇兄就讓我跑,讓我來昭遠侯府尋你,皇兄他……”

阮婉心中滋味難以言喻,恍然想起煜王從前的冷漠高傲,似是從未拿正眼看過宋頤之,宋頤之熱情招呼,他也視若無睹,阮婉時常憤憤不平。他們二人明明是兄弟!

他們二人是兄弟……

阮婉心中扼腕。

好容易等宋頤之睡着,箍緊她的手卻不放開。返京第一日,一波三折,阮婉也覺困極,所幸由着他攬着,枕着他身上的被子入睡。

起初還有些涼,恍惚間,一股暖意攬她至懷中。

第二日早起,尋了趙榮承來,讓他去打聽看看,都有何人能出京城,趙榮承應聲去辦。又怕宋頤之在屋內憋不出,便叫葉心去了棋盒來,宋頤之喜歡下棋,她同宋頤之下棋。

宋頤之昨日還明顯擔心受怕,今日又好了許多,臉上洋溢着笑容,旁的也不管。幸好,他是小傻子,阮婉頓生錯覺。

同他下棋,也心不在焉。

景王架空京城,封鎖消息也頂多是一時之功,若等邵文槿和西昌郡王返京,他便是謀逆。景王會大費周折,斷然不該如此愚笨。唯有一種可能,便是在他邵文槿和西昌郡王回京之前,名正言順登上皇位。

敬帝膝下兩子,雖然儲君未立,但煜王和宋頤之都在京中,一旦敬帝駕崩,新帝也該在煜王和宋頤之之間。

煜王師承傅相,有治國之才。宋頤之雖傻,卻同她昭遠侯府走得近,京中從前就有風聲,宋頤之即位,會倚重昭遠侯府。換言之,即便敬帝突然病逝,皇位也輪不到景王頭上。

除非,煜王和宋頤之都不幸亡故。

想起宋頤之昨夜說的刺客,是她回京後在禁軍大營所作所為,讓人起了顧忌,要冒險在部署完成之前,先除掉宋頤之,留下煜王做幌子。結果陰差陽錯,煜王為了救宋頤之身死,宋頤之又逃出了宮中,有人自然慌了。

即便要冒險同她撕破臉,也要入府尋人,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京城并非久留之地,宋頤之要活命就必須逃出京城,所以她才讓趙榮承去打聽,這些日子都有哪些人出了京城?

她不敢貿然舉動,又不敢留宋頤之,她自身難保,不知能護宋頤之到幾時。

“少卿少卿,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螃蟹風刮過,,所以,,,侯爺是良配認慫,等等再開,~(≧▽≦)/~

新文要開撸了,非常陳懇得征求大家的意見

1. 古言,歡脫古言,講失憶密探使滴,女主是失憶的密探首座,

2. 玄幻,單元文,女主鬼魂,楠竹傲嬌,完成後可以任務一個投胎,一個救回心上人,but,

3. 現言,寵文,破鏡重圓,我肯定最近開不重圓的看多了,鬧心了,,

尼瑪,其實已經排好序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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