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女失蹤案
“大人。”京兆尹李固向他作了一揖。
偃生拱手回禮，“不知李大人找在下所謂何事？”
“大人可聽說過京城十二女失蹤一案？”
偃生颔首一笑答道，“偃生不過是個整天窩在這院子裏觀觀星象的陰陽師，所見所聞不過是些鬼怪雜談，女子失蹤案什麽的，不是李大人在負責嗎？”
李固嘆了一口氣，“李某慚愧，正是因為這案子實在棘手，在下查了三個月仍無絲毫頭緒，但此事已鬧得京都人心惶惶，茲事體大，李某這才不得不來求助大人。”
偃生皺了皺眉表示不解，“李大人你叫我捉捉鬼驅驅妖什麽的，我倒還可以幫你，但捉犯人，可非我所能。”
“李某以為，此絕非人力所為！”
“哦？”偃生輕輕打開手裏的那一柄折扇，嘴角露出一抹微微上揚的微笑。
“那大人請随李某回衙，路上李某再與大人細說。”說着李固向偃生做了個請的動作。
李固點了點頭，微笑着同他走出了門。
“诶，我說……”還愣在門口的扶延，指了指自己，一臉尴尬地說，“我……我呢？”
李固趕緊賠笑，“這位公子既是偃生大人的好友，若是不介意自然亦可一同前往。”
扶延撇了撇嘴，走到偃生旁邊，嘴裏很是不滿的嘟囔着，“就知道你是大人。”
偃生從容地搖着紙扇笑道，“你一小小侍郎人家自是認不得你。”
他知扶延聽了這話又要喋喋不休，便轉過頭來看向李固，笑道，“李大人可否詳細說說，為何你如此肯定這失蹤案非人力所為。”
李固将手指着馬車的位置向偃生恭敬地道，“二位上了車，我再與您詳說。”
上了車後李固便與他們細細道來，“我會這樣說，其一，是因為這些女子并非是在外失蹤的，而都是在家中不知何時便像人間蒸發一般。其實這也沒什麽，可能是些武林高手趁着無人時将她們從家中悄無聲息的擄走，直到最後這第十二個女子，孟尚書家的千金孟頤聲失蹤，我才敢肯定絕非是什麽武林高手所為，要麽是妖人，要麽便不是人。”
聽到這裏，偃生嘴邊的笑意愈來愈深，“這孟小姐可有何特殊之處？”
“大人有所不知，這孟頤聲是孟尚書的獨女，本就寶貝得不行，聽說京城出了這失蹤案之後，受害者還是女子，孟尚書便向皇上請命，從禦林軍中借了二十名武功高強之人日夜半步不離的守着這孟小姐，在晚上更是将她房間圍得密不透風，就是只蚊子都難飛進去，更別說是個人想在這些高手眼皮子底下将人擄走了，可這孟小姐還就真的沒了，前天夜她家丫鬟伺候她睡下後，昨早就不見人影了。”
聽到這裏，扶延摸了摸下巴，一臉正經的道，“可是，以前不也出現過一個江洋大盜，就是皇宮裏層層把守的寶物也能毫無聲息地就偷走嗎？”
李固點了點頭，“這确有此事，但那江洋大盜要掩人耳目盜走一件器物确實可以做到，但要在這二十個高手眼皮底下偷走一個活生生的人，卻是絕不可能的。”
一直在旁邊雲淡風輕地搖着扇子，默默聽着的偃生終于開口，“若是妖物所為，只有兩個可能，要麽是他妖力深厚，但我想應該沒有什麽妖怪敢在京都如此放肆，不管他是修煉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在陰陽家的地盤上鬧事，那都是自尋死路。”
“那如果是跟你一樣會法術但走了邪道的術士呢？”扶延問道。
“若是人，想要憑空将人擄走，必定要會移空之法，”說到這裏，偃生輕笑了一聲，“據我所知，除了我，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會使用此法。”
扶延翻了個白眼，李固卻立馬問道，“您剛說了有兩個可能，還有一個可能是什麽？”
“這第二個可能……”偃生将扇合攏，微笑道，“便是這妖怪覺得我們不可能抓得住他。”
李固不解，“這是何意？”
偃生解釋道，“要麽是他有過人的藏匿之法，要麽是他借什麽法器将自己隐匿了起來，這樣說起來我倒還真知道這世上有幾件法器還真可以助人消失于無形。”
李固聽他這樣說不禁便皺起眉頭來，“這樣該如何是好？”他擡起頭來焦愁地看着偃生，“這樣的話豈非大人也沒有辦法？”
偃生卻是雲淡風輕地一笑，“辦法嘛，總是會有的。”
李固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現在世道，妖物橫行，早在第三個女子失蹤時，我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便已請了陰陽家的歸寒大人，可歸寒大人說并未發現什麽異常的氣息，他也無能為力。歸寒大人是陰陽家的大祭司，連他都說不是妖物所為，我便只能自己查下去，可眼見着卻是越來越棘手，只好再找來大人您了。”
“你說歸寒未察覺到妖氣？”偃生似注意到了什麽，幽深的眼睛裏迸射出清亮的眸光。
“是這樣，”李固并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重要的線索，便有些試探地問了句，“可是有何眉目？”
“不管是妖物還是術士，能做到躲過所有人眼睛奪人，必定都使用了法術，而只要是用了法術，術士會留下法術殘息，妖物會留下妖氣，所以是絕不可能沒有任何氣息的。”
扶延聽得半懂不懂，“那也可能是你們陰陽家那個大祭司沒看出來呢？”
偃生輕笑了一聲，“你真當陰陽家的大祭司是個擺設嗎？”
扶延努了努嘴，暗暗道，“你們陰陽師又不是狗，鼻子不靈不很正常嗎？”
偃生用扇子在他腦門兒上使勁一敲，“你這個書生真當是讀書讀傻了不成，妖氣豈是用鼻子嗅的。”
扶延吃痛地捂住腦門瞪着他道，“我又不是陰陽師，怎知道你們是用鼻子聞的還是眼睛看的？”
李固眼看着都火燒眉毛了，這兩人卻還有閑情逸致在這兒打鬧，心中突然覺得有幾分後悔，怕是他們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畢竟這案子沒破最後要怪也是怪他這個京兆尹辦事不利，他們不過是看在他面子上幫個忙而已，想到這裏李固便不禁嘆了口氣。
偃生聽到他這嘆息聲，眼底露出幾分狡黠的笑意，轉頭看向他道，“李大人莫急，我既答應了李固大人幫你這個忙，必會幫忙到底，此時偃生心中已然有數，大人只需去查查這些女子失蹤前都去了什麽地方，偃生自有打算。”
聽他這樣一說，李固似是看到了希望，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回道，“我已查過了，這些女子失蹤前并未去什麽特別的地方，無非是些女子都愛去的首飾店，胭脂鋪什麽的。”
“那這些女子可有什麽共同點？”
李固嘆息着搖搖頭，“這些女子亦無什麽共同點，上有三十歲婦人，下有十歲孩童，但倒是有一點，這些女子要麽是官宦世家出身，要麽是富人之女，都是家境十分富足。我原以為是什麽綁匪想要擄這些女子來索要錢財，但過去這麽久了，也并未有什麽行動。”
偃生想了想，“那這些女子可都美貌？”
“我原也是這樣想，所以細細問了這些女子的家人，這其中确有貌美之人，但大多也不過只是中庸之姿。”
扶延就覺得奇怪了，“這既不貌美，又不是勒索錢財，那妖怪到底是瞧上了她們何處？眼睛，鼻子，嘴巴？還是頭發什麽的？”
“等等。”偃生突然道，“你剛說什麽？”
扶延一愣，難道自己說了什麽不對的嗎？
于是他有些蒙圈的又說了一遍，“我說……那妖怪……該不會是瞧上那些女子的眼睛……嘴巴……鼻子……或是頭發？”
偃生俊美的面容上忽的浮現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我好像知道是什麽妖怪有如此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