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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色公子

李固這幾天與偃生一起辦案覺得十分不自在,因為偃生什麽也不給他說,只是帶着他逛遍了這京都大大小小的首飾店啊,布匹店啊,胭脂鋪什麽的。

他個大男人天天逛這些女人才來的地方總結得渾身不自在,而且這京中認識他的人也不少,不少老百姓都開始在紛紛議論他了,說什麽重案在身卻不好好辦案,還跑來逛這些地方,怕是在外面金屋藏嬌了,連他夫人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邊兒有人了,整天對着他哭哭啼啼的,說要是他真在外面有人了,納了進來便是,這般偷偷摸摸的,莫不是要尋了機會将她休了,好将外面那個給娶進來當大的。

還娶什麽來當大的,他這幾天頭都快大了!

于是在偃生又走進一家胭脂鋪時,李固終于忍不住了,“我說偃生大人,既然知道了是什麽妖怪做的,您倒不如告訴我,我也好差人去找,我們天天流連于這些個胭脂店鋪,您倒是正值年華,我這個一把年紀的,再這麽逛下去,案子沒查出來,我先被人給笑話死了。”

偃生輕輕一笑,“李大人莫急,我這不是就是在尋找真兇嗎?這案子棘手些,想要破案自然是要吃些苦頭。若李大人想要破案,這胭脂鋪我們倒還真要逛下去。”

既然偃生這般說了,就算是被那些口水給淹死,他也得硬着頭皮上,等他把這兇手這抓出來,就不怕人說了。

“但在下實在不知,大人您這般可是有何用意?”

這時候這兩天一直吵着一同跟來的扶延笑話他說,“我說李大人,我這局外人都明白了,既然這些失蹤的女子都是在出來逛過街才失蹤的,那兇手定就在此附近。”

李固搖了搖頭,“公子所說我怎會不知,只是即使兇手就在附近,我們只是這般走走逛逛又如何能分辨誰是兇手?”

“嗯……這個嘛……”扶延忽的将手指向偃生,尴尬地笑道,“這個自然要問偃生了!”

他笑着轉頭看向偃生,“來,偃生,你給大人解釋解釋。”

偃生卻是一臉茫然的反問道,“解釋?解釋什麽?”

“解釋我們為什麽要來逛街啊?”

偃生卻道,“你剛不是已經說了嗎?”

“啊?”扶延有點沒反應過來,“可李大人不是說我們這樣逛也分不出誰是兇手嗎?”

“是啊,”偃生搖了搖扇子道,“先逛逛再說吧,萬一就撞到了呢?”

“萬一……”

看他們此時黑臉的神情,偃生卻是笑得一臉雲淡風輕,一邊搖着手裏的紙扇,一邊緩緩擡頭看向對面的茶樓。

從這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對面茶樓二樓雅間的窗戶,而此時窗邊正坐着一名紅衣的男子正低頭擺弄着手中的杯盞,側面輪廓很是柔美。

似是察覺到偃生的視線,那男子緩緩轉過頭來,狹長的鳳眸波光潋滟,絕美的容貌美過任何丹青畫卷的描摹,竟像是折子戲裏魅惑女子的狐妖。

在與偃生對視的那一刻,偃生明顯看到他眸色一沉,扶延見他一直望着一個地方,便也将頭湊了過來,“看什麽的?”

而他剛擡頭看到那男子,便有些愣住了,連口齒都有些說不清楚,“那……那男的,怎麽長的比女的還漂亮,該不會是人妖吧?!”

“他并不是人妖,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偃生微微挑起嘴角,“妖。”

“什麽?”扶延驚訝地轉過頭來,卻發現偃生已沒了人影,他擡頭一看,二樓的那個男子也已不知去向。

扶延趕緊一把抓住李固,“李大人,快随我上樓去!”

扶延與李固氣喘籲籲地朝那茶樓二樓跑去,剛上樓便看見偃生将那男子堵在了樓梯口。

那男子看着偃生,如染了丹朱一般的薄唇輕輕揚起,“這位公子,我與你好像并無瓜葛。”

偃生合上扇子,笑了笑道,“是與我沒什麽瓜葛,但敢在京都鬧事的妖,我就得管教管教了。”

那男子臉色一沉,卻又很快笑起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滿是無辜的神色,“公子說什麽,我怎聽不懂啊。”

偃生拿着扇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欺身微微靠近了他一些,有些慵懶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你這是裝傻呢還是真傻?”

“你!”那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怒氣,用那雙美目瞪着偃生道,“公子莫不是嫉妒我的美貌,便說我是妖吧?!”

“嫉妒?”偃生好像是第一次聽到別人對他說這個詞兒,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你還以為所有人都跟你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一樣審美有問題嗎?”

那男子急紅了眼,“你竟說我審美有問題?!”

偃生輕挑了挑眉,“明明是個男的,卻以貌美為榮,我還真弄不懂你們妖怪的嗜好。”

“你一口一個妖怪可有證據證明我是妖?!沒有證據便不要在這裏血口噴人!”

“證據嘛……”偃生扇着扇子圍着他走了一圈,忽的從他腰間扯下個玉佩。

那男子大驚,伸手便要過來奪,卻被偃生一個側身躲開,轉過身來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的道,“原來你是有了這龛魂玉才敢如此放肆。”

扶延瞧着那玉佩除了古樸了些外與一般的玉佩并無什麽分別,便開口問道,“這玉佩可是有什麽來歷?”

“相傳天族的以為上神愛上了只狐妖,但妖族與天族無法通婚,他便用半根仙骨造了這一塊可以寄放妖氣的骨玉,只要滴上自己的一滴血在裏面,就不會再有妖氣,也絕不會露出原形,”說着他中指稍一用力,那玉佩竟像盒子般打開,裏面果然有一滴鮮紅的血滴。

“果然有血,這麽說他果然是……”扶延擡起頭來,“咦,他人呢?”

那男子本想趁他們聊天偷偷溜走,但剛走沒兩步便被偃生一把揪住了領子給扯了回來,幽幽道,“想跑哪兒去啊?食……發……鬼!”

那男子瞳孔驟縮,藏于袖間的雙手漸漸化成爪狀,卻又聽偃生繼續道,“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可別想耍什麽花樣哦,不然……”他笑起來,微微上挑的嘴角滿是危險的氣息,“會死的很慘。”

食發鬼渾身一怔,爪子也漸漸收了回去,偃生将他放開,“說吧,那十二個女子呢?”

食發鬼扭過頭去,嘴硬的道,“我不知道什麽女子。”

偃生朝扶延點了點下巴,朝他伸出手,“刀。”

扶延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什麽刀?”

“什麽刀都可以。”

扶延摸了摸自己的上身,“我這也也沒帶刀啊,你等等。”

說完便下了樓,不一會兒他又匆匆跑上來,直接遞了把菜刀伸到偃生面前,把偃生吓了一跳,“我只能找到這個刀了。”

“好吧,也行。”偃生接過菜刀,嘴角一挑,便用菜刀在食發鬼面前比劃了兩下,把食發鬼吓得直後退,“你要幹什麽?”

偃生清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陰測測的說,“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這張漂亮臉蛋兒給劃花了,我數到三,不說我就下手。”

“一……二……”偃生一邊數着一邊将刀更湊近他的臉。

“我說我說!”

偃生這才把刀放下,“說吧,那些女子可還性命無憂?”

“你們随我來就知道了。”說完他便走在了前面,帶着偃生一行人出了茶樓。

扶延跟在偃生身後拉了拉偃生,悄悄跟他說,“喂,這個妖怪該不會把我們騙到什麽妖怪洞裏把我們給吃了吧。”

偃生笑了一下,“放心吧,你這種貨色他還瞧不起。”

“啊?”扶延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偃生卻已經走到了前面,“喂,你什麽意思!”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來到城外無終山中的一個洞口。

“就是這兒了。”

食發鬼将他們領進去,走了沒多久便看到十多個女子縮在洞口的一個角落,沒有人掙紮或是逃跑,應是設有結界,她們想跑也跑不掉,但所有人還都完好無損,偃生本還以為即?阏業剿們,也都成了沒頭發的尼姑了?

但就算她們的頭發沒有被食發鬼吃掉,後半生恐怕也只能長伴古佛青燈了,她們失蹤多日,即使食發鬼并未對她們做什麽,但他們作為女子的清譽名聲已毀,定是要遭人話柄的。

“她們都在那兒了,”說着他又看了一眼偃生一眼,捂着自己的臉幽怨的道,“我可沒動她們半分毫毛,你不會還要毀我容吧,那還不如殺了我!”

偃生搖了搖頭,“你雖未傷害她們分毫,卻已毀了她們的清白。”

“他們清白關我何事?我只是看上她們頭發又不是看上她們人,”他不屑的瞟了瞟瑟縮在角落的那一群女子,“她們長得還沒我美。”

一旁的扶延翻了個白眼,“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跟個女人一樣。”

食發鬼一副受了驚吓的樣子,“我當然不是男人!”

說完他妖媚的撫了撫自己頭發,笑靥如花的說,“我可是這京都最貌美的男妖。”

扶延差點笑出聲,他還以為他要說他是人妖呢,果然妖怪的世界是他們人類無法理解的。

偃生撐開扇子,“我也不想再與你多說,你只需知道你毀了這些姑娘的下半生便是了,既你種下了這惡果,便要償了這後果。”

“我承認我打不過你,除了毀掉我的容貌,最多也不過是條命而已。”說着他忽的雙眼含淚可憐巴巴地望向偃生,捧着自己的臉哀道,“我就一個請求,不要把我碎屍萬段什麽的死的那麽難看,作為京都第一美妖,即便是死,我也要美美的死去。”

偃生失笑道,“死倒還不至于,”他瞟了一眼一旁的結界,“你關了這些姑娘多日,你便也嘗嘗這被關的滋味。”

說完他将紙扇一揮,食發鬼面前便出現了一道屏障,“一百年對你來說不算多吧。”

“什麽,一百年!”

食發鬼不停拍着結界嘶吼着,偃生卻并不理會他,轉身對李固道,“人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接下來便是李大人你自己的事了。”

說完他便扇着扇子轉身慢悠悠走出了山洞,扶延見偃生走了,也趕緊追上去,“诶,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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