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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被拐了

火把在傅九眼前如放慢般緩緩落下來,她看着火光劃過半空落在潑了火油的木柴上,頃刻便燃起了熊熊火焰,她看着頃刻将她包圍的火焰,竟緩緩笑了起來,火光映入她眼底燃成無邊無際的荒蕪,那一笑,映着從她額角緩緩滑下的血,就像鬼域裏緩緩盛開的一株血色薔薇,是極致的凄美燦烈。

火光漸漸淹沒了她的身影,她緩緩閉上眼。

那一刻,她真的以為,她就要死了。

就在衆人紛紛扼腕嘆息搖頭準備離場時,天空忽有大風刮過,人們只覺眼前像是閃過一個虛影,高臺上的火焰忽的像是繁花盛開一般,從中央散到了四周,從遠處看就像一株盛放的曼珠沙華。

傅九正閉着眼,被綁在木樁上的手突然毫無預料的被松開,她猝不及防地便向前傾去,卻撞進了一個溫涼的懷抱,下一刻便有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抱緊了。”

說完她便感覺到一只手攬過她的腰,周遭場景如走馬觀花一般呈虛影倒退,她感覺到有一只手摁住她的後腦将她帶入了自己懷抱她便什麽也看不到了,一陣眩暈之後,她再睜開眼,她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不知何時換了個場景,火光人群都紛紛不見蹤影,周圍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而她還在一人的懷中。

她怔了半晌,有些不敢相信地緩緩擡起頭來,入眼是一道優美的下颌線條,接着便是一雙狹長的眼睛,依稀間帶着一抹豔色。

她眨了兩下眼,怔怔地問他,“你……是誰?”

“救你的人。”那人将她放開,後退了一步。

傅九這才得以看清他的正臉,她自小因身有異能,鮮少出府,就是家裏的仆人,她見過的也沒幾個,所以在看到偃生時,她直接看呆了。

原來,世上還有長得這般好看的人。

偃生見她目光呆滞,以為是她承受不住移空的法力沖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還好嗎?”

傅九這才回過神來,“啊?好……好……我挺好的。”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傅九咬了咬唇,目光移向別處不去看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怕一個不留神便會被勾去了魂魄,她将頭低下,摸了摸脖子道,“我叫傅九。”

他淡淡“哦”一聲,也不說自己名字,就那麽把她給看着。

傅九也沒怎麽跟陌生人相處過,只覺得臉一陣一陣的燒的慌,這樣氣氛有些尴尬的過了片刻,傅九抿了抿唇,擡起頭來眼神有些閃躲地望着他,說話因為緊張有些斷斷續續的,“你……叫……什麽啊?”

“偃生。”

偃生,她記住了,很好聽的一個名字。

傅九又低下頭去,她也不知道該與生人說什麽話,只覺得兩人都不說話有些尴尬,還是尋些話來說比較好,她平日裏最喜歡和貓貓狗狗說話,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習慣了,所以她沒想過馬上要說的話到底适不适合給一個陌生人說便直接開口說了一大串,“你雖救了我,但我剛剛想了想,就算不被他們燒死,我好像也沒什麽地方可去,那個家我不喜歡,外祖母也不待見我,我娘死的時候說我若想離開就離開,但離開了我又能去哪裏?這外邊我沒怎麽來過,在書上看到說江南的風景甚好,可我也不認識路,本來還覺得就那麽死了挺憋屈的,現在沒死又覺得還不如死了早些投個好胎,下輩子不要生成一個怪物。”

“怪物?”偃生眸光閃了閃,擡眼定定看向她。

傅九點了點頭,“嗯,他們都這麽叫我的,說我是怪物,我娘是我爹的正夫人,我看那個沒名分的壞女人都有好幾個丫鬟伺候,我娘生了病,除了每日來送藥的人還有大夫身邊都看不到一個丫鬟的影子,我知道娘就是不想讓別人發現我是個怪物,但就算看不到我還是聽到那些丫鬟們私底下都叫我怪物,看到我就躲得遠遠地,像我要吃了她們似的。”

她說着似有些不開心的努了努嘴。

偃生看着她這個小動作卻是笑了笑,“可他們為什麽要叫你是妖怪?”

“因為我會法術啊,你看……”她轉過頭指向前方櫻花樹上的一朵花,眯了眯眼瞄準目标道,“我隔這麽遠就能把那朵花給摘下來!”

說着她便用手在空中撈了撈,可那朵花仍然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掉下來的意思。

傅九尴尬地幹笑了兩聲解釋道,“我娘不讓我用法術,所以偶爾也不是太靈,你等等啊!”

說着她又轉過頭去專注地盯着那朵花,像是要靠意念把它給弄下來,可她手在半空撈了半天那朵花還就是不掉下來,過了好久,她終于放棄掙紮,沮喪地轉過頭來,但還好偃生并沒有像看個傻子一般看着她,只是站在她身側望着她,目光裏有淡淡笑意。

傅九此時已經沒什麽心情去欣賞他的盛世美顏,只是覺得很沒用的垂下了頭,“我很多時候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個怪物,如果是的話,為什麽法力時靈時不靈,真的……”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眼前有一朵開得正好的花自半空從她面前緩緩落下,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出現在她眼前,那朵花便穩穩落在了那人掌心。

頭頂上傳來偃生溫柔的聲音,“你做到了。”

傅九高興地擡起來來,“這是我摘下來的?”

偃生輕應了一聲,“嗯。”

傅九忽的便高興地拍掌跳了起來,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高興什麽。

“你想看什麽是真正的法術嗎?”偃生問她。

“嗯?”傅九睜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偃生擡手,五指輕輕在半空中一轉,頃刻便有漫天繁花簌簌而落。

傅九震驚地仰頭看着漫天的櫻花花瓣,差點被這副場景給美死。

半晌,她低下頭來,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面前的偃生,廣袖華衣的他站在漫天紛飛的花瓣裏,俊美的面容上帶着慵懶而清俊的笑意,自他眉宇間,她仿佛看見山風拂過漫山遍野歲月沉澱的寧靜。

有櫻花自他發間緩緩滑落,美得像是一幅畫。

她看着他,吃吃地開口,“你……是神仙嗎?”

他眼中的笑意忽的便加深許多,垂眸笑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看着她,“依你的說法,會法術的不是怪物麽?”

傅九眨了眨眼,反應了一會兒,“對哦。”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自言自語道,“我為什麽要說我自己是怪物,說你就是神仙啊?”

“可能……”他長眉輕輕往上一挑,“我長得比較好看。”

“……”傅九砸吧了下嘴,不知該做何表情,而後很實誠的道,“你說的這雖然是實話,但我怎麽就覺得那麽別扭呢?”

偃生垂眸笑了笑,“你不是說你無處可去嗎?”

“啊?”他突然這樣問她,傅九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要離京歷游五年再回去,也可能不止五年,想想一個人好像未免有些寂寞……”說着,他垂眸望向他,容色溫柔,聲如沉水,“你可願跟我一起?”

傅九心頭一怔,思緒瞬間紛亂,他的意思是……

而正當她胡思亂想時,他卻不知為何豎起了一根手指,笑道,“我數到五,你若還不回答我,我便當你不願意了。”

說着他便開始數,“一……二……”

傅九被他這麽一弄,瞬間更混亂了,根本沒什麽思緒要去思考到底答不答應,他數到四時,她便反射性地猛地摁住他馬上要豎起來的第五根手指,直接喊了出來,“我願意!”

偃生挑唇一笑,垂眸看着她緊握着他的手。

傅九立馬像被彈開一般松開了他的手将手給背到了身後,臉上霎時像跌進沸水一般發燙得厲害。

偃生看着她紅撲撲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有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把手伸出來。”

傅九身子一僵,更加抓緊了的手,紅着臉看着他問,“幹嘛?”

“你伸出來便是。”

傅九皺了皺秀氣的眉,一臉的小緊張,一邊又問了句幹嘛,一邊卻乖乖将手緩緩伸了出來。

偃生輕輕握住她的指間,擡手咬破了自己食指指間在她掌心畫了一個符咒般的圖案,畫完後她掌心紅光一閃那圖案便消失不見了。

傅九驚訝地把手拿過來看着頃刻就在自己掌心消失不見的圖案,擡起頭來疑惑地看着偃生,眨了兩下眼睛,“這是什麽?”

“契約。”

“啊?!”傅九驚恐地看着他,“什麽契約?!”

偃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有了這個契約,你離開我十二個時辰就會氣絕身亡。”

“喂!”傅九對他好感頓失,剛還說他神仙來着,他這分明就是用美□□拐少女!他這個死人販子,不會要用這個契約讓她跟他一輩子,給他當洗腳丫頭的吧!

偃生看着她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便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什麽,但他卻還非要再添上一把火,笑得極好看地溫聲道,“你說你願意的。”

她一臉委屈,仰起頭來望着他,“我要是把這只手砍了,你還能給我變一只出來嗎?”

偃生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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