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
偃生與傅九一路往東,出了城,他們不知是路走的不對還是咋的,竟到了傍晚一路上都沒見着一處酒肆。
眼見着天就快黑了,周圍竟是些模樣詭異,陰森森的怪樹,讓人瞧着都心底發怵。
傅九吞了吞口水,拉了拉一旁偃生的袖子,有些後怕的說,“我們莫不是走進什麽鬼林了吧,書上說,這種地方要不是有什麽吃人的妖怪,就是有什麽冤死了變成了惡鬼。”
偃生斜眼瞧了瞧她,“你都看的是些什麽書?”
傅九還是知道自己看的那些志異怪談不是些什麽正經的書,便撒了拽着他袖子的手,挺直了腰板兒,“你管我!”
這時突有鴉聲從林子深處傳來,吓得傅九一下便蹦到了偃生身上,像只八爪章魚似的手腳并用将他纏得死死的,還閉眼大喊着,“啊!有鬼鬼鬼!!!!”
偃生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我說,你娘沒告訴你男女有別嗎?”
傅九這才試探地睜開一只眼,瞧着周圍什麽也沒有,這才松了一口氣從偃生身上下來了,然後才想起偃生問了她個問題,于是她便答,“這還用我娘告訴我嗎?男女當然有別啊!你們男的……呃……”她呃了半天似乎也說不出什麽不同,結果半天後來了句,“反正就是不同!”
偃生再次無奈閉眼,他算是明白了,眼前這個女的不僅沒見過世面,連基本的常時也沒有,京都裏的大家閨秀也是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的差別便這般大?
他也懶得與她解釋,只能用扇子指了指前面,“我們……走吧!”
他正欲擡腳,傅九卻一把拉住他,“你……确定還要往裏走?我覺得這地方好像有點不對勁诶。”
偃生眨了眨眼,偏頭與她道,“我是出來歷游的,不是出來游山玩水的,這裏若是尋常之地,我還不來呢。”
“什麽?!”
傅九突然大叫一聲,一時吓得他都顫了顫,“有什麽問題嗎?”
“明知道這裏危險你還帶我來?!我可剛保住一條小命,我現在很珍惜我生命的!”
偃生笑了笑,“我救了你,然後還賺錢養你,再帶你游山玩水,”他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頭,“你真以為世上有這麽好的事?”
傅九這下懵了,臉緩緩便垮了下去,“那你當初還不如別救我,與其被妖怪折磨死,還不如被那狐貍精給燒死。”
偃生笑着回望她,“你怕什麽?不是還有我嗎?”
說完他便撐開手中折扇擡步往前走去,心情似乎很好。
都走到這兒了,傅九也不敢一個人往回走,只能硬着頭皮跟上他,“我就不明白了,你說你帶着我有什麽用,我法力半靈半不靈的,跟着你也只能是累贅。”
“誰說的,”他側頭笑望她,“你天賦異禀,骨骼驚奇,是個好苗子,好生□□,他日定當能做我左手右臂。”
“哼,什麽左手右臂,我看你就是把我當你粗使丫鬟!”
“我可讓你給我端茶倒水了?”
“呃……沒有。”
“我可讓你有使喚過你什麽?”
“沒有……”
“那我可虧待了你?”
傅九被問得焉了氣,将頭給垂得低低,“沒有……”
偃生笑了笑,不再言語,只扇着扇子悠閑往前走着。
傅九擡眼偷偷瞧了瞧他,想說什麽,又似乎不太好開口。
偃生明明雙眼目視着前面,卻似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背着她說,“想說什麽你便說。”
傅九有些驚訝的擡頭,甚至有些想扒開他頭發看他是不是真背後長了眼睛,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開了口,“你的意思是……你會教我法術?”
“我無需教你法術,我們陰陽師的法術都是後天習成,但你是天生便俱靈力,我只需教你怎麽控制靈力便是。”
“你也有靈力?”
偃生答,“沒有啊。”
“那你怎麽教我?!”
偃生忽的停住,轉過頭來看着傅九,笑容裏有幾分詭異,還神神秘秘的道,“你到時候便知道了。”
他說完這話,傅九心底便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她心想,完了完了,自己怕沒被妖怪給弄死,先被這人給玩兒死了。
她不禁感嘆自己小小年紀,命運多舛啊!
但又有什麽辦法,她啥也不會,還得靠他養着呢,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吧。
這麽想着,她轉頭看了看身後陰森樹林,不禁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冷,趕緊抱緊自己胳膊向偃生跑去。
他們越往裏走,不知是因為天色漸暗的原因還是什麽,林子變得越來越幽暗潮濕,不時還能聞見一陣仿佛腐肉的惡臭,而且越來越冷,這分明正值夏季,這裏卻陰冷得讓人背上寒氣一陣一陣得往上冒。
走着走着,偃生忽然停下來,把傅九吓得不輕,連忙問,“怎麽了,怎麽了,妖怪要出來了嗎?”
偃生沒有回答她,只是從胸口拿出三張符紙,低頭咬破自己中指,在符紙上劃下一個個繁複的符文,将其中一張折成三角,然後遞給傅九,“你把這個護身符放在胸口,還有這兩張符也拿着。”
“這……這些有啥用?”
“有了這個護身符一般的鬼怪便不可近你的身。”
傅九舉起另外兩張符問偃生,“那這兩張符呢?”
“這兩張是以防萬一,怎麽用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哦,”傅九知道這些都是保命的寶貝,便小心的揣在了胸口,然後戳了戳偃生,“這裏真有妖怪啊?”
“不是妖,是鬼。”
偃生這句說完,傅九只覺背後忽有陰風掠過,接着她便聞到了一股極難聞的腐臭味,讓她直忍不住彎腰幹嘔起來。
就在她捂着肚子幹嘔的時候,一只腐爛得發黑流膿的手忽的破土而出,吓得她尖叫着直後退躲到偃生身後,她還沒來得及喊有鬼,便見他們周圍不斷有腐爛的屍體從地底下爬出來,有的屍體只剩一點發黑的腐肉黏在骨頭上,眼珠子就那麽與腐肉連接挂在眼眶下邊,有的甚至還能看到他們臉上的腐肉一塊兒一塊兒的往下掉。
傅九活人都沒見過幾個,突然一下看到這麽多恐怖的屍體,還詐屍了,頓時吓得兩腿發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張着嘴似被吓傻了。
偃生瞧着她這麽沒出息的樣子,伸手便用扇子狠狠敲了下她的頭,“你怕個什麽,說了他們近不了你身。”
被這麽狠狠一敲傅九才把吓散了的魂給收回來,剛合了嘴卻又立馬張嘴“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我能不怕嗎?!能不怕嗎!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人,還是死的……哇……我不要跟着你了,死也不跟了!”
偃生料到她會被吓着,卻沒想到她能吓成這樣,再次後悔将她給救了。
反正她有護身符,這些喪屍也近不了她的身,他也就不準備管她了,恰好這時看見不遠處掠過一個黑影,他立馬閃身追了過去。
剛剛還哭着喊着說打死也不會跟着他了的傅九,看見他丢下自己跑了,立馬便從地上蹦了起來,拔腿便追了上去,偃生用了疾行之術,是個人便不可能追上,但他眼見着傅九甩着兩條腿便追了上來,一邊大喊着,“偃生,你敢丢下我一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偃生平生第一次露出驚訝表情,而後卻是不禁笑了,看來她,确實骨骼驚奇。
見她能追上他,他便沖她喊了聲,“跟緊了!”
說完便又加快速度向前追去,而後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怒吼,“偃生我恨你!”
偃生追到一處忽的停下來,不多時傅九便追了過來,在不遠處停下來扶着膝蓋不停的揣着粗氣。
一路追過來差點沒把她累死,她喘了會兒氣,正準備擡頭罵偃生一頓,身後卻忽然掀來一陣大風,直将她給吹飛了起來,護身符便那樣從她胸口掉了出來。
傅九還沒來得及驚呼一聲便覺周身一陣寒氣上體,便暈了過去,直直摔倒了地上。
“小九!”偃生連忙跑過去,表情焦急的扶起她,“小九你沒事吧!”
原本暈過去的傅九卻忽的睜開眼睛,雙手頓化為利爪便向偃生襲來,偃生卻似早就察覺到她的異常,迅速從她胸口掏出剛在半路上寫的血符,一伸手便貼在了被附身了的傅九身上,她立馬便再動彈不得。
偃生嘴角一挑,便拍了拍手完事兒般站起身,就那麽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被厲鬼附身的傅九雖動彈不得,表情卻甚是猙獰可怕,竟還能說話,“臭術士,我要你命!”
說着便張嘴露出獠牙,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剝。
偃生卻是笑笑,“我可不是什麽術士,我是陰陽師。”
他又緩緩蹲下來,勾了勾嘴角,看着她,“你……惹不起的。”
說完他又将另一張符與她額心一貼,傅九頓時便失了力,倒在了他懷裏。
他低頭看着懷中的傅九,溫柔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厲鬼已除,林間戾氣漸散,露出空中那輪明月,月華散落他肩。
她枕于他膝上,像只是依偎他安靜睡着。
傅九醒過來的已是第二日大清早,她猛的從床上蹦起來,一坐起來便将自己渾身摸了個遍,又使勁揪了揪自己的臉,直疼得她叫了出來,下一刻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啊,女兒還以為來陪你了!哇~~~~~~”
傅九哭着哭着擡手正欲擦擦眼淚珠子,忽見眼前出現一張雪白手帕,她擡頭便見偃生清清冷冷的那雙眼,她愣了一下,便聽他溫聲開口,“擦擦吧,大清早的哭成這樣。”
傅九吸了吸鼻子,接過他的手帕,卻只在手上纏了兩圈,便睜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将偃生望着,“昨天晚上,其實我只是做了個夢對吧?!”
“你……”偃生笑了笑,“想多了。”
“昨晚你不僅看到了屍體從地上爬出來,還被屍鬼附了身。”
偃生還以為她又會哭着喊着責怪他讓鬼上了她身。
結果她竟只是眨了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甚至有些興奮的問他,“屍鬼是什麽鬼啊?我聽說過吊死鬼,水鬼,刀勞鬼,但從來沒聽說過屍鬼诶。”
偃生愣了一下,這個女人……
見他遲遲不回答她,傅九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嗯?”
偃生這才開口,“屍鬼是由屍氣聚集而成,在屍氣很重的地方便很容易生成屍鬼,東城無城門,所以東城外那一片樹林便成了抛屍的最佳場地,長而久之,便生了屍鬼。”
傅九癟了癟嘴,似有些想不明白,“那豈不是墳地都有屍鬼?”
偃生搖了搖頭,“除非荒廢了很久的墳地,常有人去祭拜掃墓的墳地是不會有屍鬼的。”
“行了,你起來洗把臉,我們該啓程了。”
離開客棧,一路上傅九還纏着偃生問這問那的,“屍鬼長什麽樣啊?男的女的?長的醜還是漂亮啊?”
“厲不厲害啊?”
“我被她附過身,那我最近會不會特別倒黴啊?”
“……”
偃生不想聽她叨叨,便暗自結了個結界,這下耳根才算清淨了。
因為他們要往東邊兒走,所以他們還是走的昨天那片林子,原本陰氣沉沉,豪無生氣的林子,一夜之間竟完全變了模樣,陽光從樹梢透過葉縫透進來,映在地面,像灑一地金砂,不時有鳥鳴傳來。
傅九深吸了一口林間清新空氣,伸了伸懶腰,忽聽不遠處傳來了隐隐約約的人聲。
她還以為大白天的還有鬼,立馬蹦到了偃生身後,“你沒把鬼除幹淨????”
偃生反手将她拽了出來,“你倒是看看是什麽鬼?”
偃生将她拉出來,她便看到不遠處有一隊人馬緩緩從林子裏朝他們走過來,面上用白布蒙着,穿着有些像衙門的衙役,似乎還擡着什麽東西。
直到他們走近,伴随着一陣惡臭,以及他們身後漸漸顯現的被白布蓋着的擔架,傅九便知道他們擡的是什麽了。
他們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一人似乎踩到了樹枝,崴了一下,擔架上忽的垂下來一只蒼白灰黑的手,吓得傅九立馬尖叫着蹦出老遠。
衙役頭頭見吓到了人立馬叫他們停了下來,走到傅九面前有些歉意的道,“姑娘莫怕,我們是出來辦案的,這一帶乃兇犯頻出之地,公子與姑娘要多加小心才是。”
偃生點了點,謝道,“謝官差大人提醒。”
衙役頭頭又香他作了一揖,“二位慢走,我們先行一步了。”
說完他便向其他衙役揮了揮手失意他們繼續走,他們一行大約有三十來人,又兩人擡一擔架,隊伍拉得十分長。
傅九自生下來耳朵便特別好使,所以才能聽到家裏的那這個丫鬟暗地裏說她是妖怪,她站在隊伍前方都隊伍最後兩人的竊竊私語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昨天大人作了個夢,夢裏有個神仙告訴他這兒有很多屍體,他才遣了我們來。”
“你從哪兒聽的?這麽玄乎。”
“我姑父是大人府裏的管家,他親口告訴我的,不然大人怎麽知道這兒有這麽多屍體,你看那這些屍體,有些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都沒人發現。”
“那……難道這世上真有神仙?”
“那可不……”
聽到這兒傅九大概便明白了,立馬表情莫測的将眼珠子轉過來将偃生看着,還用碰了碰人家的手,“你可真行呀,還跑人家夢裏去了。”
于是她又開始連珠炮似的問他,“我還是只在書上看到過有人會探夢之術,可以進別人夢裏,你跟我說說夢裏邊兒是什麽樣的啊?”
“怎麽可以進別人夢裏去啊?”
“你說要教我法術的,什麽時候可以教我探夢之術啊?”
“……”
偃生擡手正欲結個結界讓耳根清淨清淨,傅九卻一把抓住了他胳膊,“你教教我嘛。”
偃生閉了閉眼,轉過頭來看着她,“你當真想學?”
傅九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抱緊了。”說完他一把将她拉過來,傅九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反射性的緊緊閉上眼,頭抵在他胸口上将他抱得死死的。
過了半晌,頭頂上傳來他的聲音,“你還打算抱多久?”
傅九這才睜開眼,一睜眼便差點兒将她吓了個半死,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便那樣出現在她面前。
“你……你你,帶我來這兒幹嘛?”傅九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不是要我教你法術嗎?今天教你入門之術——飛。”
說完他伸手一把便将傅九推了下去。
“啊……”随着一陣殺豬般的嘶聲尖叫,懸崖下幽幽傳來一句,“偃生……我……恨……你!!!!”
偃生站在崖邊,持扇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耳旁長發,那雙清清冷冷的眸沒有一絲波瀾。
過了半晌,他掐指一算,搖了搖頭,便将手中折扇往空中一抛,那看似普通的折扇竟就那樣堪堪停在半空,他擡腳踏上扇面,便傾身而下。
習慣了身體下落感的傅九不在哇哇大叫,只是閉着眼睛等死,順便問候了一下偃生十八代祖宗。
就在她感覺地面離她越來越近的時候,腰身忽然被人攬起,傅九睜眼看到偃生,沒有一絲絲感動,張嘴便是一陣罵,“偃生,你個王八蛋!!!”
偃生将她放下來,只淡淡回了句,“你不是要我教你法術嗎?”
“你這是教嗎?!你這是驚吓!”
偃生笑笑,“我說過,你生來便具靈力,與我們不同,教你法術完全沒有必要,只需要讓你學會控制自己的靈力便是,我将你推下懸崖是為了逼出你體內靈力。”
“那……”傅九撇了撇嘴,“你好歹跟告訴我一聲啊。”
她摸了摸鼻子,“剛……我都想着罵你去了,哪兒想得到用靈力啊。”
“……”偃生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怕死的嗎?”
他這麽一說,傅九才想起來剛剛自己除了惱怒他一言不合将自己推下來,好像真的一點兒害怕都沒有,她撓了撓頭,望着偃生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應該不會這麽不明不白的弄死我吧?”
偃生望着她,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他與她相識不過數日,便将命交給他了,心還真是寬。
這時,傅九又幽幽冒了一句,“要不……再來一次?”
于是,偃生又攬着她飛了上去,再一次将她丢了下去。
然而,傅九憋了半天,還是憋不出靈力來。
偃生又飛下來接住她。
傅九尴尬的揉了揉衣角,有些不敢看偃生,只能幹笑着道,“再……再試一次?”
然而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裏,偃生把她抱上去,又丢下來,又抱上去,又丢下來……
最後,偃生望着傅九,仿佛石化般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傅九被他看的心裏發慌,但人家辛辛苦苦将她馱上馱下的,她覺得自己這時候好像并沒有什麽發言權。
于是兩人就那麽幹站着,氣氛有那麽一絲絲的尴尬。
“你喜歡什麽。”過了良久,偃生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啊?”傅九完全沒反應過來,“我喜歡什麽啊?呃……我想想。”
傅九還真細細去想了,這一開口便滔滔不絕了,“我喜歡甜甜的糖,喜歡糖蒸酥酪,栗粉糕,蓮葉羹,杏仁佛手,百果糕,二珍糕,象鼻子糕,糖卷果,雪花酥,棗泥鍋餅,四喜餃子,蟹殼黃,藕粉圓子,如意糕,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
“我問的是……”偃生嘆了一口氣,“你喜歡什麽,不是你喜歡吃什麽。”
“哦,我想想。”
傅九正思索着,偃生卻将她手牽起來,往她手心裏放了一塊兒冰冰涼涼的東西,傅九低頭一看,是塊質地溫潤的玉玦,沒有做過多的雕刻,只是簡單的環形玉玦,卻莫名讓人覺得有種着迷的美感,握在手中還有一種月光流淌于掌心的溫涼。
因着歡喜,她将這塊玉捧到眼前細細的瞧,笑得十分開心,“這塊玉真好看。”
她說完這才注意到,這塊玉中央似乎有一抹細微的紅色,似是血色滲進了玉石,透過光看像極了神女缥缈的裙擺,她竟一時看入了神。
偃生伸手将她高高舉起看得入神的玉給奪了過來,又道,“把手給我。”
那塊玉玦都被偃生拿了過去,傅九還癡癡的望着那塊玉,仿佛被玉玦裏的妖靈勾了魂去。
“啊!”傅九突然尖叫一聲,擡起頭來便見自己的指尖開始往外冒血珠子,這偃生竟趁她不注意咬了她一口!
傅九心想他有毛病吧,她不過就是看入神了些,他至于把她給咬出血嗎?!
正當傅九心疼的想要縮手含一含自己受傷的小指頭,偃生卻突然抓住她的手往下壓,還使勁兒擠她的傷口,把她疼得嗷嗷叫。
過了會兒,偃生松了手,傅九正想罵他,移開手便見他是将她的血滴在了那塊玉玦上,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只見那塊玉竟一點一點将她的血給吸了進去!不一會兒原本滴在玉玦上的血便連一點兒血絲都沒了。
“這這這……玉都能成精?”傅九指着那塊兒玉,腳卻不住往後退着,似是被吓着了。
偃生卻拿着玉一步步向她走了過來,傅九以為那塊玉是吸人血的妖精,害怕得不住往後退,但沒退兩步便抵到了石壁上,傅九雙手反撐在石壁上,怕得将眼睛都閉上了,嘴裏還不停哆嗦着,“你你你你,別過來啊!”
“你怕什麽,一塊玉還能将你怎麽着了不成?”
偃生繼續溫柔與她道,“這是塊上好的靈玉,現在這玉裏有了你的血便是你的玉了,我看你始終學不會自己飛行,便只能同我一樣禦物而行了,這塊玉極有靈性,用來禦行最好不過,只是它有些小,你可能現在還站不穩,習慣一段時間便好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将這枚玉玦輕輕系在了傅九腰間。
許是他聲音太溫柔,她只沉浸在了他溫潤聲線裏,壓根沒有聽清他說什麽,但心卻莫名的平靜下來。
她緩緩睜開眼,恰好見他垂眸為她系上玉玦,陽光透過他鴉羽般的長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溫柔陰影。
傅九忽的覺得自己左胸那一片皮,有些微微的發熱。
作者有話要說: 隔了這麽久才發現少發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