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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有毒

上一刻傅九還沉浸在偃生的盛世美顏裏,下一刻不知為何他猛地轉身背對她,傅九猝不及防被他的長發狠狠扇了個耳光。

“你幹……”傅九話還沒說完便愣了,透過偃生的肩膀她看到了極為驚悚的一幕。

數十只猛獸飛禽不知何時将他們團團包圍,無論是飛禽還是走獸皆咧着嘴露出鋒利的獠牙,模樣猙獰恐怖,最為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竟都是血紅色,甚至幽幽的泛着紅光,仿佛從地獄之門而來的猛鬼。

“它們,它們這是怎麽了?”傅九雖沒什麽見識,卻也知道除了兔子的眼睛是紅的,其他獸類幾乎沒有紅眼睛的,更別說還泛着詭異的紅光。

偃生沒有回答他,一向遇事雲淡風輕的他,竟也緊蹙了眉頭。

憑着周圍彌漫的妖氣,偃生知道這些猛獸飛禽都不是普通的山中鳥獸,而都是修煉時間并不長的妖靈,這類妖靈幾乎都不會主動出現在人類面前。而它們現在的狀态,顯然是失了神智,像是被魔化了。

聽周圍聲響似乎還有不少妖靈在往這邊趕來,偃生一時不明這些妖靈魔化的原因,若是這些妖靈是被人為魔化的,但百國之內決不可能有人能操縱數量如此之多的妖靈。

“你在這裏站着別動。”偃生說完雙手結蓮化了一個結界,自己便踏扇飛入了半空。

“诶,你帶上我啊!”傅九追上去,卻“砰”的一聲被結界給彈了回來,她這一動,結界外的猛獸也都撲向結界,一只接着一只,即使撞得頭破血流還是不停向她撲來,傅九看着結界外一張張血盆大口和四濺的妖血,吓得捂住耳朵在角落縮成了一團,緊緊閉着眼不停喊着,“偃生!偃生!偃生!”

偃生踏扇懸在半空,看着那些妖靈不顧一切地向傅九撲去,偃生眸間浮現一絲晦澀神情。

聽着耳旁不斷傳來的嘶吼聲,傅九都快哭出來了,“偃生!偃生你死哪兒去了?!偃生!”

“好了,我在這裏。”随聲而來是只溫暖的手,輕輕蒙住她眼,“抱緊我,別睜眼。”

傅九伸手緊緊圈住他的脖頸,偃生帶着她便往懸崖上飛去,那些躁動不安的嘶吼聲漸漸被風聲取代,然而就在傅九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候,耳旁突然傳來一聲尖利鳥鳴,偃生放下遮住她眼睛的手攬住她猛的側過身,接着傅九便感覺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從身旁擦過,一睜眼,一個巨大的火球從她身旁飛過,重重砸在了石崖上,頓時山崩石裂,巨大的石塊不斷從山崖間墜落。

而那口噴火球的巨鳥,仍不斷向他們噴吐着火球,偃生帶着她不僅要躲開巨大的火球,還要提防上方不斷下墜的岩石,然而躲得了大的,躲不了小的,一塊尖銳的棱石砸到了傅九的肩膀,頓時便有鮮血染了她肩頭。

被石頭砸到,她還沒叫,眼前的那只巨鳥卻忽的仰天長嘯了一聲,那雙血紅的雙眼變得更加妖異,似乎被激怒一般,本來就很兇殘了,但好像一瞬間變得更加兇殘,發了狂的不斷從喙中吐出火球向他們襲來,幸虧偃生身手還算好,完美的避過了襲擊,踏扇繞到了巨鳥身後。

“抱緊我!”他忽的沖她大喊道。

此時巨鳥已經轉過了身,頓時朝 她們吐了一顆巨大的火球,但偃生卻懸在原地并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傅九心裏都快急死了,但他不動現在懸在半空她也沒辦法躲,要麽松手掉下去摔死,要麽被這火球給燒死,但她還不想死啊!!!

可眼見着火球離他們越來越近,吊在偃生身上的傅九幹脆兩眼一閉,順勢還将兩只腳盤在了偃生腰上,像只八爪魚一樣将他纏得死死的,心想着,要死一起死!

然而下一刻,身上卻并沒有傳來灼熱感,甚至有些涼涼的?

傅九後怕的睜開一只眼,卻發現他們竟是在一個山洞裏,不時有水滴從洞頂滴落,水滴落地之聲在洞中尤為清晰,甚是幽靜。

“你……抱夠了沒?”

傅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挂在偃生身上,立馬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我們現在安全了?”

“沒有。”

“啊?”傅九驚了,“這麽隐秘的地方它們也能找到?我們又沒惹它們,它們幹嘛追着我們咬?”

偃生沒有回答他,只是将她的手拿了起來,看了看她手指上的傷口,而後伸手便要扒她衣服。

傅九雖沒有男女之防,但只要不是個傻子都不會讓人無緣無故扒自己衣服。

她立馬抓緊了衣衽連忙退後了幾步,“你……你你想幹嘛?!”

偃生将停在半空的手放下來,聲音不溫不冷的開口,“我看看你的傷口。”

“哦……”

見她并未拒絕,偃生便向她走過去,伸手準備扒開她衣服看傷口。

看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傅九不知為何忽的有些緊張,臉上也是一陣一陣的發熱,就在偃生的手快碰到她衣領時,她忽的轉過身,“那個……我自己來。”

偃生點了點頭,往後推了一步。

傅九背對着她,但臉仍紅得厲害,山洞裏除了不時傳來的水滴聲,沒有一點兒聲音,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見她遲遲不脫衣,偃生雖說理解,一個黃花大閨女在一個男的面前脫衣服,雖事出有因,肯定也會羞澀,但估摸着那群被魔化的妖靈應快尋過來了,他只能開口催她,“你……快一些,我們沒時間了。”

傅九雖不明白他為何要看自己傷口,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石頭給砸傷的還是被什麽給劃傷的,萬一有妖毒什麽的,不及時處理她小命可能就沒有了,這麽想着,還是小命重要,便也沒什麽可磨叽的了。

她低頭輕解了衣帶,裙衫緩緩下滑,露出她被血染紅的肩。

她膚色雪白,此時染了血色,仿佛從雪地裏開出了一盞紅蓮。

她屈膝背對着偃生半跪在地上,看不到偃生有何動作,只覺得肩上有些冰涼,似是偃生用沾了水的帕子在為她清理傷口,她偏過頭,想看看自己的傷,卻見偃生手裏不知何時拿了一把草藥。

“會有點兒疼,你忍着。”說完他便将手中藥草塞進嘴裏輕輕嚼了嚼,将藥草捏成了一團,輕輕敷在了傅九肩上,草藥直接敷到傷口上定是會疼的,但不知為何傅九卻不怎麽覺得疼。

“好了嗎?”

“嗯。”

傅九站起身來,正欲将裙衫拉上,身上卻突然多了件衣服将她實實裹住,“你穿我的衣服,把外衣脫了給我。”

傅九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沾了血的裙衫脫下來給了偃生。

偃生接過衣服将剛剛用來擦拭過她血的手帕一并往空中一抛,衣服與手帕便忽的燒了起來,頃刻便成了灰燼。

這下傅九更加确定自己是中了妖毒了。

偃生轉過頭,看見傅九捂着自己的肩膀,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知道她又開始亂想了,他無奈向她走過去,“你又在想什麽?”

“我不會中了妖毒活着瘟疫什麽的吧,連我穿過的衣服都必須燒了。”

“你腦子裏整天能不能想些靠譜點兒的事。”

“我……”

傅九正欲開口,偃生卻先開了口問道,“你以前有沒有受傷流過血?”

傅九眨了眨,似是被問住了,“好像……”

她想了許久然後才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記憶裏好像是沒有,但我娘說我小時候貪玩,經常爬樹上去玩,指不定會被樹枝挂着劃着。”

“問我這個做什麽?”

偃生笑了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今日那些失去意志的妖靈,很有可能是因為你血的緣故。”

“啊?!”傅九自是驚了,“我的血怎麽可能有那麽大能耐。”

偃生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甚至有些勾人魂魄的妖異,“是不是,我嘗嘗就知道了。”

他偏了偏頭,像她伸出手,“把手拿過來。”

“你……你想對我的手做什麽?”傅九覺得她這個笑容實在詭異,甚是詭異!

傅九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的往後退,她退一步,偃生便進一步,直到她退無可退,偃生将她逼至角落,見她怕成這個樣子,偃生眼底笑意更濃,伸手執起她捏得緊緊的小粉拳,“放心,我會溫柔點。”

他說完輕易便掰開了她緊握的手,傅九一臉驚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偃生似故意般笑着露出比常人要尖利許多的犬牙,吓得傅九“啊”了一聲将眼睛給閉上了。

沒有意料中的疼痛,從指間傳來的只是一陣陣電流般的酥癢,她睜開眼,竟見他閉眼在吮吸自己的指尖,而表情卻像是只是在品嘗一杯普通清茶。

傅九知道他長得俊朗無雙,做什麽都比常人好看些,但她沒想到,他竟吸個手指頭都能吸得這麽清新脫俗!

就在傅九感嘆之時,偃生忽的松手猛然将頭轉了過去,似站立不穩“嘭”的便單膝跪在了地上,雙眉緊蹙似乎在極力忍耐着什麽,甚至連脖頸上的血管都凸了出來。

他這反應可把傅九給吓壞了,她的血這麽……這麽毒的嗎?!

“你……你沒事吧?”傅九試探的向他挪了兩步。

“你走開。”

傅九在原地頓了一會兒,但還是躊躇着往前挪了兩步。

“我叫你走!”偃生突然轉頭沖她怒吼,神情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好,我走我走。”

偃生之前老是吓唬她,每次她都吓得要死,但他第一次對她露出這般猙獰可怕的表情,她卻并沒有感到害怕,而是皺了眉。

她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但她很清楚她幫不了他什麽,便輕聲退到了一旁。

此時,偃生已然盤腿而坐,雙手結蓮,靜默坐在那裏像是山洞裏的一尊石人。

傅九神色擔憂的望着他的,這一望,便不知過了多久。

原本安靜得只有水滴聲的山洞,忽的傳來一聲古怪聲響,是傅九的肚子叫了。

原本閉眼靜坐如石尊的偃生緩緩睜開了眼,他轉頭便看到了,睡得像頭死豬般的傅九。

偃生不由得笑了,這人,還真是沒心沒肺啊。

傅九本來是很擔心他的!可他又不讓她靠近,她就那麽遠遠望着,山洞裏光線又不好,她自然便不自覺睡着了。

但她睡着睡着,沒有被偃生吵醒,卻是被生生給餓醒了。

她摸着空空的肚子醒過來,剛睜眼便對上偃生那雙琥珀般的眼睛,将她吓得險些栽倒在地,幸得偃生手快扶住了她。

她不知他現在狀況如何,只得用有些不确定的眼神望着他,卻見眼前的人笑了笑,“吓着你了?”

傅九很誠實的點了點頭,立馬又搖了搖頭。

偃生笑笑,“餓了吧,我給你摘了些果子,你先吃着墊墊肚子,明日我再帶你去找好吃的。”

他說什麽傅九其實沒怎麽聽,只是望着他,望着此時笑意溫柔的他,她有些無法想象這樣好看的一張臉,是如何做出那般兇狠猙獰的表情的。

她想,他那個時候定是極痛苦的。

哎,她的血真那麽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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