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房
在偃生的耐心教導下,傅九總算是學會了禦物之術,雖還不能像偃生那樣在空中翻跟鬥都成,至少能慢慢的飛了。
因着傅九飛快了還站不穩,她們下山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
他們遙遙看見山下有個村落,傅九激動得差點從玉玦上摔下去,連着吃了這麽久的果子,她感覺自己都快成猴子了,這下終于是能吃上人吃的東西了。
看着傅九興奮期待的樣子,偃生卻不着痕跡的暗自笑了笑。
他們找了個隐蔽處落地,再走到村子去,然而他們到了村子,卻發現幾乎家家戶戶都将房門緊閉,若不是這些人家院子裏都幹淨整潔,傅九還以為這是個沒人住的荒村。
雖說天是有些暗了,但一般這個時辰剛好才到吃飯的時候,不至于吃個飯也要把門窗關得這麽緊啊,像害怕誰來蹭飯似的。
越往村子裏走,傅九便越覺得這個村子很詭異,不僅每戶人都将門窗掩得嚴嚴實實的,甚至一點兒燈光也沒有,整個村子安靜得跟個鬼村一樣,大夏天的,刮的風都冷飕飕的。
傅九抱着自己有些起雞皮疙瘩的肩膀搓了搓,努了努嘴有些掃興的問偃生,“還以為能蹭頓飯吃,你們外邊兒的人睡覺都這麽早的?”
偃生笑了笑,“或許吧。”
“什麽叫或許?”
“或許這個村子的村民就是有早睡的習俗,又或許村子裏出了什麽事讓他們不敢在夜裏出來活動。”
傅九立馬又興奮了,“你是說這個村子有鬼?”
“在夜裏出沒的可不是只有鬼。”
“那還有什麽?”
偃生偏頭對她笑了笑,“想知道嗎?”
傅九興奮點頭,于是,偃生帶她去了茅房。
傅九捏着鼻子滿臉黑線的蹲在茅房,覺得偃生完全就是在捉弄她,“我們蹲在茅房能撞到個什麽鬼?”
即使是在臭氣熏天的茅房,偃生依舊是副不染纖塵的模樣,甚至不受一絲臭氣影響在那兒氣定神閑地扇着扇子,傅九甚是佩服。
他笑笑道,“自古鬼怪出茅房。”
傅九白了他一眼,“你就可勁兒編吧你。”
傅九剛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尖厲的怪叫聲,像夜裏嬰兒的哭聲。
傅九立馬捂住嘴,一臉驚訝地把偃生看着,蹲個茅房竟然還真能把妖怪給蹲來。
偃生會意笑笑,用扇子将茅房的門推開了一條縫,傅九将腦袋湊過來,趴在門上往外看,耳旁仍回蕩着那嬰孩哭聲般的怪叫,但黑漆漆的夜空裏什麽也看不到。
傅九轉過頭來疑惑看向偃生,攤了攤手小聲道,“什麽也看不到啊。”
偃生笑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泥塑的小人,捏的甚是粗糙,像是随手抓了坨泥巴不經意捏成的這個模樣。
傅九一頭霧水的看着他,偃生拿着那個泥人用扇子将傅九給掀開,便直接丢去了門外,而後傅九便見他将雙眼閉上雙手結成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嘴裏念念有聲的不知在說什麽。
他一邊念着,傅九卻忽聽門外傳來孩子咯咯的笑聲,轉頭一看,原本被丢在院子裏的小泥人竟自己占了起來,一點一點的變大,最後竟變成了個活蹦亂跳的胖娃娃,傅九都看呆了,心想:不會吧,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大變活人!
那泥人兒變的娃娃一蹦一跳的圍着院子跑,還沒跑完一圈,院子裏便忽起大風,直将茅房頂上的茅草掀了一半,一時風沙四起迷得人睜不開眼睛,只聽一聲尖銳長嘯,一眨眼的時間院子的孩子便沒了身影,傅九甚至連那怪物的一根毛也沒看見。
“怪物呢?你便這樣放它走了?”
“那怪物,在晚上想看到都不容易,更別說抓了。”
“那你讓我在茅房蹲這麽久!結果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偃生撐開扇子笑得那是個清風月朗,“你說你想看我便帶你來看了,能不能看到自然是憑你本事了。”
傅九這下算是明白了,感情這家夥又是在耍她。
“你!”她指着他,氣得手抖個不停,“你你你!”
偃生看着她氣得半天說不出個話來,笑得卻是極為開心,扇着扇子踏門而出。
“兩位出來吧。”
他語落,原本掩得嚴嚴實實的房門被推開,走出來一對老夫妻,走在前面的老者雖已生華發,肩背微駝,但精神矍铄,目光亦是炯炯有神。
他走出對偃生作了一揖,感嘆道,“我們兩個老家夥一把年紀了,竟能在有生之年見到仙人。”
偃生收扇搖頭,“您說笑了,晚輩不過普通陰陽師而已。”
“原來竟是公子竟是京都之人,公子仙人之姿,我們見識淺陋還以為遇到了神仙,公子莫要取笑。”
偃生回以謙遜一笑。
那老者又道,“我們兩個老家夥剛剛看到公子您施展仙術引出那鬼鳥,想必定有法子除了那鬼鳥,老身在此先替全村村民謝過公子了”,說着他便要下跪。
偃生連忙扶住他,直道,“此乃晚輩本分,前輩莫要多禮。”
老者被他扶着站起來,眼裏有些泛了淚光,“公子不知,這鬼鳥已經擄了村裏好幾個孩子,我們也請了好幾個捉妖師來,都無功而返,我們這才只能早早關了門,不敢讓自家孩子發出一點兒聲音,怕被那鬼鳥擄了去。”
“此鳥名姑獲,也叫鬼車,叫它鬼車的原由便是因它行蹤鬼魅,來無影去無蹤,在夜晚即便是道行再深的術士也難以捕捉,只能用着法子找出它藏匿之處,白日再去收服。”
老者恍然大悟,“原來公子并不是要引出那妖物,是老身愚昧了。”
一陣夜風刮來,雖是夏日但在這山村還是有些微冷的,老者見偃生穿的單薄立馬請他入屋,“公子,若不嫌棄,就在我們陋舍歇息一夜吧。”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毫無存在感的傅九尴尬地清了清嗓,老者這才注意她,“這位姑娘是?”
傅九笑得有些僵硬的走過去,“我叫傅九,是他的……是他的……”
傅九臉都漲紅了也不知道該說是他的誰,因為她确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她的誰。
就在她又陷入尴尬之時,一只溫熱的手忽的将她掌心包裹,她怔住,耳旁便傳來他溫溫潤潤的嗓音,“晚輩此行攜內人遠游,給前輩添麻煩了。”
“內人?”傅九一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将嘴湊到偃生耳旁小聲問他,“內人是什麽?”
偃生笑容有些莫測的回她,“等會兒再告訴你。”
老者見他們舉止親昵,和藹的笑笑,“我本還怕陋舍太小招待不了這位姑娘,既然二位是夫妻,二位便在這裏委屈一晚上,眼下大家都睡下了,我明日再給二位安排住宿。”
“勞煩前輩了。”他向老者行了個禮便想牽傅九進屋,但傅九卻是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偃生轉過頭去便見傅九憋得通紅的一張臉,見偃生轉過頭,她瞪住他便張開罵道,“誰跟你……唔……”
偃生一把捂住她嘴巴,傅九不停的拍着他手讓他放開她。
老者的老伴兒聽見聲響,轉過頭來看到這一幕不解的問,“姑娘可是有什麽不舒服嗎?”
偃生幹笑着回應,“前輩不用擔心,我們就是路上鬧了點兒矛盾。”
那婆婆笑着搖了搖頭,“人家姑娘願陪公子遠游,想必路途定當艱辛,鬧點兒小脾氣也是人之常情,公子還得讓着姑娘才是。”
偃生點點頭,“晚輩謹遵前輩教誨。”
說完他便湊到傅九耳邊低聲道,“你還想不想睡床,想不想吃東西了?”
傅九心想着誰她娘的想跟他睡一張床,仍拼命掙紮着,但肚子忽然傳來抗議的聲音,傅九立馬平靜了下來,床可以不睡,飯還是要吃的。
于是,待偃生松了手,她便牽着偃生高高興興地進屋了。
偃生不得不感嘆,女人……真是讓人一言難盡的存在。
兩位老者的招待十分周到貼心,不僅親自為他們鋪好了床,大晚上的婆婆還又下廚做了一桌的拿手菜招待他們,餓慘了的傅九一口氣便吃了五碗飯。
此時身為她丈夫的偃生似乎有些面子挂不住,但兩位老人卻仿佛甚是喜歡傅九,不停往傅九碗裏夾着菜,還笑得一臉慈祥的說,“讨得這樣的夫人,公子好福氣。”
偃生笑笑,但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笑得最難看的一次。
吃完後,兩人一同冷眼回了屋,打開門,只有一張床。
兩人盯着床在愣了片刻,對視一眼,同時向那僅有的一張床撲去。
只聽“嘭”一聲,兩人的腦門兒便撞在了一起,傅九疼得反射性的往後一仰,身子便落了空,眼見着就快摔下床去,一只手就在那一刻将她腰身攔住。
傅九驚愕轉頭,便跌進偃生那雙似盛了星河般的眼。
那樣近的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能會覺得偃生的性格有些跑偏了,但看到後面你們就知道了,偃生還是個絕世偏偏佳公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