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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

偃生為她擦了擦淚,傅九卻哭得更厲害了,“你就是不要我了。”

偃生無奈,“我不是在這裏嗎?”

傅九完全不聽,只一個勁兒哭着,一個勁兒喊,“你就是不要我了,你若厭我,我走就是了!”

偃生看她閉着眼睛哭得哇啦哇啦的,顯然就是想鬧騰一下才罷休,偃生也便沒再搭理她,尋了處地方打坐休憩。

傅九哭着哭着才發現偃生沒聲兒了,心裏暗罵偃生是個混蛋,她哭的這麽傷心他都不安慰安慰。

與他相處這幾日,她已經哭了兩次,一次是被鬼給吓哭,再便是這一次,她想偃生定以為她是個愛哭鬼。

其實從前她不愛哭的,直至她娘走的那一天,她才知道原來人還可以掉眼淚的。

她知道她阿娘因為她過得很苦,所以她很聽話,她阿娘叫她不要亂跑,她便乖乖呆在她身邊,她阿娘叫她活的要開心,她便整日樂呵呵的。

但現在她阿娘不在了,她是哭還是笑,也無人在意了,便想着能哭的時候便好好哭它一哭,再不用憋着。

傅九一邊用手抹着眼淚,一邊透過手指縫瞧瞧偃生在幹嘛。

“不哭了?”

她還沒瞧見偃生在哪兒,忽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把她給吓得。

她轉過頭去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憤憤道,“我還沒哭夠呢!”

傅九剛閉上眼準備再“哇”兩聲,卻感覺臉上有什麽軟軟的東西在碰她的臉,傅九睜開眼,眼前是個小雪人一樣的小東西,圓圓的身子圓圓的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漂亮,扇着翅膀眨着圓圓的眼睛望着她。

“咦~”傅九指着它,轉頭問偃生,“這個小東西是什麽?”

“啾咪獸。”

“啾咪獸?”傅九覺得很好玩兒,便用手指戳了戳它圓圓的身子,那小東西便跌到她掌心,似乎很舒服的在她手裏滾着,直“啾咪,啾咪”的叫着,把傅九逗得直咯咯笑。

“這小東西哪兒來的?”

“啾咪獸是山中的一種精靈,只要不是荒山就有,只是極為難尋。”

“那它……”傅九突然轉過頭去看着他,“你不會告訴我,你把我扔這鬼地方一天,就是抓這小家夥去了吧?”

偃生笑笑,“不然它還能自己飛過來?”

說完他起身走過來,蹲下來問傅九,“肩膀上的傷口還疼嗎?”

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傅九才想起來自己肩膀還有傷,忽然就覺得有點疼了。

“我看看你的傷口。”

他說要看,她便拉開衣服給他看了,反正他也不是沒看過,她便啥害臊的了。

他雖用夏枯草給她止了血,但這一天一夜過去了,也沒重新敷過,他将傷口上的夏枯草輕輕拂開,傅九傷口雖是沒流血了,卻隐隐有些起膿。

偃生皺了皺眉,向啾咪獸伸過手去,啾咪獸便乖乖跳上了他手心,他将它拿到傅九肩上,它便自己飛到了她傷口上空,用翅膀将自己圓圓的身子包住,便有瑩白的光從它翅膀裏透出,像日光照在雪團上泛出隐隐白光。

傅九覺得自己傷口有些涼涼的,她轉過頭便看到自己有些結痂泛黑的傷口竟一點一點變成嫩紅,然後奇跡般的緩緩愈合,僅是一會兒功夫,她雪白的肩上便再看不到一點傷口的痕跡了。

傅九沒有受過什麽傷,更沒看過傷口愈合,親眼看見自己傷口一點一點愈合,她也沒有很驚訝,以為傷口就是這樣愈=合的,只是覺得有些神奇,剛剛還有些潰爛流膿看着都恐怖,僅是片刻便什麽事也沒有了。

傷口愈合後,啾咪獸便緩緩将翅膀打開了,只是身子卻搖搖晃晃的,偃生伸手過去,它便立馬縮在偃生掌心閉上眼睛睡了過去,似乎很累的樣子。

傅九用手輕輕戳了戳它,問偃生,“它怎麽了啊?”

“啾咪獸能解毒療傷,只是這小家夥還太年幼,給你治療傷口用了它太多精力,睡睡便好了。”

傅九眨了眨眼睛,“你抓它來就是給我治療傷口的?”

偃生笑笑,“你這只是小傷還用不着這麽大費周章,我捉她來是以防你以後又受傷,它能快速給你止血,免得又讓妖靈失控。”

其實從偃生回來那一刻,她便不再介懷,此時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去尋這啾咪獸,她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受,有些愧疚自己不相信他,又有些暖暖的。

她低着頭,偃生瞧不見她神色,也懶得猜她心思,将啾咪獸放到她懷裏,他便轉身道,“我們該走了。”

傅九看他一身白色裏衣,就是她也知道,裏衣是不外穿的,看着偃生就穿着裏衣滿山的轉,她還以為外邊兒的人這樣穿着也無所謂,但還是好奇的問了問他,“你就穿成這樣?”

眼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轉過身來張了張手,行若無事的道,“有什麽不妥嗎?”

傅九立馬搖了搖頭,偃生便又轉過了身去,向外邁了一步,“那就走吧。”

傅九不禁感嘆,長得好看就是任性,就算只穿一身裏衣,也并與輕佻之态,只覺随性而灑脫,一身白衣,反而襯得他秀逸出塵,仿佛山中歲月無擾的散仙。

傅九跟着他剛走了兩步,偃生又不知道從哪兒抛出幾個果子,讓她先填填肚子,她剛接到果子,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

傅九一邊啃着果子,一邊看着偃生,越看他越不像人。

因着這座山山勢陡峭,而山下道路通達,邺城又是商業之都,無人依山而活,所以這座山幾乎沒有人跡,所以偃生也懶得走路,順便教教傅九禦物之術。

偃生攔着傅九站在自己扇子上,讓她将之前送她的玉玦拿出來,傅九從懷裏掏出來放在他手心,那玉玦便自己飛到了半空與他紙扇平行。

“你站上去。”

“什麽?這麽小我怎麽站?”傅九緊緊箍着偃生,打死不放手。

偃生沉了沉氣,不打算再與她多說,一個反手便将她從自己身上拽下來,單手抓住她兩只細胳膊,便将吊在半空,而後全無表情的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自己站上去,要麽我把你丢下去,這個高度應該摔不死。”

“你丢,你丢,摔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因着之前被偃生從懸崖上丢了那麽多次,傅九已經完全不怕他這種威脅,而且她就不信了,他還真能讓她摔個半死不殘不成。

“好。”偃生說到做到,直接松了手。

傅九也早已習慣這種下墜感,完全不害怕,甚至享受的閉上了眼,算着時間差不多該掉進他暖暖的懷抱裏,然而等着她的只有一潭透心涼的水。

一頭紮進湖裏,冰涼的水猝不及防的灌進她耳鼻,然而她并不會游泳。

溺水的感受凡是經歷過一次的人,絕不會再想經歷第二次,那種無法呼吸,水嗆入氣管的痛苦完全是人無法忍受的,所以在偃生将她從水裏撈出來來,靜靜看着她咳完後問她,“還想不想再來一次?”

傅九立馬瘋狂搖頭,一對秀氣的眉微微蹙着,眼神像犯了錯的孩子般可憐巴巴地望着他,濕漉漉的頭發搭在她額前,看起來十分惹人疼惜。

她揉了揉衣角,可憐巴巴的道,“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皮了。”

但她心裏其實想的是,早晚一天弄死他!

傅九低眉垂目,模樣乖巧,但其實卻是在心底暗自問候他十八代祖宗。

就在她剛問候完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時,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茫然擡頭便跌進了一雙溫柔的眼,他笑了笑,輕撫她的頭說,“乖。”

傅九覺得她自己着實是個沒原則的人,眼前這個人把她丢水裏,害她嗆了水,快難受死了,然而他這一笑,她便輕易原諒他了。

他那張臉,實在讓人恨不起來。

看在他長得那麽好看的份上,她還是勉強原諒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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