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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觀

為了将阿琰送到道觀去,他們又連翻了幾座山頭,期間阿琰試圖好幾次逃跑,最後直接被偃生用咒定住,一路拎小雞般拎着他走。

傅九便有些不明白了,“路上這麽多和尚廟,你把他送去當和尚不就成了,幹嘛偏要送去道觀。”

“佛家之人講求佛緣,不是真心向佛之人,他們不會收的,修仙之人本就肩負降妖除魔之責,這小子命中帶煞,又心性不善,道家的人應願意收下他嚴加管教。”

“行吧。”傅九喪着臉啃了一口手機的果子,“沒等送他去修仙,我覺得我自己都快成仙了,天天除了啃果子還是啃果子。你看我這幾天瘦得!”

說着她苦喪地拉了拉自己的臉。

偃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想吃什麽?”

“肉!”

“我想吃肉!”

她說完,偃生便起了身,傅九立馬叫住他,“诶,你去哪兒啊?”

“你不是要吃肉嗎?”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大約只過了一炷香時間,他便回來了,一手提了只野雞,一手提了條魚。

“這……怎麽吃?”

“殺了烤着吃啊。”

傅九将眉頭給皺起來“我,我不會殺雞。”

“也沒讓你殺。”說着他便蹲下來,從腰上掏出一把匕首,殺雞放血,拔毛開膛,動作幹淨利落。

雞的腸子肚子都被掏了出來,血流了一地,本十分血腥惡心的場面,但傅九整個過程看下來,竟是看入迷了。

她不禁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連殺只雞都那麽好看,這實在不合道理。

他長了張陌上公子如玉般禁欲的臉,殺雞殺魚這種事,與他氣質實在違和,但這個人就是這樣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觀,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這個人性格也是,起初覺得他是個清清冷冷的人,他又突然戲弄她一翻,覺得他是個善良的人吧,他又說他自己心性不善,說他不把她當回事兒老賣她吧,他又對她挺好的,傅九不禁想,果然像她娘說的,外邊兒的人,心性太複雜,這個人要弄懂他,怕還得多花時間研究研究。

偃生将雞魚殺了後便提出去洗了,等他回來傅九才發現那一地內髒雞血竟不知何時變得幹幹淨淨。偃生說他們的能力都是依靠咒術,但這個清理髒物也能用咒術?

偃生将火生好後,将雞跟魚往火上一放,那雞跟魚竟就那樣懸在了半空,甚至還自個兒轉着讓火烤得更均勻。

“這……這是啥咒?”傅九驚訝的問偃生。

偃生笑笑,“烤肉咒。”

傅九撇撇嘴,“我只是沒什麽見識,你這是把我當傻子哄呢?”

她說完,偃生便又笑了。

那天烤的肉,偃生吃了兩口便丢了,說是沒味兒,拿給阿琰吃,他也是啃了一口便吐了,傅九卻啃得極香,一邊啃一邊教育他們,“味兒雖然少了點兒,有肉吃就不錯了,你們還挑!”

偃生看着她,半晌說了句,“倒是挺好養活。”

吃飽喝足睡一覺,第二日終于到了白雲山道觀。

陰陽師都有證明自己身份的腰牌,偃生将自己腰牌給守山門的弟子看了,他們便帶他們去見了他們的掌門,但一路上那幾個弟子一直跟防賊一樣盯着她跟阿琰。看的她極其不爽,她便湊到偃生耳旁問他,“他們幹嘛這樣看着我們?”

偃生眸間染上三分笑意,“這幾天在山裏穿來竄去,你們衣服上都是灰,又蓬頭垢面的,人家自然要防着你們。”

傅九知道自己衣服髒,但他這樣一說,她又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完全都炸開了,她知道自己頭發本來就多,一亂就跟雞窩似的。

所以一路上,傅九都把臉給捂着,覺得沒臉見人,只留兩只眼睛從指縫裏露出來,低頭看着路走。

那幾個弟子将他們帶到一個大殿下,讓他們稍等,他們去通報掌門,他們在下邊兒等了好一會兒,結果那幾個人告訴他們,掌門有要事抽不開身,只能先安排他們他們去客房稍作休息。

白雲觀雖收女弟子,但觀內禁止男女情愛,所以連客房男女也是分開的,還隔得老遠。

白雲觀乃大異五大名觀,有客來訪,接待那是一個周到。

傅九剛被帶到房間時,房內便已備好了熱水跟甜點,帶她過來的是個男弟子,不好入室,帶她過來同她說了些事兒便離開了,傅九因着蓬頭垢面不敢見人,心裏只盼着他快走,也沒聽清他說什麽。

他走後傅九便立馬鑽進了屋子,不愧是名門正派,客房布置都十分有講究,傅九雖沒怎麽出過門,但也是生于富貴人家,金銀瑰寶概不稀罕,若是換在十天前,這個房間于她來說不過爾爾,但現在這裏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堂!

兩大盤的點心還有水果被傅九一口氣便吃了個幹淨,吃飽喝足便想睡覺,但傅九來到床前在撲上去的前一刻,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幹淨整潔的床,還是先洗澡好了。

浴室裏甚至還貼心的準備了換洗的衣服,不過是白雲觀女弟子的服飾。

傅九洗了澡換了衣服便撲到床上舒舒服服大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她這才想起來是不是該去找偃生,但推開門,她便懵了,這……該往哪兒走?

這四周也看不見人影,傅九摸了摸頭想着先找個人問問再說,但她一路走了老遠,拐了無數個彎,都沒見着個人,路也越來越窄,顯然是走偏了,但她不但沒覺得不對勁兒,還蠻高興,沒那麽多路口讓她糾結了,于是她就這樣一路去了後山。

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便出現了個圓壇,似乎是白雲觀弟子練武之地,因為圓壇邊兒上放置了許多兵器,但又不大像練武的地方,因為圓壇外便是懸崖,傅九走到邊兒上往下看了一眼,立馬退了回來,在這兒練武的人還真不怕死,掉下去怕是直接能摔成一灘肉泥。

但懸崖對面竟也是一個圓壇,修築布局亦是完全相同,像是一個道場被有意劈成了兩半。

傅九便有些猜不透這山上道士在故弄些什麽了,在懸崖兩邊修兩個一模一樣的圓壇,但卻不修橋來連着,實在搞不懂搞不懂。

也沒路可走了,傅九只能調頭往回走,此時,恰逢日落餘晖透過雲層從另一邊照射過來,轉身的那一刻她忽的不經意瞥見懸崖中間似乎出現了一個光環,她立馬又轉了過來,仔細眨眼看了看,果真有個光環。

不對,與其說是光環,不如說是灑下的陽光生生空出了一塊兒,站在光環之外便能感覺到陽光刺眼,站在光環之後便完全感受不到日光照射,像是有什麽怪力生生将那一塊兒的陽光轉移去了別處。

傅九還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傳說中的佛光,當時便掏出偃生送她的玉佩,往空中一抛,踩上去便往光環飛去,平時偃生讓她飛快一點兒,她說會摔死打死不肯,今日卻是“咻”的一聲便飛了過去,想要碰一碰傳說中佛光。

直到她飛進了才發現,原來這個光環內也有隐隐的微光,而且還如同水一樣在緩緩流動,傅九覺得驚奇,便想伸手去碰,可當她指尖剛觸碰到那波光時,她忽的感覺光環裏有一股極大的力量在将她往裏拉,她慌張的想要抽手,一用力整個身子卻突然被拉了過去。

一陣眩暈過後,傅九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一片沙地上,沙子很燙,但四肢的酸軟讓她甚至沒有力氣坐起來,她想睜開眼,可刺眼的陽光使她許久都睜不開眼睛。

直到過了許久,身子才漸漸恢複了力氣,她将手擡起來遮住眼睛,這才将眼睛睜開,透過指縫這才看清一直晃着她的,是個環狀的光斑。

她手撐着地緩緩坐起來,環顧四周,黃沙漫天,一片荒蕪。

這……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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