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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男,名丹朱

見偃生要走,傅九趕緊追過去,“就這樣就完事兒了?”

“不然?”

“官府那邊呢?那些人不是還不知道她才是兇手嗎?”

偃生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她,眸色有些深沉,卻是漫不經心的道,“有時候,不一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但一個案子不應該找出兇手嗎?”

偃生懶得跟她說,但他知道傅九這個性子,不跟他掰扯到底是不會罷休的,便只能無奈跟她解釋道,“蘇嬈的這個計劃其實有個很大的漏洞,那便是林正的妻子與她的身形膚色定有差異,若是熟識她的人定能認出,雖然與她真正親近之人很少,但那個怡紅院的老鸨定也是能分出她與別人的身形的,但蘇嬈認準了老鸨不會說出去。”

“為什麽?”

“因為如果死的那個人不是蘇嬈化身而成的阿骨,那阿骨無疑便成了殺人手段殘忍的疑兇,而阿骨是他們怡紅院的頭牌,如果她說出真相,以後誰還敢去他們怡紅院。林正與他的妻子本為惡人,死不足惜,而林正的妻子也确實是殺人兇手,他們現在的下場,不過是天道循環。這樣人們會為蘇嬈的死而惋惜,而唾棄林正夫婦,原本就該如此。”

“但……”傅九覺得他說的沒什麽毛病,但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在她的認知裏,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雖然這樣似乎對誰都好,可不是一種假象嗎?

太複雜了,太複雜了!

傅九使勁兒甩了甩頭,不想再去琢磨,對她來說這外面的世界也太複雜了。

傅九正想着,頭頂上突然被壓上一頂鬥笠,傅九不知所以然的擡起頭,便見空中抛開一袋銀子,傅九反射性的接住。

一陣風吹過,鬥笠上的面紗便罩了下來,傅九撩開面紗疑惑的看着偃生,“你這是幹嘛?”

“明日我們就要離開阜城,你好生逛逛,買些幹糧。從這裏往東,不出一裏便是城門。”

說完,他便向着西面走去。

“不是往東嗎?你去哪兒?”

偃生停下腳步,“我去個地方,下午來接你。”

傅九不知為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一種慌亂,來不及思考,兩條腿已經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将偃生給死死拉住。

偃生轉過頭來有些莫名的看着她。

傅九咽了咽口水,舉起手裏的銀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你,不會想用這點銀子就把我打發了,自己跑了吧!”

偃生微微皺起眉,似是不懂她在想什麽,淡淡道,“我若要丢下你,直接走便是,還給你留什麽銀子。”

“你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偃生笑笑,“你第一天知道我沒良心嗎?”

“你……”,傅九頓了頓,“我……”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可是通緝犯,你就不怕我被官府的人抓了去?!”

“放心,現在他們忙着抓一個早就死了的人,沒空理會你。”

傅九還是不撒手,“那要是碰上怡紅院的人了呢?”

“那我便去救你。”

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偃生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難得溫柔,“終歸不會丢下你一個人。”

傅九目光顫了顫,有些怔愣地看着他一動不動。

“你若不想去逛,便算了。”說着他便坐勢要去奪她手裏的銀子。

傅九立馬回過神來,将銀子往懷裏一揣,便往後跳了一大步,“我哪兒說我不想了!我這就去,再見!”

說完傅九轉過身拎着小白便跑了,生怕偃生後悔将她銀子搶了。

直到跑了老遠,她才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朝偃生抛了個媚眼,千嬌百媚的說了句,“奴家等着公子來接奴家哦~”

偃生素來性子淡定從容,卻也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十分後悔送她進怡紅院染了這一身的紅塵味兒。

傅九看着自己手裏鼓鼓的錢袋子,咧開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抱起小白使勁兒蹭了蹭它,便舉起錢袋子,看向前方高興地大喊,“小白,走!咱吃好的去!”

小白被她勒得都快斷氣了,但看她笑得開心,也開心的晃起了尾巴。

她朝着偃生指的方向出了林子後,果真沒一會兒便到了城門。

城門口多了好幾個捕快打扮的人,手裏各拿着一副畫像對出城門的人一個也不放過的盤查着,吓得傅九趕緊壓低了鬥笠,抱着小白假裝鎮定的排隊進城門,路過那幾個捕快時她冷汗都快吓出來了,然而他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細細盤查着出城門的人,他們進城門的除了拉了貨物的,幾乎都是直接放行的。

直到進了城門傅九才松了口氣,偃生說的還真沒錯,他們都忙着抓那個不存在的兇手,才不會理會她這個從怡紅院逃跑的小丫頭。

既然這樣,那她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啊!

進了城門便是一整條小吃街,有數以百計的攤位,這樣想着,傅九抱着小白便像風一樣朝前方的小吃街奔去。這裏吃兩口鳳尾酥,那裏嘗兩口三色涼糕,嘴裏含着蓮子糖,買袋蜜餞,再拎包糕團,喂小白吃幾塊牛肉幹,又往自己嘴裏丢幾塊花生酥,吃的那叫一個痛快。

傅九沿着小吃街一路出過去,腦裏似乎除了吃什麽都不剩下了,小白本來多漂亮只狐貍,被她也喂成了個毛球,甚至吃到最後,她為了方便直接将面紗給撩了起來,眼睛只盯着那些小攤兒上的糕點小吃,完全沒注意到前方幾個門匾上的幾個大字,“怡紅院”。

一路吃到頭,傅九終于吃了個撐,連小白也撐得走路都是偏偏倒倒的。

“不行了不行了,小白我們找個地兒歇歇。”說着她撐着腰便往旁邊牆上一靠,挺着個肚子順着牆滑下去便坐在了地上,小白拖着個快要垂到地面的肚子搖搖晃晃的走過來靠在她腳邊。

想着反正帶了個鬥笠,這兒也沒人認識自己,傅九撩下面紗便準備閉上眼眯一會兒,結果她還沒把面紗弄下來,眼前光線便被什麽給擋住了,傅九正奇怪誰這麽好心給她遮太陽,便聽頭頂上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喲,還敢跑這兒來吃東西。”

傅九猛的睜開眼,便瞧見了怡紅院老鸨臉上那顆巨大的媒婆痣,抱着胸眼神兇狠的俯視着她,身後跟了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老鸨朝那幾個大漢揚了揚下巴,傅九還沒來得及求饒,他們伸手跟拎小雞一樣便将傅九給拎了起來。

小白見傅九被抓,弓起身子正欲朝他們發起攻擊,傅九想着小白是只狐妖,對付幾個大漢應該不成問題,便朝小白一個勁兒的喊着,“小白,咬他們咬他們啊!”

但剛剛還一臉兇相,毛都立了起來的小白卻突然收起了爪子,而被傅九這一喊,老鸨才注意到還有只狐貍,還是相當漂亮的白狐,老鸨紅唇一挑,便示意身邊一個大漢将小白抓了起來,“竟還有只狐貍送上門來。”

大漢将小白拎起來,老鸨瞧了瞧轉過頭來看着傅九,“這狐貍皮瞧着是上好的毛料,媽媽我正好缺匹毛領子。”

說完她臉色立馬又沉了下來,尖聲一吼,“把他們給我帶進去!”

傅九心想完了完了,小白是指望不上了,最近怡紅院又出了那麽晦氣的事兒,老鸨怕是正有氣兒沒處撒,這下逮到她還不知道要怎麽收拾她,光想想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幾個大漢繞過大門從側門進去把她扔進了柴房,老鸨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瞧着她,“等官府的人走了,老娘再好好收拾你!”

說完“嘭”的一聲便将門給摔上了,傅九立馬松了口氣,看來她是暫時安全了。

但小白就慘了,還不知道那臭婆娘是不是現在就要剝小白的皮,這個死偃生,說要來接她,她都被逮了也不見他人影,就算他來了怕是小白也早就沒命了。

傅九想着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可憐的小白。”

“我不就在這裏嗎?”

傅九一愣,不知道這屋子竟然還有人,想來應該也是逃跑被抓回來的。

不對!這聲音……分明是個男的啊。

難道這怡紅院……還有男妓!!!

戲本子裏也有講男妓的,書上将男妓描述的,那是個唇紅齒白,面如傅粉,姿容姣好,人面桃花,沈腰潘鬓,眉目如畫,目若朗星,面薄腰纖,俊美無雙……是種令女人見之落淚,男人瞧之銷魂的存在。

傅九自是立馬眼睛便亮了,興奮得咧開嘴笑得跟只□□色鬼沒啥兩樣,就差流兩绺哈喇子了。

她轉過身去,便望見了雙琥珀色的眼,一雙極美的眼。

而那雙眼的主人,有些窮盡世間所有美好詞句都無法形容的面容,即使是紅極一時的阿骨,也不及眼前這人千分之一的美麗。

而這樣美麗的一張臉,竟然是個男人!

傅九不禁在心底感嘆,戲本誠不欺我。

男子似見她都呆了,低頭笑了笑。

這一笑便更要人命了,傅九覺得自己都快被迷暈了。

這麽覺着身子還真就往一邊直直倒去,男子忙扶住她,“阿九你沒事吧。”

“阿九?”傅九忽的回過神來,指了指自己,“你……你叫我?”

傅九完全不記得有認識過美得這麽慘絕人寰的男的啊,但他叫阿九,這屋裏又沒人,顯然是在叫她啊,她自是懵了,茫然問他,“公……公子貴姓啊?”

“丹朱,我叫丹朱,”說着他歪了歪頭,“你的小白。”

“小……”傅九忽的瞪大眼,“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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