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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大家,小心了。”

偃生說的時候,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晖也沉入西山。

其他人立馬緊張起來,傅九有些哆嗦的問他,“怎……怎麽了?”

“他們來了。”

偃生說完,窗口突然便出現了一張猙獰的臉,臉色鐵青,筋絡扭曲着凸起,眼珠充血混濁,十分可怖。

吓得傅九直接叫出了聲,偃生往左挪了一步遮住她視線,二指結出咒印直擊那人額心,迅速施法關上門窗,側頭沉聲問男子,“村中吃了土肉的有多少人?”

“差不多……五十來人。”

“從後門走!快!”

傅九一邊跑一邊問他,“我們幹嘛要跑,你把我們移走就行了嘛!”

偃生瞟了他一眼,“叫你跑便跑,我自有打算。”

丹朱瞧見這一幕,立馬笑嘻嘻地湊過頭來,“阿九,不要怕,有本王在!”

傅九轉頭便是一吼,“誰怕了!”

偃生幽幽來了句,“你再大聲些,被堵了門出不去別怪我。”

傅九立馬将嘴緊緊抿了起來,丹朱瞧她模樣可愛,不自覺便笑了起來,卻是被當頭一擊。

“你還笑!”傅九吼他,聲音卻是低了不少,一旁的偃生亦彎了嘴角。

“我……”丹朱瞧見偃生微彎的嘴角,立馬指着他,憋屈道,“他也笑了!”

傅九立馬轉過頭瞪住偃生,偃生卻是登時變了臉,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痕跡,于是傅九又轉過頭來剜了丹朱一眼。

丹朱更憋屈了,不甘心的道, “阿九,他真笑了,你怎麽不打他就打我?!”

“閉上嘴吧你,出不去怪你。”

“……”

跑在最前面的男子十分無語,怎麽這些人逃命都這麽不認真,都快沒命了,還有心思拌嘴。

男子帶着他們來到最後一間屋子,打開後門出了屋,轉頭問偃生,“現在我們去哪兒?”

“村裏最近的空曠地在哪兒?”

男子這下便不明白了,怎麽不找地方躲起來,還要找空曠的地方,這不找死嗎?!

但看着偃生一臉淡定的表情,他也來不及琢磨他有什麽打算,畢竟現在也只有靠他了,還是只能聽他的。

他頓了片刻,吸了口氣,“跟我來!”

他們一出屋,那些異化的人立馬便追了過來,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很快便追了上來。

眼見着那些青面獠牙,面目猙獰的人就快咬上他們屁股,傅九和那男子可以說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前跑,偃生再一次見識到了傅九逃命的速度,那怕是狗都追不上。

丹朱覺着這樣跑有失身份,但以他現在的能力,要撂翻這麽多跟瘋狗一樣的人還是有點困難,于是他直接變回原型跟着傅九跑起來。

偃生見他們快追上來,忽的停了下來,“你們先走。”

既然他這麽說了,傅九頭也沒回更拼命的往前跑,還跑錯了方向,男子立馬喚住她,“姑娘,這邊!”

傅九差點兒沒剎住腳,一頭栽地上去,掉了頭,立馬又追上去。

偃生搖了搖頭,轉身看向身後,二指立于胸前,腳下立生八卦之陣。

“坤升。”

二字于他口中吐出,裏面立馬升起了一道道屏障,大大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傅九回頭看了一眼,一臉的錯愕,大喊道,“你幹嘛不把他們封死!他們這不還在追我們嗎?!”

偃生迅速移到她面前,側目看向她,淡淡開口,“我們是來救人的。”

“啊?不是吧!這麽多喪屍我們怎麽救?!”

“他們還是活人,不是喪屍。”

終于跑到空曠處,這是村子裏開村會的地方,背靠峭壁,三面通達,正是被圍剿的好地方。

他們立在場地中央,正面朝着那些異化人,傅九這才發現,他們個個看起來之所以那麽恐怖,是因為他們個個都瘦脫了型,像只剩一張皮覆在骨頭上,所以看起來便跟喪屍一般,之前忙着逃命沒仔細看,現在傅九才注意到,他們面部手腳都瘦得只剩皮包骨頭,衣袖腿褲子都空蕩蕩的,唯獨肚子那塊兒,好像裹了什麽東西,一點兒也不空甚至有些凸起。

但眼見着那些人朝這兒瘋狂奔來,傅九也來不及去想他們肚子怎麽跟懷孕一樣,急都快急哭了,“你把我們帶這兒來幹嘛?這不明擺着送死嗎?”

偃生沒有理會她,再擺出八卦陣,雙手于胸前結印,默念卦法,待那些人越過一道道土坎正要撲過來,他們周圍忽有數丈石牆自地面升起形成一個半圓狀,那些異化之人便随着半圓的石牆自行将他們包圍起來。

施完法,偃生轉過頭來,一雙深眸淡淡望向傅九,“我既有本事帶你來,自有本事帶你走。”

傅九摸了摸後脖頸,雖然他是厲害,連金猊獸都打得過,但是吧,“不是我不相信你,難不成你打算一個打五十個?”

“有何不可?”

他說完,石牆轟然沉入地底,他閃身而去,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一一将那些人擊倒,有白色塊狀物從他們嘴中噴出,傅九他們完全看不到他的動作,只看得到一排一排的人猝然倒下,整齊的排成了一個半弧狀。

待偃生停下來,追着他們跑了一路的幾十餘人已全部倒地,看得傅九和那個男子張着嘴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也太強了吧!

驚訝之餘,他們全部都很快注意到,那些人吐出來的白色肉快竟然在移動!而且每一塊都十分巨大!怪不得他們個個皮包骨頭的肚子卻那麽大,感情全被這惡心的怪物吞進了肚子!看來也正是這怪物操縱着那些村民攻擊啃食其他人。

而偃生看着他們一塊塊聚攏并未動手,似乎正等着他們全部聚攏,只是在這空隙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将他們幾人都罩在了結界之中,而後偏頭對化成狐貍的丹朱道,“狐貍,你去把村民都扶進來。”

丹朱又變回人形,不屑地抱胸哼了一聲,“你算老幾,憑什麽使喚本王!”

偃生也不惱,只道了句,“難不成你要小九去扶?出了這結界……”偃生看着眼前瞬間聚成數丈之高像只巨大蛆蟲模樣的怪物,“這怪物一口便能将她整個吞下去。”

偃生這樣一說,傅九也立馬轉過頭來将丹朱盯着,丹朱以手支颌表示無奈,“行行行,我去。”

他擅長逃命,自然救人速度也是極快,不一會兒的時間他便來來回回救了十餘人回來,其中便有那男子的孩子,男子見了自己孩子,抱着又是哭又是笑,見這情形,偃生便只回頭對傅九道,“安心呆在這兒,不要出去。”

傅九點點頭,偃生便再無顧慮,踏扇飛出了結界。

這怪物可以說是傅九見過最惡心的東西,渾身灰白灰白的肉,讓人看一眼便像作嘔,扭動的身軀上無眼無鼻,只有一張巨大的嘴此時正往外源源不斷流着幽綠色的粘稠液體,縱使是對什麽都無比好奇的傅九也忍不住将身子背了過去,直在心底抱怨,怎麽最近遇到的妖怪都這麽惡心,先是披着血淋淋人皮的鬼,又來一只巨大無比的蛆蟲樣的怪物。

而偃生面對這樣惡心的怪物,仍然是一副沒什麽情緒的樣子,仿佛只要是妖在他眼底便全無美醜之分。

這怪物雖無眼無鼻更找不到它耳朵長在哪兒,卻能準确判斷出偃生所在的位置,偃生剛飛出去,迎面便潑來一灘綠色的粘液,幸得他反應靈敏未沾上半分,結界卻被弄髒了一半,這結界乃三重符界,是以符咒形成的堅硬結界,是陰陽家術法中最為牢固的一種結界,不僅是妖邪無法靠近,如果是外物,是以多大的力度撞到結界上,便會以多大的力度反彈回去,然而從這怪物嘴裏噴出的粘液卻是牢牢粘在了結界上,原本隐形的符文在沾上粘液後卻顯現出了紅色的紋路,幾欲破裂。

偃生暗道不好,這怪物的粘液竟有如此大的腐蝕力,若是常人沾上,恐會頃刻沒命,而此時丹朱還未将全部村民都救進去。

偃生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繁複符文,那怪物似嗅到血的味道,渾身都興奮地顫動起來,迅速向偃生所在的方向移去,它雖沒有腳足,移動速度卻十分快。

偃生便趁機将它引了出來,而他畫用血畫的這個符文并不具攻擊性,而是可以将某種事物的特征在敵人面前擴大無數倍,比如血的味道。

所以它才會興奮的整個身子都在顫動,這符咒雖無攻擊性只是個迷惑對手的誘餌,但再加上些東西便不同了,比如火咒。

于是當偃生将血符向它擊去時,那怪物沒有躲,反而一口将血符吞進了肚子。

偃生挑唇一笑,等着它焚火自燃,然而卻未見絲毫火焰自它口中噴湧而出,反倒惹怒了他,張着血盆般的大口便向他迅速襲來,這怪物雖不會跳躍,身子卻可以很大限度的迅速延長,讓人避之不及。

偃生一邊閃躲一邊思索,看來符文對它并不管用,它體內粘液連三重符界也可以腐蝕,普通依托媒介的符咒之術,不論是血符還是黃符,一但觸碰到他體內粘液應也會被立即腐蝕。

偃生淡淡吐了一聲,“麻煩。”

而後他便繞着那怪物的身軀反複穿梭縱橫的繞了幾圈,試圖讓那怪物自己将自己纏住,然而這怪物還不是普通的難纏,它纏繞在自身身上的部分又可迅速相融,整個身體像是膠泥一般,想變長便變長,也不用怕會纏住自己,甚至被切成幾段還能再次聚攏,實在難纏。

面對妖怪永遠一副冷淡不變神情的偃生,也終于沉了臉色,似已經失去了耐心與這惡心的怪物糾纏,不再只是躲避它的襲擊,踏扇在空中站定,頓有五行陰陽陣法生于天地。

他彈指一瞬,地生金木,瞬為方籠,将那巨怪困于其中。

偃生緩緩收手,困住那怪物的方籠便不斷縮小直至一屋舍般大小。

偃生又再次擡起手,閉上雙眼,十指纏繞成結。

傅九忽聽沒了聲音,沒忍住好奇還是将身子轉了過來,便見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間金屋子,而偃生立于半空,正緩緩睜開雙眸,十指也漸漸舒展開來,而随着他手指的舒展,地面竟緩緩生出幾朵赤色紅蓮,以火為枝,以火為葉。

傅九忽的想起曾在書中見過的一種,只有在地獄才有的火焰,紅蓮業火。

傅九驚愕的看着那紅蓮漸漸将進屋纏繞,不足片刻,眼前便只剩下滔天的火焰,火焰狀若紅蓮,自火焰中還能聽到尖厲怪叫,似嬰孩痛苦尖叫之聲。

半晌,火焰漸漸熄滅,地面空無一物,那怪物竟是被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偃生緩緩落地,行至她身邊時,伸手擡了擡她直欲脫落的下巴。

丹朱救完人之後便翹起二郎腿在一旁悠閑觀戰,在看完偃生與那怪物打鬥的整個過程後,丹朱仍是一臉的不屑,若是換在他沒受傷之前,要除了這怪物,就是一巴掌的事,哪兒需要這麽多花招,所以偃生所施陣法在他眼裏都成了做張做勢。

見偃生走過來,丹朱撇撇嘴,揚了揚下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五十來人,“這些人怎麽辦?”

“那怪物不□□元,只食血肉,他們休養些時日便好,只是現下,他們要醒過來……”偃生說到這兒,頓了頓,擡起頭看向丹朱。

丹朱一瞧他這眼神便覺得沒什麽好事,不自覺竟還望後退了兩步,“幹……幹嘛?”

“你分他們些靈力,他們便能醒了。”

“什麽?!”如雷貫耳的聲音頓時響起,“本王丢了千年的修為,元神損了大半,你他娘還要我分靈力!”

丹朱指着他,恨得咬牙切齒,“你誠心就是想謀害本王!”

偃生并不關心他丢了多少年修為,損了多少元神,只道,“少些靈力你終歸是死不了,但這些人會死。”

“我……”丹朱一點兒也關心這些人的死活,但直說出來吧,怕傅九覺得他沒愛心,便指着偃生問他,“你幹嘛不分?!”

偃生仿佛看白癡一般看着他,“我區區凡人,只會些術法,何來靈力。”

傅九聽他們吵了半天,終于開了口,“小白,你就救救他們呗,你看大叔他哭得多可憐。”

丹朱轉過頭看向傅九指着的大叔,那男子正好擡起淚汪汪的兩只眼将丹朱望着,一個大男人哭兮兮的祈求他,“大仙,你就救救我家孩子吧。”

“行了行了,”丹朱怨恨地剜了他一眼,“我救還不行嗎。”

丹朱這樣一說,傅九立馬笑起來,走過去踮腳摸了摸丹朱的頭,“改日去城裏我帶你去吃釀鴨子給你補補。”

本來一肚子怨氣的丹朱立馬眉開眼笑,明明比傅九高了一個頭不止,卻蹲下來抱着傅九一個勁兒的噌,“還是阿九最心疼我。”

偃生漠然轉身丢下一句,“這銀子,我不出。”

“偃生你這個死人!等本王傷好了,第一個把你給呼死!”

“我等着,怕是你沒那一天。”

“你!”丹朱等不及傷好,現在就要尋塊搬磚掄他,幸得傅九拉住他叫他先救人,不然他倆怕是真的要在這兒幹一架。

瞧着丹朱那副想弄死他卻并不能将他怎麽樣的樣子,偃生挑唇笑了笑,餘光卻不經意瞟到一塊白影,他頓然側目,卻什麽也未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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