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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邪亦尋,賊人難找

偃生和傅九一進錢家便看到宅子裏貼得密密麻麻的黃符,大風一吹,黃符刮得到處都是,傅九剛擡頭,一張符便被風刮過來貼在了她臉上。

傅九将臉上的黃符抓下來,眼前猝然出現一張人臉,吓得傅九不自覺就是往後一跳。

那人連忙賠笑道,“抱歉姑娘,吓着你了,我是這裏的管家。”

他又恭謙的迷眼笑道,“聽聞二位是從京都來的高人,因老爺身體抱恙,特叫我來接待。”

管家大概和偃生講了一下自從錢少爺帶回來一個啞女,宅中便頻繁有人失蹤,還一并說了大家都懷疑錢少爺帶回來的啞女是妖女,但妖司的人和白雲觀的道長都說她只是個平常人。

偃生思索了一下,“不知在下可否看一下這個女子?”

管家嘆了一聲,“先生有所不知,我們少爺本就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女子,凡聽到有人說些不好聽的都要大發雷霆,上次白雲觀的道長來,老爺将少爺迷暈了才得以見到那女子,那次過後少爺甚至沖老爺發了火,說誰敢再動她,就踩着他的屍體過去。先生想要見到那女子,怕是……”

偃生笑笑, “無事,只是……這位啞女是你們少爺什麽人?并未聽你們稱呼她為少夫人。”

官家面露悲戚之色, “我們少夫人三個月前便去了。”

這一聽,傅九立馬來興趣了,腦中已經瞬間閃過無數個劇情,比如什麽年輕少爺不愛嬌妻反傾心啞女,活活将自己老婆氣咽了氣,女子心有不甘化作厲鬼宅中索命,這種劇情她在戲本子裏可看的多了。

她也不怎麽懂瞧人臉色,直接便問道,“那這個啞女到底是什麽人?”

偃生瞧着她這一副激動興奮的樣子,不用腦子都能猜到她又在臆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們也說不上這啞女是少爺什麽人。”管家微皺了眉道,“少爺本來和少夫人鹣鲽情深,自從少夫人去了後 ,少爺悲痛至極一度精神恍惚,頹然自棄,直到他不知從哪裏帶回來這個啞女才從失去少夫人的悲傷中振作了起來,但卻性情大變。”

“性情大變?”

管家點了點頭,惋惜道,“我們少爺從前一心只讀聖賢書,待人溫和,現在卻變得喜怒無常,仆人們只要稍有犯錯,少爺輕則斥罵,重則鞭杖加身,以前從不沾酒,現在卻是每日都要從酒窖裏抱酒回去喝。”

偃生微微思量了一番,“我們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觀察,但不出三日定找出府中之人始終緣由。”

聽偃生這般道,管家本就長滿褶子又皺成一團的臉立刻舒展開來,撫掌而笑道,“高人不虧是高人,我這就去禀報老爺!”

說着管家便要轉身,卻又似想起什麽,伸手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這都高興糊塗了!我先帶二位去客房歇息。”

偃生沖他淡笑點頭,“有勞了。”

“先生有禮了。”

管家走在前邊兒帶他們去客房,跟着他走着走着,傅九突然扯了扯他的的衣袖,将頭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跟他說,“你這麽有把握?剛那個管家可說來了那麽多人都沒找出那些人失蹤的緣由。”

偃生扇着扇子,眉梢微挑,“沒把握啊,來碰碰運氣罷了。”

“那你還保證三天,要是三天沒找出來怎麽辦?”

“沒找出來,走便是。”

“什麽?!”傅九突然叫了出來,這話他都說得出來,也太沒良心了吧,而且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聽着便讓人有想揍他的沖動。

她正欲開口罵他,但她這一叫卻是驚得走在前面的管家身子一顫,停下來問她,“姑娘這是……”

傅九立馬尴尬擺手笑道,“沒事沒事沒事。”

“姑娘若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問我便是。”

“沒有沒有沒有。”

管家面上雖仍有疑色,但還是沒有想太多轉過了身去,見他轉過身,傅九立馬又壓低聲音,皺起眉頭瞪住偃生道,“那我們這三天不是在這兒白吃白喝嗎?”

偃生淡淡笑起來,“白吃白喝還不好?”

他轉過頭看着傅九,“你白吃白喝我的怎麽沒見你不好意思?”

“我……”傅九将眼睛給移開,摸了摸脖子,立馬開始轉移話題,“這錢少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偃生輕讪一笑,“青天白日哪來鬼怪,怕是某人心裏有鬼。”

“你!” 傅九正準備怼回去,偃生卻又立低聲道了句,“注意形象,我們可是來掙銀子的。”

管家将他們二人引到客房安頓好後便去找了錢老爺,錢老爺這兩日被氣得不輕,雖知道從京都來了兩個術士,仆人将二人誇得跟神仙似的,但他也沒對他們報什麽期望,他正煩着也就懶得再去費口舌。

但管家回來與他說那人保證三日內找出那些人失蹤的緣由,錢老爺立馬叫人去備了豐盛午餐,要款待他們二人。

錢家是真有錢,連客房內的桌椅都皆為紫檀木所制,一進房便有股淡淡的紫檀木香,令人安神。

然而紫檀在香也不能當飯吃,傅九暗自埋怨,自從跟了偃生,一日三餐就沒按時好好吃過,正當她準備在房裏找找有沒吃的時,門外就傳來了陣陣敲門聲,“姑娘,老爺準備了午餐邀您一起享用。”

那丫鬟正說完,門“啪”的一聲便被拉開,傅九的頭便竄了出來,吓人家姑娘一跳,此時偃生也正出門,擡眸淡淡瞟了她一眼,傅九這才收斂了下自己欣喜若狂的表情。

丫鬟領着他們到了廳堂,錢老爺立馬迎了出來,“方才未能親自來迎接二位,老夫特命人備了一些小菜贖過,二位快快請進。”

錢老爺一眼望去除了一身的錦緞綢子,絲毫瞧不出富貴老爺的模樣,既未穿金戴銀,也未有富态,身材不高不矮,亦不胖不瘦,面相并不顯老,也無一雙滄桑的眼,卻生了一頭灰白的發。

落了座,傅九也不客氣自顧自吃起來,偃生卻并未怎麽動筷子,與錢老爺談笑風生。

傅九就不明白了,怎麽偃生對其他人都是謙謙有禮,面露春風的,對她和丹朱就那麽尖酸刻薄,一張嘴能活活将人氣死,但奇怪的是,她卻并不怎麽喜歡他在別人面前笑着的模樣,寧願見他平時面無表情與她說話的樣子,不知緣由。

錢老爺與偃生攀談了一會兒,對偃生更為賞識,早前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甚至大笑起來,“有先生相助,定能除我宅中妖邪!”

偃生牽了牽嘴角,“錢老爺怎麽就認定是妖邪所為?”

錢老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神色有些茫然,一時有些沒明白他的話。

偃生笑着緩緩道,“若是妖邪所為,并不難除,就怕……”

他擡起頭來看向錢老爺,“府中并無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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