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瞧不出的蹊跷
那夜回村的,只有那名男子,偃生與傅九就在山中與他拜別了,道是他們遭遇此般大禍便不再多加叨擾,願他們早日從情人罹難的傷痛中振作起來。
因着傅九睡了一下午也不困,他們便連夜禦物飛行到了阜城外的一個小縣城祁縣。
入了城門,傅九問他,“我們這麽急趕來這兒幹嘛呀,又有哪兒出人命了?”
偃生轉頭看了他一眼,“來掙錢,你說急不急?”
傅九立馬雙眼發亮,錢對于她來說就等于好吃的,于是她連忙問,“哪兒?哪兒有錢掙?”
偃生指了指前方一個大宅子,“就是這裏。”
這個大宅子的主人姓錢,人如其姓,确實很有錢,可以說是這小縣城的首富了,做的是茶葉生意。
祁縣盛産雲溪茶,雲溪茶因其獨特的清香口感而出名,飲之如因仙露,被譽為仙茶,又因其沉時如白雲過溪而得名,算是百國比較名貴的茶葉之一,而當地産的雲溪茶對外的銷路幾乎都被錢家壟斷,他在祁縣茶農買的百文一錢的茶葉,對外卻是賣的十兩一錢不止,最佳品甚至賣到了百兩一錢。
所以當地的茶農窮得叮當響,錢家卻是富得流油,茶農們叫苦也沒有用,雲溪茶外邊兒只認準錢家,只有錢家祖傳的制茶法才能完美的保留雲溪茶本身的清香,茶農們自制的茶葉只能算劣次品,也買不了什麽好價錢,還是只能賣給錢家。
錢家仗着自己壟斷了整個雲溪茶的銷路便變本加厲的剝削茶農,從最初的一兩一錢,到現在的百文一錢,直接跌了十倍,不知有多少人背地裏都詛咒過錢家人不得好死,果然錢家便似來了報應。
錢家這一代只有一個獨子,叫錢升,生在錢家,卻不喜做生意,偏偏愛讀書寫詩,還說要去京城趕考,這可極壞了一家人,也不是說讀書沒出路,只是他們家的孩子他們還是知道有幾斤幾兩的,他寫的詩,在當地都無人覺得好,更別說人才濟濟的京城了。整日就只呆在房裏看書寫字,錢家老爺那是真急,但娶了十幾個妾,愣是一個都生不出娃。因着只有這一個獨子,家裏老人疼得不得了,打也不讓打,罵也不讓罵,這下可好了,小時候不讓打不讓罵,長大成了個書呆子,除了讀書寫字什麽都不會,就算他答應繼承家業,他們錢家百年的基業怕是也會被他給敗光。
錢家老爺眼瞧着旁人對錢家繼承人虎視眈眈,而自己兒子又這般不争氣,才四十出頭便白了發。
有妾提議,給錢升娶個漂亮媳婦,将他給迷得神魂颠倒,他便不會想着去京城趕考了。錢家老爺覺得這就是個馊主意,自己兒子對錢都不感興趣還能對女人感興趣?
但他也實在想不出法子了,便重金叫祁縣最有名的媒婆給他選了個姑娘,是個小戶人家的閨女,叫阿筝。
錢家老爺是見過這姑娘的,生得确實水靈,但也只是水靈罷了,稱不上美豔更別提能将錢升迷得神魂颠倒了,但媒婆偏說書生就好這一口,錢家老爺也懶得折騰了,只當死馬當活馬醫。
結果誰也想不到,這姑娘嫁進錢家後,還真将錢升給迷得神魂颠倒的,兩人幾乎每天都是如膠似漆,錢升是一刻也不願與他這嬌妻分開,旁人瞧不出這姑娘的好,問錢升,錢升卻只道,“我家娘子,自然只有我覺得好。”
自從這姑娘嫁給錢升後,錢升還真當收了要去京城趕考的心,只願在家與妻子為伴,甚至在阿筝的勸說下開始學習如何管理家業,這可将錢老爺子高興壞了,又給媒婆送去千兩賞銀,贊她慧眼識人。
然而好景不長,阿筝嫁進錢家,沒一年便病死了,錢升自此一蹶不振,書也不讀了,字也不寫了,整日在房中渾渾噩噩的發呆,有時還會自言自語,時而哭時而笑,大家都說錢家的少爺是失了瘋。
錢家老爺也找了不少的名醫來,但錢升誰也不讓靠近。
直到一個月前,他不知從哪裏領回一個姑娘,他才又有了幾分人樣子,那女子眉目與阿筝有幾分相似,卻是個啞巴。
錢升說這個啞女賣身葬父,他看她可憐便将她買了回來,可在此之前他幾乎一步也未踏出過家門,沒有人知道他是何時出的門,祁縣就這般大,他們也并未聽聞過城中有誰家姑娘賣身葬父。
見過這個啞女的人很少,錢升将她帶回來後,她幾乎就未出過門,而見過她的人,都說她長得十分詭異,雖眉目間有幾分阿筝的模樣,卻一點兒沒有生氣,一張臉慘白慘白的,走路也十分古怪,有些像被線擺布的傀儡木偶,然而最吓人的還是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像是沒有瞳孔,也沒有一絲光亮,讓人看上一眼便仿佛要被吸進去一般,直到她将眼睛移開,才能動彈,看過她眼睛的人說現在想想後脊還一陣陣發涼。
也是從錢升将這個啞女領進屋的那一天起,錢家就開始有人失蹤,起初的一個月的,錢家便失蹤了四個仆人,且皆為女仆,大家暗地裏都說錢升領回來的那個啞女是個妖怪,定是她将那些失蹤的人給吃了,這傳言越傳越兇,還有人說看見了她吃人,一時,整個錢家人心惶惶,不少膽小之輩甚至偷了錢家的器物逃了,于是錢家到底失蹤了多少人也不得而知了。
錢家女眷衆多,沒有女仆實在不行,若都雇男仆,錢老爺頭頂上不知要被扣多少頂綠帽子,幸虧錢家有的是錢,于是他幹脆重金從窮人家買了好多個年輕女子來當女仆,又雇了些身強力壯的男子輪流守着,防止那些女仆跑了。
但即使這樣,錢家的女仆還是不斷在失蹤,也不知是遇了害,還是想什麽法子逃了出去,錢老爺也開始懷疑家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道士也請了,和尚法師也請了,官府的人也來調查過,皆無所獲,這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整個錢家都被一種恐怖壓抑的氛圍給籠罩着,不管是仆人還是錢家自家人皆謹小慎微,一有任何風吹草動便能吓個半死,不要說晚上了,就是白天,四處飄着黃符死氣沉沉的錢家也是陰森駭人,跟座鬼宅子一般。
錢家老爺見過那個啞女,但那時她一直低着頭他也沒瞧清楚她長什麽樣,是不是真有仆人所說那般詭異。
錢升說她是害怕見到生人,他也不好為難。
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所有人都說錢升領回來的是個怪物,錢老爺的小妾們也不止一次叫他帶法師除了那個邪門的女人,但除了官府的人來時,強行進了他的屋,搜了半天一無所獲,其他人錢升誰也不讓靠近那啞女,就算錢老爺出面,他也是絲毫面子不給,甚至以死相逼,說誰敢動她,他便一頭撞死。
他可是錢家的獨苗,他要護那個啞女,誰又敢動。
盡管官府派來的妖捕說那女子身上沒有妖氣邪氣,但确實是她進了錢家,錢家便有人開始失蹤,他的小妾們便又說,妖司的術士都是些半吊子,定只有高人才能瞧出蹊跷。可他們小小祁縣,除了幾個小道觀,也就一個青龍寺有些名聲,但青龍寺的和尚他早請過了,過來頌了段經,做了場法事,人還是照樣在失蹤。
他沒辦法,只得花了好些功夫,讓人千裏迢迢去白雲觀請了幾個道長,但來的卻也只是幾個年紀尚輕的道士,但好歹也不是半吊子,于是錢老爺也豁了出去,為了讓他們瞧個仔細,甚至在錢升飯菜裏下了迷魂藥,将錢升迷暈後讓人把那啞女帶了出來。
說也奇怪,下人将她傳得跟鬼怪一般,這拉出來大家一瞧,卻并沒有傳聞中說的那般吓人,什麽慘白慘白的臉,雖白是白卻可見紅潤,還有傳聞裏那雙駭人無神的眼睛,除了有些許的呆滞或是被吓着了,瞧着并無異樣,走路也如常人一般,只是不會說話罷了。
幾個道士瞧了之後也道她身上沒有邪氣,卻說府上确實血氣沖天,但至于為何,既然沒有妖邪,他們便不得插手了。
白雲觀道長離開的第五日,錢家又失蹤了一個女子,是錢老爺不怎麽寵愛的小妾,接下來,不足兩日的時間,錢老爺納的十幾個小妾,一下便跑了大半,氣得錢老爺一個氣險些沒喘過來。
而這一日,已許久無人造訪的錢家,想起了扣門聲。
守門的将門打開,門外,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子持扇而立,笑意晏晏;女子面容清麗,懷抱狐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祝大家520快樂~有男朋友的收到驚喜,沒男朋友的收到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