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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錢老爺讓偃生解釋清楚,偃生卻只道,把錢升帶回來那啞女帶過來,一切便能明了。

錢升那般護着那啞女,自是不幹,大喊着誰敢動她,他就咬舌自盡。

然而偃生一張符貼過去,他除了眼珠子還能轉轉,別說咬舌自盡,就是放個屁都困難。

錢老爺看着被定住的錢升,眸色沉沉的思索了良久,終是嘆了一聲,本氣勢凜人的他,忽的便似駝了背,塌了肩,連聲音也變得極為沙啞蒼老,轉頭對不知何時趕來的管家道,“叫人去把她帶過來吧。”

錢老爺讓人去把那啞女帶過來的空隙,偃生解釋了要她過來的原因,“大家起初都懷疑那啞女是妖孽,但連白雲觀的道長都說她并非妖邪,所以這些人的失蹤也許真的不是她所為,但……”偃生篤定的道,“定與她相關。”

“為什麽這麽說,”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管家,“我記得管家起初與我說時,道最初府中見過那女子的人,都說她模樣可怕,但後來白雲觀的道長來時,大家一見,她卻與常人并無差別,我想空xue不來風,那啞女起初模樣定是與常人有異才會有這樣的傳聞,但只是過了不足兩月的時間,那女子便變了模樣,這才是怪異所在。且在此之前,錢少爺一直不讓別人靠近這個女子,如果她并無異常,何須如此。我想沒有人會願意終日藏于屋中不見天日,除非……她不是人。”

這下在場的人都懵了,管家趕來酒窖便将下人都譴去了門外,怕家醜外揚,偃生将錢升用符定住後,那兩個大漢也被他叫去帶那個女子過來,所以在場的并無外人,管家便直接問出了心中疑問,“可白雲觀的道長都說她身上沒有妖氣啊。”

偃生笑笑,“她不是妖,不代表她就是人。”

錢老爺也問,“先生此話怎講?”

“南疆之人不僅善用蠱術,還擅長另一種邪術,傀儡術。”他解釋道,“傀儡多為木偶,據說南疆人所制傀儡,有血有肉,除了沒有意識不會言語,幾乎與常人無異,但其制作之法,卻極為陰毒,将人魂鎖于其中,以活人血肉供養。”

偃生說這話時,錢升的眼珠子在眼眶裏不停的顫動,似迫切的想要掙脫符咒的束縛。這時,恰好那啞女被帶了過來,偃生擡起那女子的手,二指覆于她腕間,淡漠道,“傀儡終究是傀儡,即便有了人的靈魂,喂了人的血肉,死去的人也終究不會借傀儡之身活過來。”

偃生放開那女子的手腕走到錢升面前,“據說錢少爺你深愛你的妻子,也許你是想要借這傀儡之身,讓你死去的妻子死而複生,但你可知道,你害了數十人性命,卻只是将她困在這傀儡之中,不可超生。”

一旁的錢老爺不敢置信的上前去探那女子的脈象,果真如同死人一般沒有一絲脈象,他有些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捂住自己胸口踉跄地退後了幾步,自己的兒子竟真的為了一個女的,用這般陰毒的方法殘害了那麽多人的性命。

“老爺!”管家趕緊上前去扶住錢老爺,“您沒事兒吧!”

錢老爺一手摁住胸口,吃力地伸出另一只手顫抖地指着錢升,“你這個孽障!”

偃生伸手撕下貼在錢升身上的符,傅九本以為他會發狂,但他卻抱住頭,緩緩蹲下将身子蜷縮成了一團,表情似乎十分痛苦,不停低聲喃喃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那個人說阿筝可以複活的,可以的……阿筝可以活過來的。”

他低喃了一會兒,忽的擡起頭來,表情癫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偃生,“我再殺幾個人,再殺幾個人阿筝就能複活了!”

說着他便向裝了血蜱的壇子沖去,丹朱跳起來一爪子便将他扇到了地上,力度之大,不知是沒控制好力氣還是故意,錢升的臉上還被他刨出了三道血印子。

錢升捂住臉上的傷口癱倒在地上,卻仍想向那壇子爬去。

偃生看着他這般狼狽的模樣,面上既無悲憫也無蔑然之色,只淡淡道,“你若真愛她,便應放她往生,而不是将她困于這冰冷傀儡之中。”

說完,偃生便雙手合十開始低誦往生咒,那本來靜靜站在中央毫無表情的女子,忽然抱住自己頭痛苦的嘶喊起來,聲音凄厲得教人不忍卒聽。

錢升轉過頭來,瞧見女子痛苦萬分的表情,方才還陰狠癫狂的神色,立馬變得慌張起來,他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快速朝偃生撲過去,抱住偃生的腿絲毫沒有一點富貴少爺的模樣,完全丢了自尊的痛哭着乞求偃生,“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偃生沒有絲毫動容,仍低誦着往生咒,因着女子生前并未犯下過什麽罪孽,只是被人困在了傀儡之中,所以痛哭也并沒有持續太久,錢升剛求了他一會兒,再轉頭,那女子已然如同一灘爛泥般倒在了地上。

錢升立即放開了偃生的腿,朝女子爬去,将她抱在了懷裏,一個勁兒的哭着喊着叫她睜開眼睛,傅九還從來沒見過男的哭,而且哭得這麽凄慘。

錢升抱着懷裏失了魂魄的傀儡,過了良久似乎才終于意識到,他的阿筝再也回不來了。

他懷中的傀儡因失了魂魄,漸漸變成了最初木偶的模樣,錢升也似失了魂魄般,雙眼空空蕩蕩的,時而哭時而笑地用嘶啞的聲音喃喃低語着,“阿筝,沒有你誰還能讀懂我的詩,他們說我詩寫得好,我不傻,我知道他們是騙我,只是因為我是錢家的少爺,只有你能讀懂我的詩,只有你是真心誇我,只有你懂……只有你……”

說到最後,他表情麻木地抱着那傀儡,身子搖搖晃晃的,雙眼從方才的空洞,但現在完全便仿佛只剩下一片混沌,整個人都是呆滞的,只一直喃喃着,“阿筝……阿筝……”

錢老爺到底還是心疼兒子,顧不得心口的悶堵,掙脫管家扶着他的手踉跄地走過來問偃生,“先生,阿升他……”

“少爺受了太大刺激,怕是已然失了志。”

“這個孽障啊!!!”錢老爺捶胸頓足地啞聲哭喊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犯下這麽大罪孽,如今又發了瘋,他自是心痛不已。

“錢少爺犯下滔天罪孽,這對他,或是一種解脫,錢老爺您若想為公子洗贖罪孽,在下妄自勸您一句,往後還應多多為善。”

錢老爺雖心痛如絞但也是個明事理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兒子罪孽深重,縱使他是深情所致,也斷不能被寬恕,偃生沒有提要抱官讓他償命已是對錢升的最大恩惠,還能讓他有機會做些善事為他贖罪,讓他來日到了地下少受刑苦。

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向偃生深深鞠了一躬,“還請先生受老夫一拜。”

偃生并未阻攔,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卻忽聽傅九“啊”的輕叫了一聲。

偃生轉頭見她将腿擡起來,用手捂着自己腳腕,當即上前拿開她的手,便見一只血蜱竟咬破了她的足衣陷到她腳腕裏吸血,偃生緊蹙眉頭,當即轉頭沖身後的人喊道,“快拿刀來!”

神色似極其慌張,把傅九都吓得怔住了,她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正當偃生準備封住她血脈時,那蟲子卻不知為何自己掉了出來,身子僵硬的肢腳朝天落到了地上,竟是死了!

傅九瞧着地上蟲子的屍體,先是一愣,而後竟是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我的血當真這麽毒的嗎?毒蟲都能被我毒死。”

然而她剛說完,身子猛的一搐,便向後倒去。

“小九!!!”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沒漲幾個收藏反倒掉了不少,大家如果覺得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或者想要吐槽的,直接可以跟我在評論吐槽哦,我好知道是我文筆太爛了,還是腦洞不行,嘤嘤嘤

各位小天使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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