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故事二
殿內,白啓正屈指揉着眉心,殿門突然轟的一聲被人踹開,夙月怒氣沖沖地朝他走過來,雙目怒視着他厲聲诘問道:“你明知道阿離她道行不如我高,為什麽還要派她去刺殺虞初,虞初是什麽人?他可是這妖界除你之外最強的人啊!”
“想知道為什麽嗎?”白啓緩緩走下臺階,俯身湊到她耳邊,“因為她比你狠。”
他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你別看她平日裏一副嬌柔脆弱的模樣,可她心底卻比誰都要毒辣。”
“阿離不是你說的這樣的人!”她怒視着他吼道。
白啓冷笑一聲,“她是不是這樣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說完,他瞟了一眼表情忽的呆滞的夙月,便走了出去,獨留下她一人在碩大的宮殿裏怔怔的站在原地,腦海裏不停浮現當初她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模樣。
過了許久,夙月才步伐僵硬地走回了房間,可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卻看到夙離正坐在她房間,仿佛已經等她許久,見她回來,她微笑着對她說,“阿姐,我們能談談嗎”
還未等她回應,她便站起身來走到夙月身旁,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她,問道:“阿姐,你是不是喜歡殿下。”
夙月驚愕地擡起頭來望着她,“阿離你怎麽會這樣想?”
“不是嗎?”她扯了扯嘴角,“那最好。”
夙月深深皺着眉頭看着她,“阿離,你真的……”
“是,我喜歡殿下,從第一眼看到他便喜歡了,所以”她直直地盯着夙月的眼睛,聲音輕柔,卻仿若淬毒,“阿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搶?”
夙離離開後,夙月無時無刻不在擔憂她的安危,幾次都差點沖去找她,都被白啓制止,說她這般沖動只會害了她。
可她還能怎麽樣呢?
她每日都癡癡地受在城門口盼着她歸來,白啓便陪着她等。
好不容易,她終于等到她歸來,她開口的第一句不是叫阿姐,而是笑着望着白啓,輕聲喊道,“殿下。”
“你回來了,我跟月娘都在等你。”可他話還未說完,便見夙離的身子突然失力般往前倒去,白啓趕緊接住她,他這才發現她身上的紅衣早被鮮血染透。夙離靠在他懷裏,虛弱地開口,“殿下,我把虞初的人頭給您帶回來了。”
白啓皺了皺眉,“不要說話,我帶你去療傷。”
說完他便将她抱起朝寝殿走去。夙月正想跟上去看她傷勢如何,可原本躺在白啓懷中閉着雙眼的夙離卻緩緩睜開眼,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夙月剛擡起的腳步又漸漸無力地落了下去。
夙月抱着雙膝坐在屋檐上,腦海中又浮現出阿離今日那樣疏離冷漠的眼神,她搖了搖頭,無聲苦笑。
“月娘。”
身後傳來白啓的聲音,夙月驚訝地轉過頭去看着他,“殿下,你怎麽來了,阿離她……”
“她無大礙”他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側身望着她的眼睛,“既然擔心為什麽不去看看?”
夙月低下頭,牽強地笑了笑,“不是有殿下在嗎?”
“就是因為我在,我才希望你去。”
夙月擡起頭茫然地看着他,卻對上他深沉眼眸。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輕皺雙眉,“非要本王把喜歡說出口,你才明白嗎?”
夙月倏地便愣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為什麽,是我?”她良久才緩緩開口。
白啓笑起來,容色溫柔。
“因為在你還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默默關注了你很多年。”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龐,“都說雙生狐出,必為妖後,我便想看看,我未來的妖後到底是什麽模樣。然後我便去南山找到了你,去時我還聽說雙生狐性情殘忍,心狠手辣。可我卻看到了這樣善良單純的你,總是大晚上的不睡覺,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看着月亮,總是不要命地護在妹妹身前。我無法抑制住自己,愛上,這樣善良的你。”
白啓溫柔地望着她,月光輕輕落到他們身上,歲月靜好。
而此時,濃密的樹蔭後有一雙幽深的眼眸正靜靜地望着他們,眼神陰冷的得仿佛幽冥鬼域裏一只幽怨的孤鬼。
這幾日,夙月一直心神不寧,白啓那夜淡笑着的樣子總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夙月搖了搖頭,努力将他從自己腦海裏甩出去,待清醒過來,她才伸手去推開自己的房門。
“阿姐,你回來了。”夙離端坐在桌邊,微笑着看着她。
夙月愣在原地,“阿……阿離。”
夙離看着她,輕挑了挑眉,“阿姐見到我怎的如此驚訝,還是……”她站起身來走到夙月跟前,一雙鳳眸冷冷地看着她,“阿姐做了什麽對不起阿離的事情所以不敢見阿離?”
夙月的身子忽然一僵,夙離冷笑一聲,眼神變得怨毒,“怎麽,被我說中了?”她狠狠地盯着她,“你不是說不會和我争殿下的嗎?”
夙月搖了搖頭,“阿姐沒有想跟你搶。”
“騙子!”
夙月突然愣住,怔怔地看着眼前雙眼赤紅的夙離。
夙離餐笑了一聲,一滴淚便從她眼角滑落,她流着淚看着夙月,哽咽地開口,“阿姐,你知不知道,我就快死了,你為什麽還要跟我搶?”
夙月忽的睜大了眼,“你在胡說什麽?殿下告訴我你沒事的,你怎麽會死?你不會死的!”
“殿下?”她凄怆地慘笑了一聲,“殿下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夙月搖着頭後退,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對啊,為什麽要死的那個人是我?”她一步一步朝夙月走過來,雙眼死死地盯着她,将她逼到角落,“該死的那個人應該是你才對,如果當初那個所謂的神沒有出現,阿姐你早就死了。”
她忽然抓起夙月的手,神色可憐的乞求道,“阿姐,我知道你舍不得阿離死,那你替我死好不好?”
夙月看着眼前似乎瘋癫一般的夙離,喉頭湧上一陣酸楚,良久,她閉上眼沙啞地開口,“你要我怎麽做?”
清冷的大殿內,銅色的香爐正緩緩吐着青煙。
白啓運功為夙離療傷,可不消片刻他便将手從她背後抽離,夙離便倒在了他懷裏,白啓皺着眉看着懷裏面色慘淡的夙離,“你服了斷魂草,為什麽?”
夙離沒有回答,只是沖他極力地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讓人心疼。
白啓不解,緊皺的眉間隐隐有了怒意,“你若死了,我如何向月娘交代?”
夙離仍是笑着,卻伸手過來握住他的手,吃力地沖他開口,“殿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管她做了什麽,一定要原諒她。”
白啓輕嘆一聲,“我會的。”
聽他這樣回答,夙離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可眼瞳卻漸漸渙散,抓住他的手,終于也無力垂下。
有那麽一瞬,他心底忽的抽痛了一下,似乎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等他再垂首時,他懷裏便只剩下一只瘦弱的小狐貍。
他長嘆一聲,我該怎麽去告訴月娘?
他懷着沉重的心情來到西殿,甫一進門,夙月便迎了過來,眉間滿是欣喜,她笑着朝他走過來,沖他溫順地俯了俯身,“殿下,你來了。”
白啓忽的愣住,月娘從不會?鋈绱司俣?
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面容,腦海裏卻不停地浮現夙離臨死時的樣子,“殿下,答應我,不管她做了什麽,一定要原諒她。”
他忽的喘不過氣來,胸口疼的厲害,不敢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夙月見他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殿下你怎麽了?”
白啓捂着胸口狠狠地盯着她,目光鋒利如劍,似要将她穿透,“你不是月娘。”他斬釘截鐵地道。
他看到她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他心中怒極,一把扼住她的喉嚨,将她狠狠抵在樹幹上,雙目赤紅地質問她,“你把我的月娘怎麽樣了?!”
被揭穿的夙離被她死死地捏着脖子,可唇畔卻始終勾着一抹冷冷地笑容,她笑着吃力開口,“你不是看到了嗎?她死了。”
白啓的雙眼驟然空洞,扼住她的手也失了力氣。夙離從他手裏退出來,看着他副模樣,她卻忽的笑了,笑聲愈來愈大,狀若癫狂。可她笑着笑着,眼角卻滑下晶瑩的淚珠,慘白的月華落在她身上,襯着她凄厲笑聲,仿佛夜裏一只幽怨的女鬼。
白啓漸漸緩過神來,看着眼前狂笑的夙離,他一掌将她劈倒在地,沖她怒吼道,“你騙我!你騙我!”
夙離拭去嘴角的血痕,擡頭來看着他,“我沒有騙你,是我自己吃了斷魂草,然後與她交換了靈魂,讓她替我去死。”
白啓再次掐住她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脖子生生捏碎,他聲音怒而顫抖,“為什麽?為什麽?!”
夙離被他掐着脖子,幾乎發不出聲音,卻硬生生從喉間擠出幾個字,“因為,她,該死!”
白啓眼底驟然升起熊熊怒火,将雙目染得通紅,他将她一把摔在地上,“該死的人是你!”
他蹲下來捏着她的下巴,死死地盯着她,咬牙切齒地道:“你以為憑你那點道行,你當真可以殺了月娘嗎?如果不是月娘一心想要犧牲自己來成全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
夙離瞪大了眼看着他,眼底滑過一絲震驚,卻又稍縱即逝,換上的是一聲嘲諷的冷笑,“她想成全我?她想成全我便不會一個人背着我偷偷修煉,是她想成人,是她想要我死!”
“她是想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直到她死,”他眼底浮過一絲嘲諷,“可你,竟是這樣看她的嗎?”
夙離不敢相信地搖着頭,聲音卻開始顫抖,“不可能,你說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她雖這樣說着,腦海裏卻浮現出每次遇到危險時擋在她身前的阿姐,想起那晚她看着遠方對她說的話,“阿離,若我以後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代阿姐看這日出月落,雲卷雲舒。”
淚水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白啓看着她這個樣子,緩緩地閉上眼轉過身去,良久才沉沉開口,“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直到他離去,夙離仍舊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許多許多年後,夙離一個人走過了青山綠水,走過了隔壁沙灘,走過了繁華都城,看遍了這世間愛恨情仇,她想,如果阿姐也能看到這些,她一定會很開心吧。
走了這麽多年,她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不多,她想回到南山,她和夙月一開始的地方,靜靜死去。
可沒等到她回到南山,她的壽命已然到了?盞恪5瓜碌哪且豢趟的目光始終凝望着南山的方向?
“想回去嗎?我帶你回去。”
她擡起眼,便看到一雙悲憫衆生的眼。
是當初賦予她們生命的人。
她帶她回了南山,讓她得以在彌留之際再次看到南山的星月。
她凝望着夜幕裏閃爍的星辰,緩緩露出一個安然的笑容。
阿姐,你說的對,最美的星辰,在這裏,我們開始的地方。
她笑着緩緩閉上了雙眼,眼角一滴晶瑩的淚水無聲滑落。
九歌看着地上那只已經死去的狐貍,漠然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不知道當時為啥要寫這個極其狗血白蓮的故事,小天使們可以權當我為下一部小說打的廣告吧
還記得我說的我的每一部小說都是下一部的鋪墊嗎?哈哈哈,下一篇就是講九歌的故事,名字叫《摟過司命小蠻腰》
歡迎戳清河的專欄預收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