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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砍柴歲月

偃生說,這座山常年被那蜘蛛精占據,終年不見天日,已是一座死山,不會有人來,更不用擔心會造成什麽破壞,所以沒有比這座山更适合用來給給她當操練地。

因着有那蜘蛛精的蛛網,都不用再麻煩搭房子,既能遮雨又能防曬,還牢實,就算幾只大象在上邊兒蹦跶怕是都不會塌,且那日與他們大戰它将地面蛛網上的泥土積葉全抖下去後,他們才發現這底下的蛛網離地面還有段距離,将從城裏買的石板往那粘性極高的蛛網上一鋪,家具往上一甩,一座空中豪宅便成了。

除了有些透風外,既寬敞又不潮,林中樹木還成了天然的屏障,隔出一間間屋子來,傅九挑了個靠裏不大透風的地兒,又覺着光線不好,一巴掌過去便又倒了一地的樹,但這下可好,又透風了。

好在現在是夏日,透風便透風,還涼快。也得虧這是座死山,沒蚊子,不然在林子裏睡上一夜怕是能被吸成幹屍。

一切布置完,買石板,買家具,買吃的用的,再把石板鋪蛛網上,塗漆隔簾子,他們只花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主要還都花在了塗漆上,但不塗漆這滿林子的腐木味兒讓人聞着便難受,好在倒了一大片樹後有了陽光照進來,也透了氣,味兒散的快,塗了漆便聞不到難聞的氣味了,當然若不是有丹朱的乾坤袋他們就是要把石板搬山上來怕是都要花個一年半載。

搭好房子後,傅九以為整片林子反正都是死木了可以任她随心所欲的糟蹋,整個山林都用來給她練手,她不日便能練就神功!

結果,偃生讓她劈了半個月的柴……

她一身神力,本可以征服整個山林,偃生竟然叫她用來劈柴,一劈就劈了半個月。

傅九終于撂挑子不幹了,一腳踹翻眼前的木樁子,“老娘不劈了!”

偃生瞟了一眼被她踹翻的木樁,臉上沒什麽神色,“你不想劈還省去我諸多麻煩,只是以後你控制不了自己靈力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被抓去牢裏,”他擡起頭來沖她輕勾了下嘴角,“我可不會撈你。”

偃生這麽一說,傅九頓時一下沒了脾氣,但仍有些半信半疑,總覺得偃生是在唬她,“有……有這麽嚴重?”

偃生笑得雲淡風輕,說出的話卻是吓人,“一只蜘蛛精都能被你輕易掐死,一不小心怕還不是弄死個人那麽簡單。”

傅九內心一凜,腦中又浮現出她娘親因她失手而頭破血流的模樣,她不想再有人因為她的失手受到傷害,即使不是她所在乎的人。

如是想着她心情忽的低落下來,既然這樣,又何必讓她恢複靈力,她寧願就只是個平常人也不願做個禍人的妖精,雖然她其實是個仙女,但不能控制自己靈力的仙女和妖怪又有什麽分別?

她若使不出靈力,至少不會有人因她而受傷。

見她這般神情,以偃生對她的了解不難猜出她又在亂想什麽,遂問,“你可是怨我讓你恢複了靈力?”

傅九一怔,他怎的又知道她在想什麽?他還會讀心術不成?

傅九擡起頭來看向他,表情給出的答案很明确。

偃生沉了臉色,向她丢過去的眼神裏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若不是跟了我,我自不會想這麽個法子逼你再使出靈力。”

“跟了你又如何?”

“跟了我,意味着你要面對的不是平常百姓,是妖,是魔,是鬼,稍有不慎便能丢掉性命,只是你死也就罷了。”

!!!!!!!

什麽叫她死也就罷了!

傅九被他這話氣得跳腳,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給吃了,偃生卻是一點也不在意,還迎着她吃人的目光繼續說他的,“你若不恢複靈力,我便時時刻刻得護着你,這樣一來,不僅僅是我,狐貍,辛蕪甚至其他人都會因你而喪命。”

“你就是覺得我是個拖累嘛!”

“是。”偃生說話從來不留情面。

“你!!!”傅九氣得眼睛通紅,咬了?ё齑剿坪跬蚍治屈,當初是他要救下她,又說他一個人寂寞什麽的,還弄了個什麽契約說要是她離開他十二個時辰就會氣絕身亡,現在卻又說她是個拖累,越想她便覺得越是委屈,幾乎快要哭出來,“你既嫌我是拖累,當初便讓我被燒死算了,何必救我?!?

“我何時說嫌棄你了?”

“你說我是拖累不就是嫌棄我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确實是個拖累,但……”他語氣淡淡,聲音一如往常的好聽,“我不嫌棄。”

傅九一怔,忽覺他的目光莫名變得灼灼,那雙深邃好看的眸子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她給吸進去,她匆匆低下頭去,聲音也不知為何一下變得極為微弱,“那你……”

“我早前便說了,讓你恢複靈力,是想你能在我沒辦法保護你的時候,自己保護自己。我不是神,不能預知所有危險,若一天有危險降臨,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如何?”

“我……我這不是恢複靈力了嗎?”

“光是恢複了靈力,不能控制,又有何用?”

她微擰眉心擡眼弱弱看了他一眼,“我也想學着去控制啊。”

“那還不好好劈柴。”

傅九擡起胳膊摳了摳後腦勺,癟嘴悻悻道,“都劈了那麽久的柴了。”

她又擡眉望了他一眼,“就……不能換個法子練嗎?”

“等你能把柴劈好了,我自會給你換個法子練。”

這下傅九總算是看到了希望,舒了眉心擡起頭來問他,“那怎麽樣算劈好啊?”

“讓你只劈一半就決不能讓木頭碎成兩半,讓你從中間劈就不能有偏斜。”

“啊……這得練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傅九耷拉下肩膀,算是認命了,劈就劈吧,也不累,就是無聊得緊。

正在她垂頭喪氣地準備去撿木樁子時,不遠處傳來辛蕪的聲音,“吃飯了。”

剛才還吊着兩只胳膊耷着肩的傅九,立馬挺直了腰杆兒兩眼放光,一腳便将腳邊的木樁子又踢出了數丈遠,噠噠噠便直奔辛蕪而去。

辛蕪不僅醫術了得,廚藝也是十分了得,在山中的這半個月都是她為他們做的飯,傅九每天便巴巴盼着吃飯。白日她劈柴,偃生守着她劈柴,辛蕪除了給他們做飯,時不時也會下山去行醫,丹朱便整日在床上癱着像怎麽也睡不夠似的,醒了便吃飯,吃完飯便又去躺着,不像只狐貍倒像只豬,唯一的用處就是他又乾坤袋這個好東西。

總之他們四人這山中歲月,雖有些平淡乏味,卻是無憂無慮,平靜寧和。

看着傅九跑得跟兔子似的背影,偃生臉上不禁挂上幾分笑意,拾步緩緩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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