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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下山他們就近找了家驿站歇下後,一大早上偃生便将他們叫了起來,他們收拾好出門便見他牽了兩匹馬過來。

“以防萬一,我們這幾天先趕路。”

說完他便自己跨上了一匹馬,然後轉頭看向辛蕪,問她,“你應該會騎馬吧?”

辛蕪點了點頭上前跨坐在馬背上。

丹朱瞧着他倆各騎了一匹馬立馬不幹了,伸手就将傅九給抱住,“我要跟阿九騎一匹!”

偃生垂眼看他,“你會騎馬?”

丹朱愣了愣,支吾了半天仰起頭不屑地看着偃生,“本王的坐騎可是雪獅!區區一匹馬還能難倒本王?”

聽他這般說辛蕪跳下馬,揚了揚下巴,“你騎。”

辛蕪牽着馬過來,丹朱卻立馬慫了,杵在那兒老半天都不騎上去,傅九見他不動,擡手戳了戳他的腰,“你倒是上去呀。”

丹朱被她戳得兩腿一哆嗦,他回頭看了一眼傅九,想着不能在她面前丢臉,這才硬着頭皮跳上了馬。

他是真的跳上去的,都沒踏腳蹬,拉着缰繩騰空就跳上去坐在了馬鞍上,人家馬也是有脾氣的,他這一屁股下去,他□□的馬擡起兩只前腿便惱怒的長嘶了一聲,差點兒将他摔下去,他趕緊拉住缰繩因身手還是在的不至于就這麽被甩下去,但馬卻又在原地反複蹬地彈跳起來,似就是不想讓他騎,愣要将他甩下去,就算他丹朱是只妖也差點兒被這馬把五髒六腑給颠出來。

辛蕪見狀搖了搖頭,一個翻身上馬坐在丹朱身前,兩手從丹朱手裏牽過缰繩,将缰繩用力一拉,馬提起前蹄嘶鳴了一聲,再落地卻是安靜了下來。

因辛蕪将他手裏的缰繩奪了去,馬一擡起前蹄他不想掉下馬去只有摟住辛蕪的纖腰,辛蕪也并不介意他攬着她的腰還道,“你還是別折騰了,人界的馬可不認你是什麽妖王,你抓緊我就好了。”

“爺我堂堂妖王怎麽能讓你載!”

辛蕪轉頭看他,“你瞧不起我?”

“不……我不是這意思。”

辛蕪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那就少廢話。”

“我……”丹朱張了張嘴,又給閉上了,心想着,算了算了,爺我不跟她一小妞計較。

傅九難得見他倆拌嘴,丹朱還被怼得還不了口,頓時“噗呲”一聲便笑了出來。她正笑着,眼前伸過來一雙纖長白皙的手。

“上來。”

偃生策馬行自她身側,向她伸出手,他本就比她高出許多,坐在馬背上甚至直接擋住了身後初升的太陽。

傅九擡起頭,因他周身被光暈籠罩,雖是晨光亦有些刺眼,傅九将手搭在了他掌心卻不适的微眯了眯眼,并不太能看清他逆光的容顏。

傅九的眼睛還未适應刺眼的光線,忽覺胳膊被人用力一拉,身子便驟然騰空,腰間有掌溫傳來,還未反應過來,她已落于他身前,有雙手環住她雙肩攥過缰繩,她擡眸,入眼是他弧線優美的下颌。

她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他,果然無論怎麽看他,都很好看呢。

似察覺她的目光,他低頭垂眸,陽光在他眼下落下一片溫柔的陰影,細長的睫毛如羽輕柔,他目光就那樣緩緩落下,在觸及她眸光的那一瞬,她不由得呼吸一緊。

見她看他入神,他一手松了缰繩,五指輕輕攀住她後頸,二指搭于她腦後,手腕一動便将她頭給扭正到正前方,動作卻是很溫柔,“坐好。”

他溫溫涼涼的聲音落下來,她便當真難得的乖乖坐好了,話也不說。

偃生似不經意地又垂眸看了她一眼,她被他環在懷裏,背卻繃得有些僵直,從這個角度他看不到她是何表情,只能看見她發間輕插的玉簪在陽光映照下折射出溫潤的光,以及,她微紅的耳根。

他擡起頭,嘴角不經意挂起一抹淡笑,或許他自己都未察覺。

丹朱見他們動作親昵,咬牙握拳便要跳過去将他們拉開,卻被察覺他亂動的辛蕪轉過頭一記眼神丢過來,他背脊就是一僵,眼珠子都不敢亂動,極其緩慢的将眼珠子移到了眼角,抓着她腰間的衣服幽幽轉過頭來低下頭去埋在她身後,活像一個犯錯事兒的小婦人。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堂堂妖王竟就這麽被一區區凡間女子眼神給懾住了,他在心底叫喊着拿出點兒君王的氣勢出來,還怕了這小妞不成,然而身子還是一動也不敢動。

“走了。”

偃生雙腿一夾馬肚便策馬飛馳起來,辛蕪帶着丹朱跟在他們身後,馬踏塵揚,朝陽在他們身後緩緩升起,移了影子。

他們走的是林蔭道,并不算太熱,中途只在正午路過茶肆時下馬來吃了點飯,給馬喂了些水與幹草便又上路了,他們四人出現在那座山周圍終究還是引人注目,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因着一天的趕路,黃昏時他們離下一個城鎮已然不遠了,估計在天黑之前便能趕到。

也因着趕了一天的路,傅九早就困得不行,兩只爪子扒着馬鞍前沿,弓着身子便打起了瞌睡,頭小雞啄米似的點着睡得偏偏倒倒,偃生只得用內肘夾住她肩膀環她緊一些,免得她栽下馬去,後來覺得費力,他直接一手将她摟進懷裏讓她靠着他胸膛。

傅九靠着他胸膛睡得很熟,還側了側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他胸口,她本來就是小小的一只,現在這般窩在他懷裏,像極了一只嗜睡的小貓。

丹朱原本還規規矩矩的只是抓着辛蕪腰上的衣服,現在也是直接摟着辛蕪的腰趴在她背上睡得口水直流,辛蕪懶得管他,只是覺得背上不知為何有些涼飕飕。

偃生不知是怕把傅九給颠醒還是讓馬歇歇緩緩放慢了速度,辛蕪便駛到了他前面,但因着得等他們,也放慢了些速度。

近晚時分,涼風習習,夕陽半落在林間馬道上,兩旁竹葉沙沙輕響,兩人就這麽駕馬一前一後的緩緩踱着步,不像是趕路倒像是來城郊踏青散心。

而就在此時,偃生忽的抱着懷中的傅九一躍而起,迅速撤道一旁,傅九猛然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剛欲睜眼,偃生卻立馬擡手覆住了她的眼,她只覺眼前一陣猩紅,接着便有溫熱的液體濺淌在她臉上,濃重的腥味撲鼻而來。

偃生抱着她落地,放下手,傅九便覺頭皮一麻,在她眼前,是一匹身首異處的黑馬,被生生切斷的喉頸還不斷往外噴濺流淌着血液,她伸手拭了下臉上的溫熱液體,再低頭,滿手的血。

辛蕪忙勒住馬,馬受驚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将丹朱摔下馬去。

他們回頭,馬道盡頭緩緩走出一人,黑袍長發,玄靴銀帶,仿佛從虛無中走出,身形鬼魅,帶了死亡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要考試啦,忙着複習,如果我九點之前沒有更文那就是今天不更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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