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撒糖糖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辰啊,”傅九垂下眼摸了摸鼻子,“我自己都記不住。”
“你在地府的時候說過你的生辰八字。”
“記性這麽好……”傅九看着自己手裏的扇貝,這才想起來方才只顧着自己吃,偃生一直忙着給她付賬都沒吃過東西,頓時愧疚感湧上心頭。
她把手裏的扇貝遞給偃生,弱弱問他,“你……要不要吃?”
偃生搖搖頭,“我不吃扇貝。”
“那……”傅九轉頭看了看周圍,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偃生便朝一處跑去。
傅九拉着他跑過長長的街道,身旁的人影仿佛走馬觀花般倒退,眼中只有她身影清晰,他垂眸看了看她拉着她的手,嘴角淺淺漾出一抹笑。
他們最後停在了一炸魚丸子的店鋪前,笑着便沖老板道,“老板,來碗魚丸子。”
傅九左手還拿着裝着扇貝的盒子,正欲用右手指鍋裏炸着的丸子卻發現自己的手還牽着偃生的手,又因為靠得太近,一時竟有些不知該怎麽松手抽出來。
剛牽着偃生跑了那麽遠都沒出汗的手,這一會兒手心卻突然冒出好多汗,她咬了咬唇,僵硬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這才松了偃生的手,拿起來指着鍋裏的丸子滿臉通紅得道,“你不就喜歡吃魚丸子嘛,這個你總要吃了吧。”
“嗯。”
偃生應了一聲,兩人便陷入了沉默,不說話便不說話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兩個人在一起也不可能一直說個不停,但這一沒話說,傅九就莫名的覺得氣氛很是微妙,尴尬得慌。
“客官,您的丸子。”
偃生将銀子遞過去接過老板手裏的錫紙盒子,盒子裏盛了五個大魚丸,中間魚丸上插了一根竹簽,于是這下,更尴尬了。
因為,偃生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偃生也不說話,就擡起眼來将傅九瞅着,那眼神兒,就是在說,“你自己看着辦。”
傅九慌了,咽了咽口水幹笑道,“我……我喂你?”
偃生非但沒拒絕,還微挑了挑眉,“不然?”
傅九癟癟嘴,在心底暗罵了句:臭不要臉的。
“張嘴!”
吃完魚丸子,傅九覺得這小小一碗應該填不飽他肚子,又帶他去吃了手撕雞,結果這貨嫌油不肯動手,就張着個眼睛将她看着。
傅九撂挑子不幹了,“你大爺的!你生辰還是我生辰?!”
偃生笑了笑,淡淡道,“那咱回吧,本還想着還可以帶你去逛逛,既然某人不願意,那便算了。”
說着他便要起身。
“坐下!”
冷不防傅九突然怒喝一聲,便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偃生卻是被她這一喝給吓得一愣,剛轉過頭來,眼前便是碩大的一塊雞肉,“吃!”
偃生搖頭感嘆,真乃唯女子與小人難養矣。
感嘆完,他張嘴将傅九手裏的雞肉給含進了嘴裏,唇瓣不經意擦到她手指,她一張剛白回來沒多久的臉又“噌”的紅了個透。
一只手撕雞下肚,傅九滿手的油,擦了老半天都擦不幹淨,偃生卻是拭了拭嘴便完事兒了。
傅九憤憤的瞪了他幾眼,趁走在他身後偷偷用他衣服擦油,讓他壓榨她這個貧苦百姓。
看他往城外的方向走,傅九問他,“回去了?”
“說了再帶你去逛逛。”
說着他便停在了一個首飾攤前,他垂眸看着攤子上擺的首飾,問傅九,“你不是喜歡簪子嗎?”
“你要給我買啊?”
傅九剛認識偃生的時候,他可大方了,錢都是讓她收着的,還随便讓她花,給她買了好多簪子,但後來就變得越來越摳,一支也沒給她買過了。
“今日是你生辰,你若喜歡便作送你的生辰禮物。”
“真噠!”傅九高興的花枝亂顫,弓下身子便開始選起來。
小攤小販上的簪子自是比不得首飾店的精致大氣,但勝在樣式新奇,別出心裁,沒有首飾店的那麽樣式古板,在數十個簪子裏,傅九一眼便瞧着了個竟是像發着光的簪子。
這街邊攤上的簪子自不會鑲的是什麽夜明珠,只是用磷粉灑在了簪珠上,這又在夜裏,自然就發出了瑩綠的光,加之別致精巧的樣式,着實抓人眼球。
傅九将這支簪子拿起來,高興的轉過頭來問偃生,“好不好看?”
偃生沒回答,倒是從她手裏拿過了那支簪子,擡起手輕輕插在了她發間,簪上後便又看着她不說話。
傅九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擡手把那支簪子取下來,卻見眼前的人緩緩笑了起來。
“好看。”
他笑起來,一向是極好看的。
傅九愣了愣,匆匆移開目光低下頭去,莫名攥緊了衣角,“那……那就這只吧。”
正當此時,他們身後傳來炮竹之聲,傅九回頭,便見有煙火綻放在夜空之中,絢爛如火樹銀花,美不勝收。
“今日可是哪戶人家有喜事?”偃生問賣首飾的攤販。
“看公子面生定是外地人自是不知,今日乃是我們鎮上首富楊老板嫁女的日子又是楊小姐的生辰,您是沒看見,白日那迎親隊伍足足有上百人呢,炮竹聲是響徹了整個鎮子,據說鎮子裏所有煙火鋪子的煙火今日都被楊老板買斷了,要為愛女在江畔放一場盛世煙火,好多婦女早早就去江邊等着了。”
偃生笑笑,“那還真是場盛大的婚禮呢。”
偃生是京都人,這般的場面自是見得不少,他并無什麽感嘆,但待他與老板交談完轉過頭來,傅九還癡癡的望着天上漫天的煙花。
傅家也算是富甲一方了,她作為傅家的獨女,每年生辰不過她母親為她做一桌好菜,擀上一晚壽。
每當看着邺城上空綻放的煙花,她多希望,也有一場煙火是為她而放,将漫天煙火予她,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是她的生辰。
偃生靜靜看着她,漫天璀璨的煙火,落于她眸中卻顯得萬分寂寥。
偃生微沉了沉眸,牽住她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
傅九回過神來,“去哪兒啊,我還想看煙花呢。”
偃生不答,只是拉着她來到處無人的湖邊,傅九看了看黑燈瞎火的四周,搞不懂他要做什麽,“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給你放煙花。”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數張黃符,往空中一抛,那些黃符便盡數燃了起來,紙沿濺出火花,他手一揮,那些燃着火花的符紙竟繞着她飛了幾圈,一道道流光仿佛九天玄女身上所披那用那星辰裁做的披肩。
紙符又飛回空中,一張接着一張緩緩上升,猶如煙火升空,直至中空時,那些符紙竟在夜幕裏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火。
煙火稍縱即逝,而這火花卻如星光般緩緩落下,她站在湖邊,卻似置身星河之中,周身星辰環繞。
她伸手去接那緩緩落下的碎光,又展開雙臂在漫天星光裏旋轉,笑聲如銀鈴清脆,開心得像個孩子。
她曾看過無數場煙花綻放,雖沒有一場是為她而綻放,而如今這獨獨的一場,卻勝過曾經那千場萬場的美麗。
偃生看着在漫天星光裏旋轉,笑靥如花的她,亦跟着,緩緩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