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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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柏山聚集了許多修道之士,頗有一些法力高強又喜歡保留點小秘密的人,因此青柏山上到處是禁制,于是大家都很小心,生怕一不注意走錯路闖到別人地盤,被那些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禁制傷到。
但也因此,青柏山一向安全的很,等閑妖怪猛獸根本進不來,大家也就都很放心大膽地過日子,經常外出連門都不關,小崽子們在自家地盤上玩耍,從來沒遇到過甚麽危險。
誰知,這一日便出了事。
不曉得哪裏來的一只異獸竟闖進青柏山,似乎是因為甚麽事情發了狂,四處橫沖直撞,竟靠蠻力撞碎了好幾處禁制,猝不及防之下,許多洞府都遭了殃。衆人不由勃然大怒,各種圍追堵截,用各種寶物灑下天羅地網,那異獸左沖右突總是脫不開身,終于被團團圍了,困在一隅走投無路,将要大功告成的衆人不約而同将手裏最強力的術法放了出去,要将異獸一舉擊斃。
誰知那異獸看着外形愚笨,似乎靈智未開,其實聰明得緊,前面一切竟都是假象,它故意引得衆人齊齊攻打這一點,當攻擊馬上要降臨它身上時,它卻猛地閃開了,所有攻擊落了空,直接打在它閃開後露出的一件法寶上,那法寶哪裏抵得住這許多修道者的齊力一擊?立時被打為齑粉,而借這件法寶之力的那部分羅網也同時消失,那異獸抓住這個破綻又沖了出去,竟直闖玄真子的洞府。
而玄真子此時并不在家。
衆人不由大驚,要搶上去攔住已經來不及,眼看着洞府外的禁制在那異獸撞擊之下瞬間就碎了,洞府大門洞開,背對着大門的,是坐在椅子上雙腿殘廢的雲華。
他身邊,只有那個本事稀松的田悟修。
衆人齊聲驚呼,田悟修聽到猛地擡頭,剛好看見那個異獸猙獰的獨角直指雲華的後背。
電光石火之間,他來不及思索,拼盡全力猛地沖上,将雲華一把抱在懷裏轉過身去,閉上眼等待馬上要來臨的致命一擊。
預想的疼痛遲遲沒有來臨。
他緩緩張開眼睛,只見雲華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左手卻越過他的肩膀伸到他身後,而緊貼他背後的地方,正有不曉得甚麽東西噴着滾燙的氣息,撲在他的身上。
田悟修戰戰兢兢半回轉頭,果然見到那個異獸的臉,距離自己不到半尺。
他驚叫一聲,抱住雲華猛地向前撲倒。
雲華本用一只手抵住了那異獸的獨角,被田悟修這樣猛地撲倒,只好放開手。那異獸見機,仰天大吼一聲,四蹄跺地,用力甩頭,自口中噴出一條長長的火焰,向二人壓過去。
田悟修背對着它,甚麽也看不到,雲華卻瞧得清清楚楚,他嘆了口氣,反手抱住田悟修高高飛起,飛到那異獸頭頂的位置,伸小指在那異獸額頭正中輕輕按了一下。
似乎能毀天滅地的大火“哧”地一聲,滅了。
異獸四蹄一軟,伏倒在地。
剛剛趕到的衆人看得徹底呆住。
這異獸的本事,方才大家都見識到了,力大無窮且異常狡猾,還會噴火,集衆人之力都未能将它擒獲,卻在雲華手下連一丁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雲華好強!
是遠超出正常修道者能力範圍的強大!
這座山上的修仙之士,凡是能開府的,都可以碾壓人間所有修道者,而雲華展現出來的實力,顯然可以碾壓他們所有人。
好強!真的好強!
衆人正在歡喜贊嘆,就眼睜睜瞧着這位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神秘修道者和田悟修八爪魚一樣抱在一起,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好在田悟修天旋地轉時還記得翻了個身,自己做肉墊托住雲華,不然這谪仙人一般的美貌師叔祖就要在衆目睽睽之下灰頭土臉了。
雲華趴在田悟修身上,定定地望着他良久,才輕聲道:“修修,謝謝你。”
這兩個字讓疊遭巨變飽受驚吓的田悟修登時一口氣梗在嗓子眼裏,險些暈過去。
田悟修還沒來得及抗議,雲華已蹙着眉頭舉起自己的一根小手指,道:“好痛。”離得近,田悟修看得清清楚楚,雲華右手小指肚上起了一個高高的鼓泡,明顯是燙傷。
他顧不上其他,一把抓住雲華的手:“怎麽回事?”
雲華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就是好痛。大概,是方才碰到那獸頭的緣故?”
田悟修看着那大泡,又是後悔又是心痛,只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手忙腳亂爬起來,沒功夫搭理看熱鬧的其他人,也沒管還癱軟在地上的異獸,打橫抱起雲華便進了屋。一邊将雲華放在榻上,一邊抱怨道:“燙傷了也不早說,早說早用冷水泡泡,也不至于起這麽大泡。”說着已倒了一大碗冷水端到雲華旁邊,将他的手按了進去,還順便檢查了手上其他的地方,确認沒有燙傷才微微放心。
“燙傷?”雲華好奇地舉起手指,看上面的大泡,“燙傷是甚麽?就是這個泡嗎?”
田悟修抓住他的手又按進水碗,怒道:“別搗蛋!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老實!”這話沖口而出,說完了他才想起來不對,哎呀雲華是師叔祖來着。他撓撓頭,見雲華毫無愠色,索性裝傻充楞權當沒說過,問:“你原先沒被燙傷過?”
雲華搖頭:“這是頭一次。”
田悟修安慰道:“沒事,別怕,你這個泡看着吓人,我弄點藥給你塗了,這幾天都別碰水,保證很快就能好。”說着又按了按雲華的手,叮囑道,“不準拿出來,就這麽泡着,我去給你找藥。”說着站起身來。
雲華看着自己的手,小小嘆了口氣:“對這個身體還是不習慣。”
田悟修沒聽清,問:“甚麽?”
雲華微微一笑,道:“沒甚麽,你快些找藥來,我手指好痛。”
田悟修一邊點頭一邊快步往外走。雲華又道:“還有,我手指好痛,想吃糖醋排骨。”
田悟修忍不住沖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您就直說饞糖醋排骨了,我也一樣會做。”
雲華倚在床上笑得眉眼彎彎:“要多多脆骨的!”
田悟修心頭猛地一跳,只覺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湧上來,似乎方才碰過雲華的手都在發燙,燙的他心慌。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将雲華抱在懷裏的感覺……他逃也似的沖出門去。
這裏不能久留,不然要犯大錯。
這之後的幾天,田悟修飽受荼毒。
“修修,我手好痛,想吃蒜蓉雞翅。”
“修修,這樣包着太難受了,我想吃醬牛肉。”
“修修,你好久不做豬肘子了,我想的手指都痛了。”
“修修,好多天了手指還是好痛啊,我覺得吃一碗黃豆焖豬蹄能好的快些。”
“修修……”
田悟修忍無可忍:“你再叫我修修,我就要叫你師叔祖了!”
雲華呆了呆,道:“你不愛聽我叫你修修麽?”他從床鋪下面摸出一本書,用包成粽子的那只手按着,另一只手嘩嘩翻頁,喃喃道,“沒錯啊,我記得書上就是這樣說的啊……”
田悟修額頭青筋直跳,沖過去一把搶過那本書,先看了一眼封面:《玉昆傳》,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大妙的預感。随便翻開一頁,映入眼簾的便是 “親親”“心肝”“肉兒”……他啪得一聲合上書本,頭疼道:“這是哪裏來的?”
雲華答道:“你師父走之前送我的。”
“他送你這書作甚!”田悟修頭大如鬥,“這不是甚麽好書,以後不要看!”
雲華乖乖點頭,不恥下問:“你不愛聽我叫你修修,那叫你親親可好?”
“不好!”田悟修整個人都不好了。
雲華眨眨眼,樣子看上去有點委屈。
田悟修放軟了口氣,道:“你大概從小學道,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不懂,這書上寫的這些稱呼,是要兩情相悅之後在自己屋子裏互相說的,不能随便亂叫。”
雲華虛心求教:“兩情相悅是甚麽?”
“呃,兩情相悅,就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
雲華點頭:“那就沒錯,我本就喜歡你,你不喜歡我嗎?”
望着雲華清澈的雙眼,田悟修發現自己無論如何說不出“不喜歡”這三個字。
他在原地怔了許久,一顆心越跳越快,到最後似乎要跳出腔子去,熱血跟着上湧,沖得腦袋如同漿糊一般,混亂不堪:“你……喜歡……我?”
雲華特別特別認真的點了點頭:“喜歡,我想和你雙修。”
田悟修腦子裏轟的一聲,像天雷劈落。
雲華又補了第二道雷下來:“你師父說修道之人不管男女,也不管輩分,只要願意便可以雙修。但是雙修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師父還沒有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