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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上的人,誰知,地上的人卻已在此時自行醒轉,容顏如雪,長發曳地,顧盼之間一雙眸子光華流轉。

他怔怔的望着網中的人影,一步步走近,将手放在那個純青色的火焰影子上,網中的田悟修身周純青的火焰立時被無數水泡重重包裹住,瞬間燒掉一層,還有一層,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火焰的顏色逐漸又轉為赤紅。

田悟修的神智也随之回來,他痛得渾身發抖,燒焦的皮肉簌簌落下。

便在他痛不欲生之際,卻有一雙手輕柔地抱住了他,柔軟的雙唇極輕極輕的印在他幾乎被燒光了的頭發上:“修修。”

清泉平地湧出,包裹住兩個人,田悟修身上焦黑的皮肉在清泉中被一點點沖刷殆盡,又慢慢生出新的骨血皮肉。

雲華抱着渾身赤裸暈倒在他懷裏的田悟修,擡頭向洪祜一笑:“恭喜師父,師兄總算平安過了第九層。”

洪祜驚疑不定地望着面前的雲華,面上神色變了數變,忽然微微發抖,拜倒在地,道:“星君恕罪!”

雲華微微一笑:“道友何罪之有,這些年虧得有你,我和修修都很感激,叫你一聲師父,不為過。”他舉目四望,輕輕嘆口氣,阻住洪祜後面要說的話,“我的力量未複,這場大火,憑我卻救不回來了,此地以你修為最高,先想法子滅火罷,以免傷及無辜。”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田悟修,神色顯得極盡溫柔,輕聲道:“我魂魄不穩,這樣子堅持不了多久,他,我先帶走了,等你忙完,去後山那裏尋他罷,你的傀儡曉得在哪裏。”

洪祜連忙應了,見雲華的神态舉動,更是正眼都不敢望田悟修那邊看,眼觀鼻鼻觀心,送走了雲華,才施法收服已蔓延全山的大火。

雲華輕輕抱起田悟修,用寬大的袍袖遮住他的身體,轉身向後山記憶中的一個山洞走去,他走過之處,大火自動分開,竟似有靈性一般。

這個山洞是小雲華發覺的好地方,平坦幹燥,他時常玩累了來此休息,因此鋪了個簡單的床鋪在這裏。雲華急需這樣一個地方,理順田悟修體內仍有些狂亂的靈氣。

他在洞口架起禁制,将田悟修平放在床上,坐在床邊,凝神望着田悟修熟悉的眉眼,良久良久,終于忍不住用手輕輕撫上田悟修的臉頰,觸手微微發燙,好似有些甚麽物事順着他眷戀不去的手指流進自己的心裏。

田悟修的呼吸不太穩定,眉頭緊蹙,他伸指試圖抹平田悟修的眉頭,卻聽昏迷中的人似乎說了甚麽,他俯身過去側耳傾聽,只聽呼吸微促,破碎低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翻來覆去只有四個字:“雲華,快逃!”

他忍不住心中酸楚,低聲道:“只叫我快逃,自己寧可被燒死,也不肯動用司水之力,你是不是傻?”

昏迷中的田悟修仍舊翻來覆去重複着:“雲華,快逃!”

聲音喑啞,絕望,便像一塊大石,重重砸進了雲華的心裏。千年的分離,千年的思念,他知道田悟修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可是偏偏甚麽都不能做,直到田悟修這次走火入魔,他再也按捺不住,強行奪舍,用小雲華僅會的那點點禦水術把田悟修救了下來。術法雖然初級,但他熟稔水性,普通術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便有奇效。

可是這次強行奪舍,積攢了無數年的力量一下子用光,勢必又要回去休眠,能與田悟修這般相依的時光,不多了。

他用手輕輕覆上田悟修的胸口,掌心下的皮膚滾燙,肌理分明,心跳聲和他一樣,如鼓。

勉強凝定心神,感受他體內狂亂的靈氣,一點一點導引歸流,随着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田悟修的呼吸漸趨平穩,體溫也漸漸降下來。

雲華終于放下心,待要撤手,床上的人陡然間睜開雙眼,雙手齊出牢牢抓住雲華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望懷裏用力一帶,雲華猝不及防,跌倒在他懷裏,被田悟修将整個人死死抱住。

雲華本能地掙紮,溫熱柔軟的嘴唇已落在他的頸子上,淩亂滾燙的氣息噴在皮膚上,激得他起了無數暴栗。

田悟修明顯還沒清醒,親吻越來越用力,呼吸粗重,甚至急不可待地開始撕扯雲華的衣衫。

這種親密遠遠超出了雲華的想象,他不管看了多少話本,多少圖冊,都不像今日這般讓他感覺仿佛從靈魂深處開始的顫抖。

腰帶被用蠻力扯開,衣袍分向兩邊,田悟修摟抱他的力量大的吓人,将他死死壓在自己身上。

一雙手伸進衣袍下面,點燃了一路火焰,雲華聽到自己喉嚨深處溢出一個陌生的聲音,破碎,顫抖,他感覺自己似乎連手指都是軟的,忍不住反手回抱住不曉得何時已翻身壓在自己身上的田悟修,本能回應着他的親吻。

曾經看過的那些圖畫和文字一幕幕流過他的心頭,虛心好學的雲華終于有了實踐的機會。

肌膚相親,呼吸相聞。

原來,這才是雙修。

雲華一遍遍親吻着田悟修的眉眼,深深嘆息了一聲。

白光卷過,他軟倒在田悟修胸口,暈了過去。

田悟修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洪祜的洞府,這裏被草草收拾了一下,勉強收拾出幾個能住人的屋子,傀儡身上帶着一個明顯灼燒出來的巨大的巴掌印,正在面無表情的修窗戶,聽到這邊的動靜,轉頭看了田悟修一眼,用平平板板的語氣說:“師父說,請師兄醒了去他屋子裏一次,有話要說。”

這個大巴掌印就好像是扇在田悟修臉上一樣,他只覺頭腦發暈,心頭一片混亂。

他記不清所有細節,僅存的記憶支離破碎,但就現有的這部分零散記憶來看,毫無疑問,他犯下了不可彌補的大錯。

火燒青柏山。

還有,雲華。

那些近在咫尺的低吟喘息和手掌下溫軟柔滑的觸感是如此真實,那種迷亂颠倒時的狂喜和滿足,他至今回想起來還無法自抑。

還有那些在耳邊的甜蜜低喃:“修修。”

是雲華。

是雲華回來了。

然而又不是雲華。

突破第九層之後,田悟修對于周遭事物的感知強了不曉得多少倍,他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雲華的魂魄正陷入虛弱的沉睡,而另一個活潑潑的魂魄就在不遠處,刻骨銘心的氣息仿佛依舊萦繞在懷中。

他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身邊的這個雲華。

走火入魔甚麽的,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是在找借口,如果平日裏沒有存下那些龌龊念頭,怎麽會在神智混亂的時候做下錯事?

傀儡道童見他臉色青白交加,坐在窗臺上涼涼道:“隔壁有一個,和你現在臉色一模一樣,你們倆站一起,倒是挺像一對兇巴巴的門神。”

看來雲華心情也不好。

田悟修心裏更難受,但回避總不是辦法,他硬着頭皮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他。”

這幾間損傷不大的屋子是連在一起的,出門一拐彎就是雲華現在的屋子,站在門口,田悟修腳下似有千斤重,踟蹰良久,才鼓足勇氣擡手敲了敲門:“雲華。”

隔了一會,聽到門裏的回答,不似平常的清亮,有些沉悶:“我現在不想見你。”聲音微微帶着鼻音,竟似乎是哭過的。

田悟修心口猶如被重錘狠狠打了一下,痛徹心扉,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甚至有幾分哀求的輕聲道:“雲華,別哭,求你開開門,打我罵我,哪怕殺了我都好,你別哭。”

又過了一會,門裏終于響起踏踏的腳步聲,門呼啦一下打開,露出雲華微微發紅惱怒的臉:“我打你罵你作甚!我是氣我自己!”

田悟修一呆,出現在他眼前的雲華竟在一夜之間長高了許多,甚至比他還高一點,不再是少年人那種稚嫩柔軟的線條,竟分明是當年初遇時的模樣,身材修長,眉目如畫。

雲華一把将他拉進門裏,重重關上門,将他抵在牆上,盯着他的雙眼問道:“你老老實實回答,以前是不是就認得我?”

田悟修又是一呆。

雲華惱火道:“我醒來時,腦子裏多了好些記憶,好多和你有關,還……”他臉一紅,沒有說下去,“而且這個身體幾百年也長不大,偏偏你突破第九層,我一下子就長大了這許多,想不承認也不成,我就是那個司水星君轉世對不對?”

田悟修猶豫了片刻,道:“我也不清楚算不算轉世,雲華,嗯,司水的魂魄還在沉睡,你體內卻另有凡人的三魂七魄,這個……”

雲華将一直攥着的手伸到田悟修眼前張開,掌心是那枚魂珠:“那天靜室裏頭着了火,我在外頭怎麽喊也喊不醒你,正着急,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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