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節
第 29 章節
聽壁角的傀儡被洪祜一把拎走了。
洪祜很是郁悶的想,看來,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吃不到田悟修做的飯了。
自從田悟修那個所謂的“絕不會再如此草率,如此輕慢”的誓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雲華輕而易舉打破,用傀儡的話說,田師兄大概是戀奸情熱,破罐子破摔了。
洪祜也算是見多識廣,閱歷豐富,一天到晚看這兩個人膩膩歪歪也覺得有點齁。
田悟修偶爾反應過來,看到傀儡一臉眼瞎了的表情還會有點尴尬,雲華卻對旁人的眼光全不在意。
他終于得償所願,滿心歡喜之餘隐隐約約有種把那個司水打敗了的小得意,全然忘記了那個可恨的司水就是他自己這個事實,更萌生了強烈的占有欲,只恨不得時時刻刻和田悟修黏在一起,把其他人的目光都擋住。
白天還好,田悟修除了監督雲華習練術法,還要親自下廚安撫大家的肚子,忙得不可開交,只有時不時的眼神交彙,會心一笑,讓雲華心生甜意。到了晚上,夜深人靜,初識情事的一對小情人共處一室,便是擋也擋不住的烈火燎原,簡直又要把洪祜的洞府燒化了。
開始可能只是指尖的偶然相碰,然後兩根手指便開始相互糾纏,指尖滑過,一路難耐的麻癢。擡頭望過去,四目相對,對面的人眼波溫柔如水。
不由自主被吸引,不由自主靠近,緊緊貼着他,尋找到那個甜蜜的所在,小心翼翼的輕輕觸碰,再慢慢加深,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他的味道、他的溫度。
忍不住想要更多,想把這樣的氣息這樣的味道這樣的溫度全部占為己有,于是伸出手将他抱得更近,肌膚相貼,從喉嚨深處燙出無聲的嘆息。
這樣的誘惑,天真熱情的雲華完全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他總是會屈服于內心的渴望,戰栗着尋找那些溫柔又甜蜜的感覺。
雲華如此,田悟修又哪裏能夠清醒。
千年的渴望,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分離,在此時,似乎已經圓滿。
能這般日日和雲華相擁到天明,似乎,便是那個夢寐以求的長長久久了。
似乎有個聲音反反複複在他耳邊低喃着:“你已經得到他了,已經得到他了……”
不用再日日枯坐靜室忍受那些長久的孤寂,不用再忍受那些痛苦和掙紮,那個白衣烏發,長袖曳地,仙姿玉質的人,已經是他的了,甚麽都不用再做。
在遠離相擁而卧的兩個人的角落,躺在匣子裏的魂珠在寂寂沉睡,只偶爾發出些似有若無的波動。
過了一段時間,洪祜收到蓬萊仙君的一封傳書。
青柏山修道者雲集,這場大火便驚動了不少人,蓬萊仙君也是其中一個。他略推算了一下,便明白了問題所在,連忙來信,一來是叮囑那些仙藥不能再吃,二來是邀請田悟修與雲華去蓬萊一聚。
除了師父這個號稱神仙卻沒甚氣質操守的人之外,雲華沒見過其他神仙,不免極為好奇,尤其蓬萊宮在他記憶中還有那麽多毛團子,早就神往已久,此番蓬萊仙君相邀,雲華簡直興奮得不得了,他接過洪祜交給他的信,興沖沖拿着便去尋田悟修。
田悟修正在廚下忙着,今天是五月初四,明天端午,他正在泡糯米豆子紅棗和粽葉,準備臘肉等等餡料,打算明天包粽子,雲華來的時候,他滿手都是水,便沒接信,只笑得一臉寵溺,看雲華興高采烈的比比說說:“那個蓬萊仙君說他家剛剛孵出一只小鳳凰!嘴角還是黃的已經會噴火了!還有幾只才斷奶的白虎!師兄,我們去蓬萊宮玩幾天好不好?”
“從小到大你也沒出過青柏山,既有蓬萊仙君相邀,咱們就去玩幾天。”他拿幾塊幹淨細棉布,把幾個泡着食材的大盆一一蓋上,擦幹淨手,揉揉雲華的頭,“說起玩你就這麽高興,今天的術法練得怎樣了?”
雲華被揉的一低頭,笑嘻嘻道:“你要看看麽?”
“好啊。”田悟修道。
雲華一把将信塞到田悟修手裏,擡手做勢,口中念念有詞,屋角水缸裏的水猛地湧起,擰成一條水龍,向田悟修沖了過來。田悟修笑笑,放出幾條火龍原模原樣擋了回去,他功力高過雲華遠甚,一邊控制着水火,不使波及廚房什物,一邊随手應付雲華的攻勢,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開手上的信細看。
雲華見他這般小瞧自己,心中不忿,攻勢更猛,同時悄悄又做了個手勢,方才田悟修不注意灑在地上的水無聲無息的開始聚攏,慢慢積成一個小水窪,水窪中的水逐漸凝結,變形,變成一條細細的冰錐,趁着田悟修低頭的時候忽然暴起,刺向田悟修後心。
憑他現在的本事,別說一條冰錐,就是千條萬條也傷不到田悟修分毫,誰知便在這當口,圍繞在田悟修身周的無數火焰在一瞬間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冰錐在雲華的驚呼聲中,直直刺入田悟修背心。
田悟修向前一沖,踉跄幾步才站穩,雲華已慌慌張張沖過來扶住了他,急得手足無措:“師兄!師兄!沒事罷!”
田悟修反手将背後的冰錐抹掉,衣衫被刺破了一個小洞,緩緩沁出血來。他強笑道:“沒事,我一時分心,竟被你偷襲到了。”
雲華心急如焚,推着田悟修轉過身去,要仔細查看背後傷勢,卻被田悟修一把拉過抱在懷裏,抱的極緊,頭也緊緊按在他肩膀上。
他不明所以:“師兄?”
田悟修半晌不說話,胸口急劇起伏,半晌,才啞聲道:“我們現在就走,去蓬萊宮。”
“啊?”雲華不明白,“明日端午,粽子要拿去那邊包麽?那臘肉要多拿一些,那邊人多,我怕不夠分。”
田悟修微微一怔,本能答道:“要是不夠分,臘肉粽子就只給你一個人吃,放心。”
雲華歡喜地望他懷裏拱了拱,忽然又想起田悟修的傷勢,用力從他懷裏掙出來,不由分說一把剝下田悟修的上衣,确認傷口的确無礙,他引了點水,小心翼翼清洗傷口,又凝了一片薄薄的冰貼在傷口處止住緩緩流出的血,才舒了一口氣,道:“好在傷口不深。”
田悟修感覺到背後那一點冰涼,輕聲道:“你已經學會凝華術啦,進益好快。”
雲華登時喜笑顏開:“是罷是罷,我也覺得我好厲害。”
田悟修望着他的笑臉,只覺心中沉甸甸的,沉重到,竟有些疼痛。
東海,蓬萊宮。
一路上心事重重的田悟修一進門就被熱情的毛團子們圍住了,他原本手上拎着的大包裹被幾只仙鶴趁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長了尖嘴叼了過去,還沒等咬開系的很結實的布結,又被一只猴子搶到手,猴子抱着包裹跳上樹,沖下面做了個鬼臉,找了一根結實的大樹枝蹲下,剛要打開包裹,忽然渾身一僵,像一截木頭一樣從樹上栽了下去,包裹被穩穩當當接在樹下的雲華手裏。
他回了被凍成冰坨的猴子一個得意洋洋的表情,道:“敢搶我的東西,哼!”
屋子裏傳出大笑,随着笑聲,蓬萊仙君緩步走了出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雲華很久,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星君,很久不見。”說完忽然一把抓住雲華拽向自己,用力抱了一抱,很費了一些力氣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放開手,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道,“星君無恙,我心甚慰。”
雲華其實是頭一次見他,但記憶中可以找到許多和這個仙人在一起的過往,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們是好友,雲華做司水星君時難得的,可以以命托付的好友。
一時間,有些好像屬于他,卻又好像不屬于他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不由自主脫口而出一句話:“很久不見,仙君,別來無恙。”
蓬萊仙君含笑對他微微點了點頭,這才看一眼被毛團子們層層疊疊壓在下面的田悟修,微笑着擡手相讓,道:“二位請進。”
田悟修狼狽不堪地從毛團子堆裏逃出來,頭上頂着幾根不知道哪只壞鳥飄落的細羽,身上五顏六色粘着無數絨毛,衣衫下擺還有一處很可疑的淺黃色痕跡,聞這味道,八成是哪只膽大包天的小獸在這裏撒了泡尿。
雲華抱着包裹笑彎了腰,看田悟修在那裏渾身拍拍打打,壞心眼的也不去提醒他頭上還有幾根羽毛的事情,蓬萊仙君伸手召來一只胖墩墩灰撲撲長着一雙綠豆眼的小胖鳥,遞給雲華看:“這是信裏和你提過的小鳳凰,要不要抱一下?”
雲華的注意力立時被吸引了過去,把包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摸了摸小胖鳥毛茸茸的腦袋,問:“這就是鳳凰?它怎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