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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節

第 30 章節

得這樣胖?七彩的羽毛呢?還沒長出來嗎?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一只鹌鹑。”

小胖鳥大約是聽懂了它的話,氣咻咻的擡頭對着雲華的臉張開嘴,噴出一股細小的火苗,雲華吓一跳,随即喜出望外:“它真的會噴火!”他湊近些,撓了撓小胖鳥蓬松的脖子,“小鳳凰,再噴一個火看看。”

小胖鳥不負衆望的對着雲華湊到跟前的臉“咻”地又噴了一股火,被雲華随随便便伸指彈滅了,還附帶無情地嘲笑:“太好玩了!”

小胖鳥又羞又惱,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藏進蓬萊仙君的手心,再也不肯看雲華一眼,雲華繞着蓬萊仙君的手轉圈,想方設法逗引小胖鳥擡頭,正笑得開心,忽然手一緊,是田悟修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他一驚擡頭,就見田悟修正一臉戒備的望着不遠處一個白衣男子。

那男子一雙眼緊緊盯着雲華,口唇顫抖半晌,大踏步走近來單膝拜倒,口稱:“星君!屬下……屬下有罪!”

是……邗江!

雲華從自己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

一種無可名狀的情緒慢慢爬上心頭,他放開蓬萊仙君的胳膊,直起腰,垂目看着跪在腳前的青年,一言不發。

長久的沉默壓得邗江幾乎喘不過氣,他終于伏倒在地,道:“星君,邗江有罪,望星君恕罪!”

雲華感覺到田悟修的手心一會冰涼一會滾燙,他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慰,對邗江道:“哦,我卻不知你何罪之有。”語聲平淡至極,仿佛是在閑話家常。

他擡頭望向冷眼旁觀的蓬萊仙君,微笑:“仙君,今日是凡間的端午,不打算請我們進去吃粽子麽?”

蓬萊仙君展顏一笑:“自然要請,不過是你們請,田道友的手藝,我可很久沒機會品嘗了,今日定不能輕輕放過。”

三個人說說笑笑着并肩走了進去,田悟修沒忘記他的大包裹,雲華終于把小胖鳥抱進了懷裏。

邗江拜倒在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

走在最後的蓬萊仙君将門輕輕閉上,轉身的瞬間向邗江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

仙童奉茶下去後,蓬萊仙君正色解釋道:“當年田道友上蓬萊仙路之前,将那位道友留在了我處,後來諸多變故,田道友成仙,星君歷劫,青華帝君将邗江道友召去訓斥了一通,便貶來我處,做了蓬萊仙路的守門人。我知你二人定對他心存芥蒂,本意是不讓他來相見的,無奈邗江道友是青華帝君親派,不受我管轄,我卻命令他不得,因此……”後面的話,他沒有說。

大約是這裏的毛團子一天到晚大鬧天宮的緣故,蓬萊仙君的屋子裏幾乎沒有甚麽家具,地上倒是鋪着軟軟的厚墊子,墊子正中擺了一張小幾,三人便坐在小幾旁邊說話。

雲華旁若無人地靠在田悟修身上,兩條長腿盤起來,将小鳳凰攏在懷裏,低頭捏着田悟修帶來的米粒試着喂到小鳳凰嘴裏,小鳳凰卻抵死不吃,小腦袋晃來晃去一個勁想啄雲華的手指,他輕笑着躲開,撫了撫小鳳凰的頭,道:“我知道仙君是身不由己。”他的口氣中微微有幾分揶揄,“那個邗江,自然也是身不由己。”

這口氣和平時的雲華差別太大,蓬萊仙君素知他秉性溫柔和順,沒料到竟能說出這樣略帶挖苦的話,心中一凜,不由自主望向田悟修,卻見田悟修似乎也有些驚訝,但眉宇之間依舊一片溫柔。

他頓了頓,沒有接口,道:“闊別千年,星君昔日風采已恢複得七七八八,實在可喜可賀,只是魂魄不完,總是不美,不知田道友修煉進益如何?”

田悟修臉色蒼白,遲疑良久,方道:“剛過第九層。”

蓬萊仙君點點頭,安撫道:“此事急不得,原先那些伐筋洗髓的藥是不能再吃了,你二人且在此盤桓幾日,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該怎麽做。”

田悟修緊緊拉着雲華的手,默默點了點頭。

蓬萊仙君一拍手,笑道:“好了,其他事暫且不提,咱們今日好好過個端午節,包粽子!”

他早有準備,廚房裏琳琅滿目應有盡有,田悟修打疊精神,精心弄了一席酒菜。另有蜜棗粽、臘肉粽、鮮肉粽、紅豆粽、八寶粽等七八種粽子,熱氣騰騰裝了一大盆。

端午節人間要喝雄黃酒,蓬萊仙君自然也備了不少,雲華量淺,又聞着雄黃酒藥氣撲鼻,便沒喝幾口,蓬萊仙君看出他不喜歡,便端出一個小壇子,笑道:“星君可還記得這梅花酒?”

雲華一愣,問:“是你釀的那種梅花酒?”

蓬萊仙君點頭。

雲華一時間有些恍惚,模糊的記憶從心底翻起,疼痛,迷茫,溫柔,還有,怦然心動。

那是和田悟修初遇之前,司水星君在蓬萊宮一場大醉,喝的正是這梅花酒。

他怔怔地接過杯子,淺淺嘗了一口,清香、甜蜜、微苦,帶着凜冽的花香,是記憶中的味道。

不知不覺一口口飲下去,眼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遙遠,田悟修抱起醉倒的雲華,小心翼翼送進卧房放在榻上,極輕極輕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

蓬萊仙君還在廳裏一口口喝着梅花酒,見田悟修回來,淡淡問道:“星君魂珠可帶在身上?”

田悟修從懷裏摸出那枚魂珠,輕輕放在小幾上。

蓬萊仙君捧起魂珠,心念微動,魂珠在他手上漸漸開始發出瑩白的光,光芒吞吐,漸漸凝成一層薄霧,霧中飄飄渺渺映出一間大殿,大殿中一片素白,沒有什麽繁複的裝飾,幔帳低垂,幔帳後隐約有個人平平躺在榻上。

幔帳無風自動,向兩邊分開,露出榻上那人的臉,雙目緊閉,長長的頭發鋪開在枕上,顯得臉色異常蒼白憔悴。

雲華!

田悟修不由自主哽咽出聲,猛地撲上去要抓雲華的手,卻抓了個空,踉踉跄跄跌倒在地。

幻影越來越清晰,榻上的雲華仿佛近在咫尺,田悟修望着他蒼白的臉,心如刀絞。

門無聲無息地開了,邗江猶如幽靈般立在門口,他的目光與蓬萊仙君交彙了一下,随即轉開望向田悟修,田悟修心神大亂,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

邗江咬牙低聲道:“星君,屬下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恕罪!”說罷猛地拎起手中的刀子,橫刀加頸,用力一割,血從割開的頸子處噴出,邗江渾身浴血,和身向田悟修撲過來。田悟修悚然一驚,本能地擡起手要阻擋,卻擋了個空,邗江整個人似乎化成了一個虛無的影子,轉瞬間便沒入了他的身體。

田悟修渾身登時紅光大作,隐隐然竟有火光從他身體裏透出。他的臉色越來越紅,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蓬萊仙君冰冷的聲音慢悠悠響起:“你還記得昔日的誓言麽?”

還記得昔日的誓言麽?

“雲華為你天人五衰,為你魂飛魄散,為你沉睡千年,苦苦等待,如今的你,還記得昔日的誓言麽?”

天人五衰,魂飛魄散,沉睡千年。

“貪戀歡愉,沉迷情關,他年少無知,你也無知麽?田悟修!你是不是已經将他忘了!”

田悟修一顆心仿佛撕裂一樣痛,他渾身發抖,喃喃道:“沒有忘。”

“沒有忘!”他嘶吼着,“我沒有忘!雲華,我從沒有一天忘記雲華!”

“你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雲華。”蓬萊仙君的聲音森冷,帶着仿佛剛從深淵最底層爬上來的寒意,“而且,不需要你還給他司水之力,他也活得好好的,還與你同眠同起,魚水交歡。你平生之願已足,是不是便想這樣一直一直過下去,我說的,對不對?”

田悟修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你若繼續修仙,喚醒沉睡的雲華,将司水之力還給他,現在和你出雙入對的雲華便會被徹底吞噬,你不願這樣,又放不下原來的雲華。田悟修,兩個雲華,你到底要選哪一個?”

到底選哪一個?

兩個雲華,到底選哪一個?

田悟修通身火光大作,面色猙獰,牙齒格格作響,隐隐然有入魔之相。

原本已經睡着的雲華被這邊的聲音驚醒,循聲晃晃悠悠摸過來,立在門口,見到了那個沉睡的影子,見到了近乎狂亂的田悟修,見到了小幾上的魂珠,見到了面色陰沉的蓬萊仙君。

他的酒意一下子就飛了。

出門前,田悟修特意叮囑他帶上魂珠,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覺得自己是應該生氣的,但看着田悟修的樣子,卻只覺得心疼的要死。

他大踏步走進去,抓起魂珠,擡腳踹飛小幾,幾上的杯盤碗盞稀裏嘩啦碎了一地,菜翻酒撒,一塌糊塗。

雲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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