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日光從落地窗投灑而進,鋪成一片光毯。
周淳安垂首坐于床邊,光暈在他細碎的發絲間跳躍。
他目光凝在手機屏幕上,那裏顯示着自己發去的幾條信息。
十幾分鐘過去了,依舊沒有回音。
他緩緩擡起頭,捏着手機的掌心越握越緊。
想要給她打個電話,又擔心會惹她更氣。
側頭向外看去,仿佛又看到了易斯薇第一天踏進這裏的樣子,她輕靠欄杆,長發和白裙都被風輕輕拂起,那是他無數次夢中的場景。
每一處血肉都在為之沸騰,為了這一刻他準備了太久。
既然她已經掉入他的織網,那就絕不再有機會逃離出去。
不急,周淳安握緊拳,眸光緩緩沉寂。
她終究會是他的。
腳邊撫過一陣癢意,是甜豆兒貼着他走過去。
周淳安長手一伸将它抱起來,奶貓在它掌心軟軟綿綿的叫。
“她連你都不理了,怎麽辦?”
周淳安沉着眸子,輕撓了下它軟軟的下颌,自言自語:“你想去見她的對不對?”
恰逢甜豆兒又應景的叫了聲,周淳安彎起唇,“好,我帶你去找她。”
他起身,路過易斯薇平日裏的梳妝臺,視線落在那幾張文件紙上時頓住腳步。
将文件拿起大概看了會兒,以為是王楓給易斯薇接的新劇,沒太在意的就要放下。
但視線一轉,見到那導演名字時,動作驀地頓住。
王呈青?
周淳安垂眸回憶片刻,總算想起這名字為什麽有着幾分眼熟。
大概一年後,這位被譽為年輕有為的鬼才導演,會因為吸d被控。
瞎接什麽東西,周淳安蹙起眉,給王楓打去電話。
“喂,周總你好,有什麽......”
周淳安沒甚耐心地打斷她,“你給斯薇接了王呈青的戲?”
“王呈青?沒有這回事啊。”
電話那頭的王楓嗓音聽起來也有着幾分疑惑,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周總你等等,我問一下袁曉可。”
片刻後,她得了緣由回話,“聽曉可說,資料是斯薇的師兄姜臨給的。”
姜臨?
周淳安心尖一滞,眯起眼。
“不過斯薇好像說過不會接受。”
緊繃的心髒因為這句話才稍稍緩和,他松了松握緊的手指,“嗯,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周淳安勾唇苦笑,姜臨,這名字真是輕而易舉的便能引發他的情緒。
他大概是永遠不能釋懷了,這個讓斯薇曾經有過好感的男人。
妒忌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爐,噴灑着焚燒一切的火舌,快要将他生生焚毀。
修長手指落于桌面,手背青筋凸起,指節泛白。
周淳安沉着眸色,努力平靜着洶湧的情緒。
那人已經沒機會了,他安慰着自己,這一次,絕無可能。
晚六點,易斯薇陪着洪敏芯在客廳裏看電視,等回了下班的易海平。
一見到易斯薇,易海平笑說:“喲,閨女回來了?”
易斯薇趴在沙發背上同他招呼,“爸想我了嗎?”
易海平笑笑不說話,一旁的洪敏芯搭話道:“他哪兒有不想的,一天得念叨你好幾次。”
易斯薇軟聲撒嬌,“爸真好。”
易海平向着兩人走過來,一邊問:“周淳安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工作忙嘛。”易斯薇眼也不眨的用着之前的說辭。
“工作忙?”易海平選了個舒服的坐姿坐下,好以整暇地喝了口茶說:“我看他閑得很,還有那空時間在別人家門口瞎晃悠。”
易斯薇蹙眉,“什麽?”
她突然反應過來,“爸你見到他了?”
洪敏芯也疑惑地向他看去。
易海平指了指窗外,“路邊那車不是周淳安的?”
易斯薇倏地站起來,穿上拖鞋就要往外走。
“站住。”易海平喊住她。
易斯薇回過身,“爸?”
“別急着出去,先給我們講講,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易海平稍微正了神色。
洪敏芯也終于聽出個所以然來,對着易斯薇招招手,“你回來,說清楚。”
“真的沒什麽......”易斯薇做着最後的掙紮。
“沒什麽?”洪敏芯提起嗓音道:“沒什麽你莫名其妙的跑回家?沒什麽那周淳安怎麽就不敢進咱屋了?”
洪敏芯越想越覺得有事,氣憤道:“是不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了?”
易斯薇無力道:“媽,沒有。”
易海平也發話:“斯薇,有什麽事情你要給我們說,我和你媽給你撐腰。”
被兩人一左一右的堵着話,易斯薇無奈道:“其實就是一點小矛盾。”
“什麽矛盾?”洪敏芯追問道。
易斯薇抿抿唇,将他是岑南的事情瞞下來,只說:“他和我經紀人認識,還瞞着我讓我助理向他彙報我的事情。”
洪敏芯靜默下來,頓了一陣子後又開口問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不放心你?”
易斯薇緩緩搖了下頭,“不知道,他說是想要保護我。”
易海平若有所思了片刻,緩緩點頭道:“這我倒是能理解。”
“你理解個屁!”洪敏芯狠狠瞪他一眼,“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就是不行。”
看着兩人你一嘴我一言的又要講起來,易斯薇擡腳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洪敏芯再一次喊住她。
“我去看看。”易斯薇抿抿唇說。
“不許去!”洪敏芯擰眉道:“冷他幾天,讓他認識認識自己的錯誤。”
易海平無奈的嘆口氣,“你說你,人家孩子的事情你插什麽手。”
“我就要管!”洪敏芯不服氣到,“自己閨女受了委屈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媽,”易斯薇輕聲道:“我就只是去看看,沒打算去見他。”
說完,不顧洪敏芯反對,她走到能望見街道的窗戶邊,拉開簾子往外瞧。
蔥郁綠植間,隐隐約約可見一黑色車身。
沒錯了,那确實是周淳安的車,易斯薇一眼便認出來。
他在這裏多久了?易斯薇愣怔着想。
她拿出手機,點開與他的聊天記錄。思索一番後,正準備回他信息讓他回去,餘光就見到那純黑的車身已經緩緩動起來。
車子消失在街角,易斯薇心裏莫名的湧起些許空落,她放下簾子。
正往回走,鈴聲響起來,她有些急切地将手機點開,卻只是王楓來的電話。
易斯薇揉了揉頭發,沉沉一聲吐息後,接起電話。
“喂,楓姐?”
“斯薇,下周三的銅仁鄉公益活動提前了,你們明天就要跟着團隊出發,收拾好東西,司機十點鐘來接你。”
“嗯,好。”易斯薇輕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