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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完結

再次見到易斯薇,袁曉可依舊有些歉意,她揚起嘴角小心翼翼地笑了下,“斯薇。”

易斯薇剛踏上車,被她這忐忐忑忑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你怎麽了?”

見她已經釋懷的樣子,袁曉可眨眨眼,真切笑開,“你不怪我啦?”

易斯薇取下頭上的鴨舌帽,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我為什麽要怪你?”

袁曉可一怔,讷讷說道:“就是我向周總打小報告的事情嘛……”

說着,她自己也不大好意思的撓了撓鬓角。

易斯薇輕輕吐一口氣,兩眼看着窗外,一邊說:“不怪你,周淳安他們安排的事情你也拒絕不了不是?”

聽出她話語裏的淡淡嫌隙之意,袁曉可心裏很急,“你......和周總說開了沒啊?”

易斯薇癟癟嘴,什麽說開,自昨天發完那條微信後,周淳安就沒再聯系過她了。

她本來都已經打算好了,只要他再主動一下,她可能就真的順水推舟的原諒他了也說不定。

哪知道,那人也好像就此閉麥了一樣,什麽動靜都沒了。

見她不說話,袁曉可心癢癢地替周淳安說着好話,“其實,周總他真的好關心你,你記得上次在劇組被那王松穿小鞋的事情吧,那是我第一次主動聯系周總。他一接起電話就問是不是你出什麽事了,這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尖才能有的反應啊。”

易斯薇依舊看着窗外不斷向後劃過的街景,神情別無變化,只是輕顫的睫羽顯示着她此時內心的波動。

大腦又開始止不住的回憶與他的點點滴滴,易斯薇靠着車窗撐起臉,突然就,有一點想他了。

她收回視線,往後一靠,将帽子蓋在臉上,“我睡一會兒,到地方了叫我。”

袁曉可輕輕嘆一口氣,該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兩人最後究竟怎麽樣,還是得靠他們自己了。

車子一路駛向郊外,越開越偏,進了毗鄰H市的隔壁省份,銅仁村位于X省的一個貧困鄉,因為山高路遠,那裏的學校師資以及物力都很缺乏。

這次的公益活動由威斯籌辦,主要是為貧困地區的學校送去物資以及進行慰問。

這項活動是威斯的傳統,自公司成立以來每年都會進行。

過了許久,車身越來越颠簸,易斯薇迷迷糊糊間聽到袁曉可在同司機說着什麽,聲音遙遠而空茫,有些不大真切。

她蹙蹙眉,意識逐漸回籠。

掀開臉上的帽子,刺眼的陽光一下子襲來,易斯薇伸手擋了擋,一邊問:“到哪兒了?”

“你醒啦?”袁曉可依舊精神飽滿的樣子,“我們快要上山了,師傅說最多還有四十分鐘的路程。”

易斯薇往外看了眼,路邊盡是低矮磚房與農田,地面雖然還是水泥地,但卻細而窄,最多只容兩輛小汽車通過的樣子。

上山的路崎岖盤旋,車身也是颠簸不止。

易斯薇問袁曉可,“其他人到了嗎?這次不是要去十幾個人嗎?”

袁曉可看了看微信群,“有人已經到了,最晚出發的也已經進了X省了。”

易斯薇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腿,恰好車身順着車道一個轉彎,她差點一個趔趄。

已經許久沒有走過如此崎岖的山路,這讓她不禁想起了小時候和易父去周淳安老家的那次經歷。

在她幼小的記憶裏,那個地方也是這樣,山路九轉盤旋。

打住,易斯薇拍了拍額頭,怎麽又想起他了。

“啊!”

耳邊袁曉可一聲驚慌尖叫,易斯薇一個哆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車身随之一個極速的轉向,她身子随着慣性往右一甩,腦袋撞上了車壁。

刺耳的剎車聲傳進轟鳴的大腦,車身一陣劇烈抖動中,她的意識逐漸抽離。

“進X省了。”

看了眼路識标志,戴着眼鏡的年輕男人低聲對邊上的人說了句。

聽見他的話,周淳安也将視線從筆電上擡起,往外看了眼。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乏。

“離銅仁鄉還有多遠?”

王文軒看了看導航,“還有兩個多小時。”

“嗯。”周淳安低應一聲,目光再次落在筆電屏幕上,處理着今早傳來的資料。

王文軒看了眼他眼下的兩道淡淡青黑,勸道:“周總,休息一下吧。”

“不用。”

見他堅持,王文軒也不再多說。

周淳安邊上的手機響起來,他視線不離電腦,修長手指還在鍵盤上動作。

“替我看看手機。”

王文軒看了下,說:“是王楓。”

“接了吧,看她有什麽事兒。”

王文軒接起電話,神色漸漸凜然。

他看了眼心系工作的周淳安,緊着嗓音開口:“周總。”

“怎麽?”

聽出他話音的不對,周淳安擡眼向他看來。

王文軒咽了咽喉,“太太她,出事了。”

按在鍵盤上的指尖僵住,周淳安臉色一白,瞳孔猛縮,凜着嗓音問:“怎麽回事?”

“王楓說,車子在上山的時候撞上了一輛罐車......”

“人有沒有事!”周淳安厲聲打斷他。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已經就近送去醫院了。”王文軒也一派肅然的回話。

周淳安眼皮都止不住的跳動了瞬,他僵着面容,“去醫院!”

X省中心醫院,一身西裝的男人臉色煞白,疾步走在走廊間。

袁曉可等在急救室門前,頭上包紮着白色的紗布,不知道是心急還是疼痛的原因,她面無血色,唇色蒼白。

見到向這邊走來的周淳安,她急忙從座椅上站起,雙手緊緊握着,“周總。”

“斯薇呢?”

周淳安一張俊臉冷得像冰。

袁曉可止不住的流淚,“斯薇她還在裏面,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她,對不起。”

周淳安沒再看她,赤紅的眼轉向緊閉的急救室大門,捏緊了拳,腮邊緊繃。

高跟鞋踏地的聲響由遠及近,是王楓交了費用回來。

見到周淳安,她小跑幾步走近,“周總。”

“是誰開的車?”周淳安凜着眸色看過來,厲聲質問。

王楓腳步頓下,垂下眸子回應:“是林俊,不過他受傷太重,現在也還在急救。”

周淳安張唇正準備在說些什麽,身後傳來開門聲響,護士推着擔架出來,他急忙轉身迎上去。

“病人有輕微腦震蕩,目前還在昏迷中,各位家屬不要急,沒有什麽大礙,讓病人好好休息。”醫生脫下口罩說道。

看着易斯薇慘白的一張小臉,周淳安覺得心紮般的痛都不過如此了。

他努力抑制着亂了節奏的呼吸,跟着擔架進了病房。

王楓跟在他的身後,輕聲問:“需要聯系斯薇的父母嗎?”

周淳安點了下頭,“給他們說一聲,安排車将他們接過來。”

“好。”王楓應下,轉身就要走,被王文軒攔住。

“我去吧。”

易斯薇已經被安置在了病床上,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

周淳安心神難安地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那透骨的涼意讓他一顫,整顆心都滞住。

“斯薇。”他輕聲喊她,嗓音不穩。

奈何病床上的人毫無回音,連一個細微動作都吝啬施予。

周淳安閉眼沉沉呼出口氣,舉起她的手背輕輕吻了吻。

見這情形,王楓拖着袁曉可的手臂将她拉出了病房,只留下兩人獨處。

袁曉可紅着眼,聲音哽咽,“斯薇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王楓肅着一張臉,“沒聽醫生說嗎,沒什麽大礙。”

袁曉可抿着唇不住地點頭,“對,斯薇沒事,一定沒事的。”

走廊間的人來來回回,袁曉可看看時間,已經三個多小時,她望了眼病房內,見周淳安依舊保持着那樣的坐姿,仿佛凝成了一塊人型石頭。

斯薇啊,你可快點醒過來吧,她暗暗祈禱。

周淳安凝神看着她的面容,被他握在掌中的小手已經不複冰冷,有了溫度。

然後,感到手中的指尖微乎其微的動了動,他眸色一凜,急忙起身喚她:“斯薇?”

她睫毛輕顫,看起來快要醒來。

周淳安緊繃的心弦稍稍松開,欣喜道:“斯薇,你能聽見嗎?”

易斯薇迷迷糊糊中聽到周淳安的聲音,他嘶啞又急切的喊聲。

怎麽了?他為什麽這麽急?

疑惑中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遭遇了車禍。

想要睜開眼,可眼皮仿佛被壓上了千金頂,重得讓人難以掀開。

終于,一絲光亮印入眼簾,只是景象模糊不清。

臉頰被溫熱的掌心撫住,易斯薇稍稍側過頭,周淳安的臉漸漸清晰起來。

“斯薇,你醒了。”他赤紅着雙眼,又驚又喜。

“周淳安。”她輕輕張了唇,喑啞的吐出他的名字。

“嗯,我在,我在。”周淳安覆在她面上的手輕輕顫動,心若狂喜。

“你在啊。”她蒼白的唇無力的勾了勾,眼裏漸漸泛起神采。

周淳安被她這副模樣惹得眼眶都熱了幾分,心疼道:“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易斯薇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周淳安小心翼翼的貼了貼她的額頭,“好,先別說話,好好休息一下。”

袁曉可聽見動靜跑進來,“斯薇醒了?”

見易斯薇看來,她欣喜得哭出聲,“太好了,太好了,我去找醫生!”

說着她又急急切切地往外跑去。

易斯薇收回視線,看向一臉憔悴的周淳安。

雖然仍有些提不起精神,但有些話,她就是想要現在就說,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周淳安,見到你真好。”

聽到這話,周淳安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握住她掌心的手都緊了緊。

“你知不知道我昏迷前一秒在想什麽?”她呢喃細語地繼續道。

周淳安順着她的話輕聲問:“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都還沒有穿過婚紗,你還欠我一個婚禮呢。”

她這娓娓的話讓周淳安眼眶愈加泛熱,內心有如海嘯洶湧而來,有濕意浸出他的眼角。

“等你好起來我們就舉辦婚禮好不好。”周淳安親了親她軟弱無力的指尖,“你喜歡什麽樣的婚禮?去海島辦怎麽樣?”

“之前你問我還有沒有什麽事瞞着你,其實真有,我一年前買了一座不錯的海島,為你買的,你會不會喜歡?”

聽着他這近乎颠三倒四的話,易斯薇都有些想笑,只是無奈身體依舊疲倦,她只勾了勾唇角。

“周淳安,你一定是愛慘了我。”

他濕着眼眶點頭,“對啊,我愛慘了你。”

怎麽能不愛呢,早已經浸入骨血了啊。

周淳安傾下.身,吻輕輕落在她幹燥而柔軟的菱唇上。

老天憐他,她不再是他的可望不可及。

她還在,在他身邊。

這篇到這裏就結束啦,謝謝一路陪伴,我們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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