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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六章 情蠱 (1)

孫遠揚不死心的再次給秦惜把了一次脈。

他面沉如水,不停的摸着她的脈搏,但是卻失望的發現,的确沒有任何生病或者是中毒的跡象。

“她平日中身體很好,風寒都很少有,不可能是身體有問題的。”容恒握住拳頭,冷靜的道,“肯定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孫遠揚冷哼一聲,眼神冷峭如冰。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頭疼,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她的額頭剛剛被冷汗浸濕,現在頭發都還是濕的。

容恒看着他的動作,微微皺眉,卻沒說什麽。

“她今天吃了什麽東西?”

容恒把她吃的東西一個一個全都報出來,說完之後才沉聲道,“不可能是吃食的問題,我今天下午跟她一起用的晚膳,我一點事兒都沒有。而且媳婦的吃食都是我讓人嚴格把控的,不會有一丁點的問題。”

孫遠揚側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我能肯定不是中毒,身體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應該是別的問題。”

“你對醫術和毒術比我們了解,請你好好想一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容恒的話語難得的軟了下來。

孫遠揚又冷哼一聲,再也不看容恒,“出事了才知道着急,平日中你都忙着幹什麽去了,她距離上一次中春藥這才過去多久?你的警惕心就這麽點?!”

容恒抿着唇沒說話,青翎看了看臉色陰郁的容恒,忍不出插言,“鬼醫,你別說這麽多了,現在好好找出少夫人的病因才是最當緊的。”

孫遠揚沉默下來,他凝眉思考了許久,似乎想到了什麽,眉心陡然跳了跳,“她方才發作的時候大概是什麽情況?”

“先是頭疼,疼了一會兒突然就說冷……她疼的很厲害,而且脈搏跳的非常快,是正常人的三倍還不止。”容恒描述着秦惜方才發作時的情況。

“還有呢?”

“大概疼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慢慢的緩解了下來,然後就陷入了昏睡。”

“只有一炷香?”

“應該是。”

“什麽叫做應該,具體的時間究竟是多少?”孫遠揚皺眉。

容恒再次抿緊了嘴唇,他方才那一會兒度日如年,根本就不知道時間究竟流逝了多久。他轉頭看了看燃燒着的蠟燭,根據蠟燭的燃燒長度判斷了一下具體的時間,很快他腦海中就出現了一些數字。

“就是一炷香左右。”

孫遠揚微微颔首,不再言語。他掀了秦惜蓋着的被子,循着燭光的光芒眼神從頭到尾的把她整個人都看了一遍。此時的秦惜衣裳淩亂,一身的亵衣早就濕噠噠的粘在身上,濕透的白色亵衣映出裏面穿着的大紅色肚兜,看上去很是香豔。容恒看的眉頭緊皺,卻沒有開口制止。

孫遠揚便打量邊問容恒,“她發作之前在做什麽?”

容恒指尖一頓,整個人微微一僵。孫遠揚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轉頭皺眉看着他,瞧見他尴尬的臉色和淩亂的衣襟已經明白了什麽,眼神陡然一冷,冷哼了一聲。

他目光再次落到秦惜的身上,扶起她的身子,仔仔細細的把她打量了一遍。就連耳後根都仔細觀察了一番,包括頭發裏也全部都觀察了一遍。

容恒終于忍不住了,大步上前,扶住因為昏迷而不停傾斜歪倒的秦惜,皺眉看着孫遠揚,“你究竟在找什麽?!”

“傷口!”

“什麽?”容恒一愣,“她身上哪來的傷口!”

“你确定?!”

容恒看他再不說确定,孫遠揚就要扒了媳婦的衣服仔仔細細的研究一番,趕緊點頭确定,“她一直都沒有受傷,哪裏來的傷口!”

孫遠揚目光微沉,據他所知……不應該才對。

“你确定沒有一丁點的傷口?只要出了血的都行,哪怕是被針紮出了血,那也是傷口!”

“孫遠揚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說明白一點!”

“說明白點就是我懷疑她被人下了蠱毒,所以只要動情就會蠱毒發作!”

容恒眉心一跳,抱住昏迷的秦惜,久久不發一語。

他死死的皺緊眉頭,回想着這段時間媳婦究竟是不是受了傷,忽然,他瞳孔驟然一縮。

那天!回秦家的那一天,她的手不是被刮破了嗎!

他飛快的從被窩中掏出秦惜的手,将她右手的食指放到孫遠揚面前,秦惜明明已經受傷了好多天,但是此時她的指尖上的傷痕居然還沒有完全愈合,指尖上還剩下一點點紅色的痕跡,“是不是這裏?!”

“她受傷多久了?”

“快半個月了。”

容恒這才察覺到不對勁,這麽小的傷口,當時受傷的時候也之後芝麻大小的傷痕,怎麽這麽久了竟然還沒有完全愈合?這太不合常理了。

他先前也問過媳婦,她卻只說可能是碰了水所以才一直沒有愈合,當時他看着傷口很小,也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肯定是這個傷口有問題。

孫遠揚捏着秦惜的手指打量了許久,半晌他搖搖頭,“我對蠱毒的了解都是從書上看來的,對于下蠱的法子也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書上說要想給人下蠱,必須是先讓人見血,蠱蟲都是以血滋養而存活的東西,只要聞到血腥味,哪怕傷口只有針眼大小,蠱蟲都能順着傷口一點點的鑽進人的身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小小的傷口應該就是別人給她下蠱時故意弄出來的。”他目光從秦惜的手指移到容恒臉上,“這傷口是怎麽來的?”

容恒把那天在秦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訴了孫遠揚,孫遠揚聽的眉頭皺的死緊,好半晌他才冷冷的道,“這樣看來,應該就是那天在秦家出的事情,秦漠北和老太太剛死,惜兒就出了事情,這樣的巧合說給誰聽誰都不可能相信。惜兒中蠱,其中必然有秦漠北的一份算計。現在秦漠北人都死了,死無對證,而且也問不出下蠱的人,所以……這恐怕還有些麻煩。”

容恒咬緊牙關,他以前在邊關沒有少聽說蠱毒的事情,但是真實生活中并沒有碰到,大景朝的人雖然會蠱毒是出了名的,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個平民百姓都會用這樣的蠱毒,只有大景朝一個部落的核心人物才能有這樣的本事。

他沒想到,第一次碰到蠱毒,竟然就是被下在媳婦的身上。

容恒的面目陡然冷了下來,“這蠱毒要怎麽解?”

“必須找到下蠱之人!”孫遠揚道,“找到下蠱之人用下蠱之人的血把蠱蟲給引出來,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把蠱蟲給弄出來。”

“用內力逼出來也不行嗎?”

“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蠱蟲是活的,用內力逼迫它,它只會瘋狂的撕咬中蠱之人的五髒六腑,到時候蠱蟲還沒有死,惜兒就被它給折騰死了!”

容恒一驚,瞧着懷中臉色煞白的秦惜,因為上一次給她逼毒,最終的結果導致了她身體裏中的春藥發作的更快,所以這一次他沒有敢用內力,聽到孫遠揚的話,他萬分慶幸自己沒有這樣做。

可是……秦漠北都死了,秦家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要怎麽找到下蠱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這蠱毒是誰下的?”孫遠揚忽然目光詭異的看着容恒。

容恒剛剛知道秦惜中蠱,只想着怎麽給她解了蠱毒,根本就沒有想究竟是誰要這樣害媳婦。他凝眉想了想,眼神也變的微妙起來。和孫遠揚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的道,“楚容!”

蠱毒本來就是大景朝的專屬,據說會用蠱毒的那一個部族核心人物也不過區區十幾人,因為養蠱蟲需要用養蠱之人的血來滋養,也因此導致了養蠱之人的壽命比正常人要短許多。而一次蠱蟲只能用一次,這一次惜兒中了蠱毒,如果找到了下蠱之人,尋到了那人的血把蠱蟲給引出來,這蠱蟲也就徹底的廢了。所以每一條蠱蟲都是十分珍貴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就算是那些部族裏的人也不會輕易用蠱。

只有皇室的人才能指使這些人下蠱。

但是偏偏又是不能動情的蠱,下這樣的蠱,讓秦惜和容恒情到濃時卻不得不停下來,這樣的事情不是典型的情敵幹的事兒嗎!

而大景朝的皇室之中,除了楚容和惜兒有接觸,別人誰沒事兒找事兒的給惜兒下這樣的毒。

還順手把秦惜最憎惡的秦漠北和老太太給解決了!

容恒滿臉風雨欲來,臉色陰郁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孫遠揚的面色也不好看,楚容惦記上惜兒了,這樣的事情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這蠱毒暫時不解……對媳婦的身體有沒有什麽影響?”

孫遠揚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情蠱情蠱,只要不讓她動情……自然沒有大礙。”

容恒攥緊了拳頭。

也就是說,以後他就算和媳婦躺在一張床上也不能招惹她……甚至還要避着她……

楚容,你夠狠!

索性情蠱暫時不會傷害秦惜的身體,而找不到下蠱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白搭,因此孫遠揚給秦惜看完了之後就回了大學士府,回去之前他深深的看了容恒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容恒知道孫遠揚是想提醒他不要對媳婦有非分之想,他抿了抿唇,瞧着懷中的媳婦,眼神一點點陰郁了下去。

孫遠揚走後,容恒吩咐青翎,“把惜兒中情蠱的事情告訴蘇榮景,讓他不要打草驚蛇,想辦法找到下蠱的人,取了血。”

“是!”

“吩咐鷹羽衛,務必要尋到給惜兒下蠱的人。”他冷下眸子,森冷的道,“捉活口!”

青翎得了吩咐,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秦惜是後半夜才醒過來的,醒來之後感覺一身清爽,身上的汗漬半點都不存在了,床單和被子也都換成了新的,她迷迷糊糊的摸着床榻,卻沒有摸到容恒。

“醒了?”容恒沒有敢睡在床上,而是支了個小床睡在了大床的旁邊,他十分警醒,聽到動靜就飛速的起了身。點亮蠟燭,大步走到秦惜是身側,把她從床上扶起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秦惜還有些怔楞,她搖搖頭,掙紮着坐了起來。蠟燭點亮,照亮了整個房間,秦惜看到大床旁邊支着的小床,揉揉太陽xue,“你怎麽睡在那裏?”

容恒沒有隐瞞,把秦惜中了蠱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了她,最後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媳婦……以後咱們都分床睡。”

秦惜伸出手指,眼神厭惡的盯着指尖的紅痕,她原本也以為只是不小心蹭到釘子,卻不知道這麽一蹭,竟然蹭出了蠱毒。

她跟楚容不過見了短短四次,楚容為什麽要這樣做!

“楚容……他究竟想幹什麽?!”

容恒詫異的看她一眼,對她的遲鈍十分無奈。楚容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火熱,她竟然完全沒察覺。也對,如果察覺到了,恐怕最先察覺的也是孫遠揚對她的異樣感情。

他摸摸她的腦袋,“這蠱毒對你的身體不會造成什麽傷害,媳婦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出給你下蠱的人的。”

“嗯……”秦惜靠在他的懷裏,遮住眼底的情緒,她拍拍身邊的床榻,“上來睡!”

容恒無奈的看着她,“不行。”

萬一他控制不住怎麽辦。

“睡那裏會着涼的。”秦惜拉着容恒上了床榻,靠在他的懷裏,柔聲道,“而且……不在你懷裏,我睡不着。”

容恒苦笑不已,再一次憎恨楚容的行為。

他無奈,抱着秦惜躺在床上,幸好經過今天這麽一番折騰,他就算原本還有些情欲,這會兒也都消失了。他抱住秦惜,安靜的躺在床邊,撫着她的背脊,輕聲道,“別想那麽多了,快睡吧。天快亮了,等天亮了咱們還要進宮。”

“嗯!”

秦惜折騰了一個晚上,的确很累了,很快就在容恒的懷裏呼吸均勻的睡着了。

反倒是容恒再也睡不着,他不得不深想下去,現在是下蠱,那麽……接下來呢?

他還會有什麽動作?!

看來他不僅要關注大遠朝的事情,以後大景朝的也必須要關注了!

……

翌日一大早,秦惜和容恒用完了早膳就坐上了去皇宮的馬車。出內院的時候碰到剛剛下朝歸來的容厲雲,容恒淡淡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容厲雲的臉色陰沉,只冷飕飕的看了兩人一眼。秦惜拉着容恒,不再理會容厲雲,出門去了。

青翎帶着人抱着給太後繡好的百壽圖,把百壽圖放進了馬車。

秦惜囑咐青翎,“今天去皇宮我和容恒一起去就行了,你就看好後院裏的動靜,有你在府裏,我放心。”

“少夫人您放心吧,那些小人肯定不能逃出奴婢的手掌心的,您和主子爺就安心的去宮裏吧,後院有奴婢在,誰也別想翻出風浪來。”

秦惜點點頭和容恒一起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兩個人到達皇宮的時候太後剛剛用完早膳,秦惜和容恒率先就去了慈寧宮。太後看到兩個人十分驚喜,尤其是看到秦惜給她繡的百壽圖。

就連莊嬷嬷都忍不住驚嘆,“這繡工真是好,浮雕秀也快失傳了,少夫人竟然還能繡的這樣好,這樣精致,恐怕大遠朝都找不出幾個來。從前都說蘇家的小姐繡工一流,依老奴看,少夫人這繡工絕對不會比蘇小姐遜色的。”

太後看了莊嬷嬷一眼,莊嬷嬷面色微微一變,這才想到自己竟然拿死去的人和少夫人比較,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嘴,“老奴失言了,失言了!”

太後握住那百壽圖,笑的見牙不見眼,喜歡的不行。好不容易看夠了才小心的把裱好的百壽圖放在了床榻上。她招招手,讓兩個人坐到她跟前來,容恒恢複正常之後她已經見過許多次了,可每一次看到還是忍不住的驚喜和高興。她一手握住兩個人的一只手,輕聲道,“可算是上天垂憐,讓恒兒變的正常了,惜丫頭,你也算是熬出來了,有恒兒在,以後肯定沒有人敢欺負你。”

秦惜抿唇一笑,笑看了容恒一眼。

容恒瞧着太後握住他的手,太後的手皮膚已經松弛的不像樣子,滿頭的銀發,臉上也滿滿都是皺紋,這五年來,她替他操了太多的心。他握住太後的手,“奶奶,這些年讓您費心了。”

“傻孩子,說什麽傻話呢!”太後愛憐的撫着他的頭發,“奶奶這一輩子還能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十分滿足了,你不知道,奶奶多少次做夢都夢到你恢複正常了。恒兒啊,你要好好對待惜兒知道不?惜兒是你的福星,她剛到咱們家沒多長時間你就恢複了,肯定是惜丫頭給你帶來福氣了。”

太後信佛,相信因果報應,肯定是惜丫頭上輩子做了太多的好事兒,所以這輩子注定了要旺夫的。

容恒眯着眼笑起來,“奶奶您放心吧,恒兒這一輩子都會對媳婦好的。”

“好好好,咱們容家就是喜歡出癡情種子,一個你父王,還有你皇伯伯……你這樣也好,只要你過得好,奶奶就是死也都瞑目了。”

容恒眸子一變,緊緊的抓住太後的手,“奶奶,您說什麽呢,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對,皇祖母,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

太後嗔怪的看了秦惜一眼,“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皇祖母,跟着恒兒叫奶奶,皇祖母皇祖母的,叫的多生分。”

秦惜忍不住笑笑,“好,奶奶!”

太後如同小孩子似的開懷笑了起來,“好好好,以後就這樣,奶奶看着你們啊就忍不住的高興,你們以後要多進宮陪陪奶奶,聽到了沒?”

“好!”

三人說了會兒話,延昌帝便帶着大內總管趕來給太後請安了。

延昌帝已經下了朝,換上了一身常服,少了在朝堂上的威嚴。他恭敬的給太後行了禮,瞧見容恒和秦惜他目光微微閃了閃,坐到太後旁邊,瞧着兩人,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衆人都看不懂的情緒,随即含笑看着容恒,溫和的道,“這段時間身體有沒有不适?如果身體不舒服,明天能不能上朝?如果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扛着,可以在家裏多休息幾日。”

“無礙。”容恒對着延昌帝的時候十分恭敬,他坐在那裏,背脊停止,輕聲回答道,“身體已經恢複正常了,多謝皇上關心。”

“沒有外人叫什麽皇上,叫皇伯伯就行了。”

容恒端着茶杯,氤氲的茶氣遮住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他淡淡的道,“君臣有別,讓人聽到了恐怕不好。”

延昌帝沒再言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落在了秦惜的身上。他看秦惜的時候眼神不似看容恒時那樣溫和,而是帶着淡淡的挑剔,還有一絲絲審視和厭惡,眼神銳利的如同草原的雄鷹,整個人再也沒有半點平常老者的溫和和慈愛,變成了一個冷厲的帝王。

秦惜停止背脊,任由延昌帝打量。

好半晌延昌帝才淡淡的開口,“你是秦漠北的女兒?你可知道秦漠北貪污軍饷之事?!”

找麻煩的嗎?!秦漠北就算是貪污了軍饷,他現在已經喪命了,別說她已經和秦漠北斷絕了父女關系,就算是沒有斷絕關系。就單單她出嫁女的身份,延昌帝也不該說什麽。

如果要責罰,那也要先從秦珊開始!

秦惜放下茶盞,恭聲回答,“回皇上,臣婦雖然是秦漠北的女兒,但是并不知道他貪污軍饷之事,并且臣婦和秦漠北斷絕了父女關系是京城中人人皆知的事情……秦漠北對臣婦和家母所做的事情相信衆人也有所耳聞,在秦家的時候臣婦就不受秦漠北的寵愛,府中的中饋也全都是雲姨娘在管理,所以臣婦并不知曉他貪污了糧饷……”

“聽說前兩天老建昌候夫人去你府上給容恒提親,被你給攆了出去?”

秦惜冷笑,果然是來找茬的。三句兩句全都是挑她的錯處。

還有……她把瞿氏給扔出去的事情只是小事兒,瞿氏出府了之後因為丢了面子也沒有大肆宣揚,皇帝是怎麽知道的?

她面上淡然,甚至帶着一點點的笑容,她打定主意賴到底,驚訝的看着延昌帝,“皇上這話是從何處聽到的?簡直是無稽之談!老侯夫人是長輩,別說她只是侮辱了臣婦,就算是打罵了臣婦,臣婦也只能忍着讓着,怎麽可能會吧她從府上給攆出去?!”

延昌帝嘴角一抽,當他是傻的嗎?簡親王府裏的人說的事情還能有假!

太後聽到了卻是忍不住了,皺眉看着秦惜,“瞿氏侮辱你了?那女人一向野蠻,最是無理取鬧,她去你府裏找你的麻煩了?跟奶奶說說她去幹嘛了,奶奶給你做主!”

“也沒有說什麽。”秦惜笑道,“只是說惜兒的出身不好,配不上相公,還說母妃先前看中的是她的女兒趙穎兒給容恒做妻子,所以讓惜兒自動的退位讓賢,讓趙穎兒嫁給容恒做正室,看在惜兒伺候了相公這麽久的份上,賞惜兒一個姨娘坐坐……”

“放肆!”太後氣的鼻子都要歪了,大怒道,“這瞿氏以為她家的閨女是天仙還是絕色美女,竟然敢到王府說這樣的話,她也不怕閃了舌頭!當初對恒兒厭棄不已,現在恒兒正常了倒是想扒上來了。這老潑婦不要臉去給自己的女兒求親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如此侮辱人。惜兒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再有這樣不要臉的,直接就給鞭打出去,她不要臉,咱們也不用顧忌她的面子。你別怕,打死了人有奶奶給你撐腰做主!”

容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他握住秦惜的手,笑吟吟的看着太後,“奶奶,那您這話恒兒就記下來了,以後再有不長眼的想要欺辱媳婦的,恒兒就讓媳婦直接動手把人給打出去!”

“好,就這樣,有奶奶給你們撐腰呢,別怕得罪人!”太後大手一揮,決定了下來。

容恒和秦惜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底的笑意,秦惜覺得太後真的是太可愛了,兩人同時笑着回答,“謝謝奶奶。”

延昌帝被這三個人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本來想找秦惜的麻煩,可此時有了母後這一番話,還讓他怎麽挑刺?這不是擺明了不給母後面子嗎。

他忍了忍,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

秦惜真的不知道延昌帝這一次叫她和容恒來皇宮究竟是為了什麽,延昌帝大多數都不說話,基本上都是她和容恒和太後說話,延昌帝只負責聽,偶爾目光溫和的看看太後,看看容恒。再眼神犀利的看着她。

秦惜詫異,難道她長得就這樣招人讨厭,延昌帝竟然也這樣不喜歡她,就差沒有直接把厭惡寫在臉上了。

既然不喜歡幹嘛讓她進宮?這不是給大家都找不痛快嗎!

真是個奇怪的人,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中午,延昌帝留在慈寧宮跟太後還有容恒秦惜一起用午膳,因為有皇上的存在,所以午膳自然是十分豐盛的。不過滿滿一桌子竟然大多數都是素菜,秦惜不禁微微挑眉。

容恒輕聲跟她解釋,“奶奶這些年一直吃素。”

只一句話她就已經了然了,恐怕太後是為了吃素給容恒祈福吧,的确是真心的疼愛容恒的。秦惜替容恒高興,不管怎麽樣,他親人有太後和沈氏,朋友有韓子玉,部下有鷹羽衛,妻子有她。

幾人很快就用完了午膳,食不言寝不語,這一準則衆人都貫徹的很是徹底,因此飯桌上沒有任何聲音。

用完了午膳,延昌帝還是沒有走,靜靜的坐在那裏聽着幾人說話。

太後中午的時候一直都在說容恒和秦惜,這吃完飯了突然就想起了沈氏,不由得問容恒和秦惜,“對了,你們的娘最近情況怎麽樣了,胎位可還穩嗎?”

秦惜默然,自從上一次從太子府回到王府,沈氏就已經很少出遠門了,她的院子裏有侍衛晝夜不停的守衛着,容厲雲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探望,因此她已經許久都沒有看到沈氏了。

她不由得看向容恒。

容恒和延昌帝坐的位置在一個方向,秦惜陡然發現先前延昌帝好像對任何話題都不感興趣,此時聽到沈氏腹中的孩子渾濁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他歪着頭,狀若無意的聽着。

她不禁挑眉。

“奶奶放心吧,娘她的情況一切都好,有父王看着,而且大夫每天都有問診,胎象很穩,這些日子娘還吃胖了一些,瞧着起色比起先前也好多了。”

“那是自然的。”太後拉住容恒的手,“你突然好了,你娘也去了心頭的一塊心病,自然就能吃能睡了。你娘肚子裏的孩子也有四個多月了,奶奶這些日子從宮裏挑了兩個穩婆,等會兒你和惜丫頭回王府的時候給帶回去,她們都是宮裏的老人了,經驗也多,知道怎麽樣吃,怎麽睡才是最健康的,有她們看着,對你娘也好。”

“謝謝奶奶了。”

“謝什麽,你有個兄弟姐妹出生也是好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和旁的總是不一樣的,等孩子出生之後你和惜丫頭也多多照看一些,到時候等你們有了孩子也能學些經驗出來。”太後意有所指的笑看着兩人。

容恒滿嘴都是苦味,現在同房都不行,怎麽生孩子?

秦惜顯然也想到了這裏,微微垂下了眸子。太後只當兩個孩子是害羞了,掩嘴高興的笑了笑,沒再打趣兩人了。

太後有午睡的習慣,用完了午膳又說了一會兒話精神頭就有些不好,容恒見了立馬拉着秦惜告辭了。太後還極為舍不得他們,眼神都困倦的快睜不開了還是拉着兩人的手不讓走。

容恒安撫的拍拍太後的手,“奶奶,恒兒和媳婦很快就來看你。”

“好。你說的啊,答應奶奶了,很快就來看奶奶。”

“奶奶您放心,明天恒兒就上朝了,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兒就先來看您,好不好?”容恒聲音溫柔,像在哄小孩子。

太後卻十分高興,拉着容恒的手直說好。容恒和秦惜這才出了慈寧宮,延昌帝也離開了慈寧宮,秦惜和容恒跟在延昌帝的身後,默默無聲的走着。

好半晌,延昌帝才淡淡的道,“以後多進宮陪陪你奶奶,總之你也是個閑職,不用操心多少事情。”

“是!”

“你娘……她情況果真還好?”延昌帝轉頭瞧着容恒,“朕怎麽聽說她被皇弟給關起來了呢。”

秦惜心微微一動,一個念頭飛快的在腦海中閃過,卻怎麽都抓不住。沈氏的事情貌似也只有簡親王府的人知道吧……不但知道沈氏的情況還知道她把瞿氏給攆出去了,明明都是小事兒……看來延昌帝倒是十分關心簡親王府的情況啊!

延昌帝自稱用了“朕”顯然是在用皇上的身份在和容恒說話,因此容恒回答的也十分官腔,“回皇上,我娘她情況的确挺好,只是先前在太子府的時候因為我突然中毒受了驚吓,所以不小心動了胎氣,這才一直在院子裏靜養,沒有什麽被關起來的事情。父王對我娘有多重視所有人都知道,父王就是委屈了自己也絕對不會委屈了我娘的,所以皇上盡管放心。”

秦惜眉心又是一跳,忍不住看了容恒一眼。

王妃不會受委屈,讓皇上放心個什麽勁兒?她忍不住擡頭看向延昌帝,就瞧見延昌帝似乎也被容恒的話給噎到了,臉上好不尴尬。

他扔下一句,“朕還有奏折要批,你們趕緊讓莊嬷嬷領着你們去找安胎的嬷嬷吧。”就匆匆而去。

容恒盯着他的背影,久久出神。

“容恒,皇上他……”

“噓……回去的路上再說。”

秦惜點點頭,沒言語了。兩個人領了兩個嬷嬷回府,皇宮裏特意給兩個嬷嬷配了一輛馬車,因此回程的路上依舊是秦惜和容恒一輛馬車。

“容恒……”

“你看出來了?”

“啊!看出來了!”秦惜點頭,她小心的想着措詞,看着容恒的表情,輕聲問道,“皇上他……對母妃……”

“嗯!”容恒點頭,倒是沒有隐瞞,“朝中的一些老臣都知道這些事兒,當年我娘年輕的時候是京城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性子好又溫柔賢淑,她年輕的時候性子比現在要活潑的多,每每在宮宴上都像明珠一般耀眼,當時心裏對她有情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但是我娘她一心系在你舅舅身上……”

“啊,等等等等!跟我舅舅有什麽關系?!”秦惜瞪大眼,她還不知道這樁事情。

“我娘年輕的時候和你舅舅情投意合,但是容厲雲和皇上都看上了我娘,因為那時候皇上已經迎娶了皇後,皇後母族的勢力不小,所以皇上就沒有把我娘召入皇宮,容厲雲先下手為強,讓奶奶下了懿旨給我娘和他賜了婚。那時候奶奶對皇後印象也是極好,生怕皇上會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所以就立馬下旨賜婚了。容厲雲娶了我娘之後生怕你舅舅和我娘暗中有來往,所以故意找你舅舅的麻煩,把他貶到了江南為官。皇上他……估計是出于什麽陰暗心理,也不想看到孫清正,所以就下旨把你舅舅給送到了江南……”

秦惜聽的都愣住了。

所以……舅舅就是因為去了江南才導致了沒有人給娘撐腰,然後娘就備受秦漠北的摧殘,所以……就有了後面的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這算不算冥冥中注定的事情?!

“現在皇上對娘……”

“關心還是有的吧,畢竟是用過感情的人,又從來沒有得到過,心裏總會有那麽幾分留戀的。不過延昌帝是個很怕言官議論的人,所以這麽多年來從來也沒有做過什麽不一樣的舉動。我娘她也極少進宮,盡量避免和皇上接觸,所以這些事情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容恒輕聲為她解釋。

秦惜感嘆,原來沈氏年輕的時候這樣招人喜歡。更讓她吃驚的是竟然跟舅舅還有過一段。不得不說王妃的眼光是非常好的,舅舅的确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好男人。

“啧啧,這算不算是一女百家求?”

容恒忍不住摸摸秦惜的頭發,娘年輕的時候情況他是不知道,但是媳婦……難道你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禍水嗎。禍禍他也就行了,還禍了那麽多人。

孫遠揚一點攻擊性都沒有,趙淳也在他能對付的範圍,可是楚容……論心機,論手段,論魄力,楚容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而且據他打探到的消息,大景朝的情勢很快就要穩定下來了。

楚容在這個時候都選擇對媳婦下手,等到他真的坐上那個位置了,穩定了群臣,恐怕手段會更加的多。

容恒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冰冷下來。

他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秦惜一直到回府了也沒有想到延昌帝讓她和容恒進宮的目的是什麽,好像真的就是十分純粹的吃了一頓午飯,最初的刁難過去了對她也沒有什麽臉色了。

難道真的就是為了一起吃個飯?

秦惜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秦惜和容恒沒有第一時間回自己的院子,把兩個嬷嬷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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