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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六章 情蠱 (2)

處給安排好,容恒和秦惜剛要回院子。韓子玉就來了,臉色還有些不好看。

“怎麽了?”秦惜忍不住問了一聲。

“沒事。”韓子玉努力壓制情緒,給容恒使了個眼色,“跟我來!”

容恒昨天讓青翎給韓子玉帶消息,讓他去查了一些事情,此時看到他的表情,知道肯定是查出了一點什麽。他摸摸秦惜的腦袋,“你先回房,我和子玉說兩句話就回去。”

秦惜看了韓子玉一眼,又看了容恒一眼,沒發表什麽意見,“好,那我先回去。”

容恒目送她離開,這才沉了臉色和韓子玉一起走到了角落中。

“查到什麽了?”

“王嬷嬷沒有回保定,被人給殺了,找到屍體了,埋在了一個山谷中。”韓子玉一字一句的道,“見血封喉!殺人手法看不出來,但是應該就是給嫂子下蠱毒的人。”

“知道了,讓人繼續盯着楚容那邊的情況。”

……

秦惜的院子裏,她剛剛一到院子門口,青翎就大步跑過來,“少夫人,她們行動了!”

------題外話------

這一章信息量好大,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找到,O(∩_∩)O哈哈~某心要對付溫婉了,做好準備了沒?O(∩_∩)O哈哈~

☆、第四十七萬 麝香害王妃

“少夫人,她們行動了。”

不用說秦惜也知道這個她們指的究竟是什麽,她目光一冷,“誰行動了?”

“馮氏和溫婉都有動作。”

“馮氏?”

秦惜知道兩個月之前容厲雲給沈氏找了個京城有名的産婆來照顧王妃的日常生活,而她盯着馮氏和溫婉院子裏所有的人,因此查探到那個産婆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和馮氏的人有過接觸,因此秦惜斷定,這個産婆必然已經被馮氏給收買……這兩個月以來她讓人處處觀察着産婆的動靜,那産婆倒也沉得住氣,一直都老老實實的,現在終于忍不住了嗎?

馮氏能忍到現在才和産婆有接觸,也算是難得了。

“産婆那裏有什麽動作?”

“今天馮氏和産婆偷偷的見了面,行為很是隐晦,奴婢離的太遠,沒聽到什麽有用的對話,只看到馮氏悄悄的交給了産婆一個東西。應該是要對王妃下手了。”

秦惜點點頭,她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溫婉那邊是什麽情況?”

“溫婉讓綠珠偷偷的給主子爺的吃食裏下藥,先前的那個催情香卻是用在她自己的房間裏的。”

秦惜一愣,還有在自己的房間裏用催情香的。她皺眉,“給容恒下的藥……”

“是烈性春藥!”青翎面色沉冷,“很烈的那種,如果不和人同房,就會爆體而亡。”

秦惜冷笑出聲。

溫婉真的是瘋魔了,她也不想想,就算是容恒中了春藥,難道輪的上她溫婉!

除非……秦惜心中一動,除非溫婉知道她被人下了情蠱,不能和容恒同房的事情!

可不論如何,她都不能再放任這個女人了。

秦惜吩咐青翎,“按照我上次跟你說的計劃,行動!”

青翎眸子一亮,暗暗摩拳擦掌,她早就想對溫婉這個女人下手了,“好,奴婢這就行動!”

……

容恒很快就和韓子玉從外院回來,秦惜和容恒在房間裏說了幾句話,誰也不知道兩個人究竟說了什麽,說完了之後秦惜就帶着從宮裏帶回來的嬷嬷去了沈氏的院子。

沈氏的院子裏被侍衛從裏到外層層把守,秦惜去的時候都差點沒能進去,索性是說了太後送來的人,這才被放行。

秦惜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沈氏,如今剛剛好是下午十分,太陽正好,沈氏的院子比起先前變化太多,以至于秦惜進去了差一點都以為換了個地方。

院子裏凡是有棱角的東西全都用厚厚的毯子包裹起來,也不知道是防止沈氏不小心給摔了,還是防止別的。秦惜凝眸看去,就看到院子裏一顆巨大的槐樹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搭建了一個簡單的桌子,桌子不是石桌,而是黃楠木的桌椅,桌椅全都是燈籠型的,半點棱角都沒有。桌椅的旁邊還放着一個同色系的躺椅,此時的沈氏就靜靜的躺在躺椅之中,她穿着日常的衣裳,頭發也沒有挽,點點的陽光順着樹葉照在臉上,無端端的有種寧靜而破碎的美。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就像是容恒說的那樣,比起先前沒有懷孕的時候倒是豐腴了許多,看上去氣色也還不錯。

瞧見秦惜來到,守在王妃身側的章嬷嬷眼睛微微一亮,她蹲下身子輕輕推了推沈氏,“王妃,少夫人來看您了!”

沈氏并沒有睡着,也聽到了腳步聲,不過她只當是容厲雲回來了,所以才懶得睜開眼睛,聽到章嬷嬷的話她“唰”的一下睜開美目,眼睛裏寫滿了驚喜,她側首去看大門口,果然看到了秦惜帶着人進了院子。

沈氏十分高興,趕緊扶着章嬷嬷的胳膊起了身,“惜兒,快過來快過來。”

秦惜含笑大步的邁過去,蹲在沈氏的身側,“母妃您身子重,別起身了,躺着就好了。”

“不躺了,不躺了。”沈氏還是坐起了身子,“我這都躺了兩個月了,再躺下去人都要廢了。惜兒你怎麽進來的?恒兒呢,他怎麽沒來?”

“今天和相公進宮了,奶奶讓我和相公給母妃帶來兩個宮裏的嬷嬷,說是對您的身子好,打着皇祖母的名義,這才進了院子。相公他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有些累,所以在院子裏歇着呢。”秦惜輕聲解釋。

秦惜身後的兩個嬷嬷立馬給沈氏行禮。

“起來吧。”沈氏擺擺手,對章嬷嬷道,“嬷嬷,你去安排兩個嬷嬷以後在咱們的院子裏住下,莫要輕怠了。”

“是!”

章嬷嬷領着兩個嬷嬷退下了。

秦惜這才認真的開始打量沈氏,沈氏的小腹已經隆了起來,不過幸好肚子還不是很大,行動倒也還算是方便。沈氏拉着秦惜的手一直問容恒的情況,秦惜都耐下性子,一個個慢慢的回答。好半晌沈氏都沒有停下話題。

沈氏身側的一個婆子走上前來,輕聲道,“王妃,您小心着身子,情緒不要太激動了,少夫人來看您,一時半會的又不走,您情緒要平緩一些,這樣對孩子也好。”

秦惜聞言,忍不住擡眸看了那婆子一眼,這婆子不是旁人,正是馮氏先前接觸過的産婆。看的出來,兩個月的時間王妃對這個婆子印象還不錯,撫着小腹溫柔的道,“這孩子哪裏有這麽脆弱……”

那婆子微微一笑,也沒有再說話了。

一陣清風吹來,婆子身上泛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她微微挑眉,剛要仔細的去嗅,那香味卻又消失了。她不禁深深的看了婆子一眼,含笑道,“這位嬷嬷是?”

“哦,這個是王爺從京城裏請來的産婆,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院子裏。”沈氏為秦惜介紹,“姓杜,惜兒你就稱呼她杜嬷嬷就行了。”

那婆子立馬屈身給秦惜行禮,婆子生的圓潤,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年紀,一頭長發一絲不茍的挽在頭頂,插着一根十分簡單的木質的簪子。穿着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深藍色的印花褙子,下身是一條淡白色的裙子,裙子剛剛及其腳背,偶爾風吹能瞧見她裸露出來的白色襪子,襪子漿洗的幹幹淨淨,看的出來,家裏的條件不太好,但是為人倒十分幹淨。

秦惜不着痕跡的收回目光,對她點點頭,笑道,“杜嬷嬷身上可是用了什麽香料,十分好聞呢。”

杜嬷嬷的目光中極快的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她掩飾的很快,立馬就恢複了正常,她輕聲道,“沒有啊,老奴身上怎麽會用香料,應該是方才出了院子在花園裏轉了一圈,所以身上才染上一點點的花香吧。”

秦惜輕輕看了杜嬷嬷一眼,笑了,“或許吧,我這個人就是鼻子靈的很,對氣味敏感的緊。”

杜嬷嬷淡淡一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她沒有了先前的淡定沉穩,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像是生怕被秦惜察覺到什麽似的,很快就找個借口走了。

杜嬷嬷走了之後秦惜才開口問沈氏,“母妃,這個杜嬷嬷看上去家裏情況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嗯,的确不是太好。”兩個月的相處,沈氏對杜嬷嬷的家庭情況已經十分了解,“據說家裏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那孩子從三四歲的時候就生病,家裏所有的錢財來源都給了這個孩子治病,所以日子過的比較清苦。”沈氏想起病了五年的容恒,有些感慨的道,“也是不容易,這女子也是十分堅強的,換了旁人孩子生了這樣的病恐怕從小就給扔了讓他自生自滅去了,這女子卻能不厭其煩的把孩子照顧成現在這樣……聽說身體比小時候已經好多了,也是很不容易的。”

秦惜淡淡一笑,輕輕的笑了,沒再說什麽。

今天容厲雲不知道去哪裏了,所以沒有在院子裏,沈氏剛好好久沒有看到秦惜,沒有個說話解悶的人,就沒有讓秦惜走,秦惜則有目的的停留,因此就和王妃有一句每一句的閑聊着。

很快就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沈氏留着秦惜用晚膳,秦惜沒有拒絕,晚膳是章嬷嬷和杜嬷嬷一起端過來的,晚膳比較清淡,是簡單的燕窩粥還有一點清淡的素菜。

秦惜一直若有似無的觀察着杜嬷嬷,杜嬷嬷卻比先前要鎮定的多,再也沒有被秦惜發現什麽端倪。兩碗粥,秦惜和沈氏一人一碗,杜嬷嬷端的那碗自然而然的放在了沈氏的跟前。

秦惜眸子一閃,她微微一笑,把自己面前的粥放在了沈氏面前,看到沈氏看過來,她眨巴眨巴眼睛,“母妃,惜兒想跟您換換,您碗裏的燕窩比惜兒碗裏的多……”

一副小孩子撒嬌的語氣。

“好好好!”

沈氏寵溺的笑笑,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到秦惜的面前,“多吃點,看你最近都有些瘦了。”

秦惜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不經意的落在沈氏身後杜嬷嬷的身上,就看到杜嬷嬷的身子緊繃,眼睛裏不知道是釋然還是緊張。秦惜端着碗沒有立馬去喝,而是輕輕的嗅了嗅,還是一股子淡淡的幽香,這香味……跟先前在杜嬷嬷身上聞到的那一點點若有似無的香味一模一樣。

兩人正要用膳,容厲雲就回來了。看到秦惜他的眉頭狠狠的一皺,剛要說什麽,卻接觸到沈氏冰冷的眼神,他壓下心中的不悅,在飯桌旁邊坐了下來。

章嬷嬷立馬添了一碗粥放在了容厲雲的跟前。

秦惜之所以不走,為的就是等着容厲雲回來,此時看到了他倒是覺得他來的剛剛好。容厲雲不想讓沈氏在吃飯的時候生氣,所以就沒有發火,很快把一碗粥一飲而盡。

沈氏也沒說話,靜靜的喝着粥。

秦惜裝模作樣的把碗捧起來,剛要去喝,卻“咦?”了一聲。沈氏立馬轉頭看她,“怎麽了?”

“母妃,我好像聞到這粥裏也有一點香味,這粥煮的時候是不是也放了什麽花瓣了,挺香的。”

“我也不知道。”沈氏目光迷惑,仔細的嗅了嗅自己碗裏的粥,“我這碗好像沒有香味……”

“我聞聞……”秦惜端過沈氏面前的粥,仔細的聞了聞,不禁又驚奇的“咦”了一聲,她擡眼瞧着沈氏,眼睛亮亮的笑道,“母妃,好像真的只有我喝的這一碗才有哎。這可是我從您這裏換過來的粥……母妃,廚房裏的人對您真好,粥都是專門做的呀?聞起來真香……”

秦惜的話似乎完全只是在驚奇,可容厲雲卻聽出了不對勁。

單單寰兒的粥裏有香味?!

他目光一冷,一把從秦惜手中奪過那一碗沒有碰的粥,放在鼻翼下輕輕的嗅着,他的鼻子并沒有秦惜靈敏,因此完全沒有聞到那香味。他目光如電的瞧着秦惜,“你當真聞到這粥裏有異香?”

“自然!”秦惜點點頭,“我自小就對氣味比較敏感,所以哪怕一丁點的氣味都逃不過我的鼻子,父王……難道不是您吩咐廚房的人專門給母妃開小竈的嗎?”瞧着容厲雲的面色越來越陰沉,秦惜眸子一閃,沉聲道,“這粥裏……不會有問題吧?!”

容厲雲臉色更加陰沉了。

秦惜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杜嬷嬷,就瞧見杜嬷嬷的臉色開始一點點的發白起來。

容厲雲把那一碗沒有動過的粥放在跟前,沉聲吩咐章嬷嬷,“立馬請大夫來!”似乎想到什麽,他又看向秦惜,“你表哥是不是精通醫術?”

秦惜點頭,“我表哥的确很厲害,以前我娘中了砒霜之毒就是被我表哥給救回來的。”

容厲雲吩咐章嬷嬷,“順便把孫家的大公子也給請過來。”

章嬷嬷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半點不敢推辭,很快就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房間裏氣息仿佛冷凍了下來,緊繃的厲害。

沈氏看着那一碗仿佛沒有任何異樣的粥,皺眉看着容厲雲,“給我做膳食的人不都是你安排的嗎,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容厲雲面色鐵青,拍着她的背脊安撫道,“你別擔心,不管是什麽人從中做手腳,我肯定把那人給拉出來。”

秦惜躊躇着起了身,“母妃……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回避!”容厲雲對秦惜難得的有了點好臉色!他不禁想,今天如果不是秦惜在這裏吃晚膳,如果不是她的鼻子異于常人的靈敏,會不會……這一碗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的粥,已經被寰兒給吃掉了?

他越想臉色越陰沉,同時也十分後怕。

這幾個月來,寰兒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吃了不少帶毒物的東西?!

容厲雲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如果這粥裏真的有問題,不管是誰要謀害寰兒,他都絕對不會輕饒!

秦惜得了容厲雲的話,已經知道了容厲雲的态度,如果容厲雲想包庇下毒的人肯定會讓她離開,把這件事從大化小,從小化了。但是容厲雲讓她留了下來,這就說明他準備嚴懲下毒之人。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一早就預料到容厲雲對沈氏的事情會無比的上心,只要她說粥裏有問題,就算是容厲雲再如何讨厭她,都會為了以防萬一來查一查這粥裏究竟有什麽東西。

而她可以肯定,這粥裏肯定是有問題的,她自小的确對氣息十分敏感,這粥裏的香味可不是什麽花香,更不是什麽香料……她怎麽聞怎麽都像麝香……

還有杜嬷嬷的身上,她身上的味道也絕對是麝香。

麝香是個好東西,但是孕婦卻不能怎麽用,因為用多了,會導致滑胎!

章嬷嬷很快就請來了太醫,這個太醫是容厲雲請的,平日中專門給沈氏診脈的太醫,沒有過多久,孫遠揚也被請了過來。

孫遠揚來的不着急,因為如果是秦惜來尋他,肯定讓青翎來找,而他也從小丫鬟的語氣中聽到是王妃的院子出了問題,因此來的并不算快。進了屋,看到秦惜安然無恙的坐在桌子旁邊,桌子上還有幾乎沒有怎麽動過的清粥小菜。他自幼學醫,從小師傅最先教他認藥材,了解藥材的作用,随即就是教他用氣味來辨別藥材。

因此他對氣息的敏感比秦惜更甚。

如果說這一股子麝香在秦惜來說還需要仔細的辨別的話,這一股子淡淡的麝香氣味在他看來就如同白紙上突然落了幾滴濃墨,他聞的十分清晰。看着沈氏凸起的小腹,他微微皺眉,已經明白了什麽。

太醫首先給沈氏診了脈,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怎麽樣?”

容厲雲十分緊張,他不怕別的,就擔心在這一碗粥之前沈氏有沒有被人用毒藥害過。太醫把了好半晌,搖搖頭,“王妃的身子并沒有什麽大礙。”

容厲雲皺眉看了太醫一眼,把粥放在了太醫面前,你看看這碗粥有沒有什麽異樣。這太醫擅長的是小兒生病還有就是一點點的懷孕女子的病症,對香料卻并不了解。他聞了聞那粥,又仔細的嗅了嗅,也沒有嗅到什麽不同。他又從藥箱裏拿出了銀針,用銀針試了試粥,銀針并沒有變色。

他搖搖頭,“這粥……應該沒問題吧。”他也不敢把話給說死了,萬一這粥真的有問題,他卻沒有看出來,而影響了王妃的身體,那他看擔待不起。

容厲雲眉心一冷,什麽叫應該沒問題?!

他轉眸看着同樣背着藥箱的孫遠揚,孫遠揚十分年輕,才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他并不多相信他的醫術有多高,如果不是先前在太子府看到他親手用金針把容恒給救了,他肯定不能相信他的醫術。

他皺眉看着孫遠揚,“還愣着幹什麽,來看看這碗粥究竟有沒有問題!”

這語氣可真不客氣。

孫遠揚冷哼一聲,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他可沒有這麽好的脾氣來應付容厲雲的冷言冷語。

“攔住他!”

容厲雲冷冷的下令,立馬就有兩個侍衛把孫遠揚給攔了下來。

“過來給王妃看身體!”

“簡親王若是想讓我給王妃看病,就請語氣好一些,否則本公子可沒有義務要給你的妻子看病!”

“你還敢不看?!”

孫遠揚淡淡的轉頭,目光猶如冷峭的寒冰,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容厲雲,“我之所以會來,是看着惜兒表妹的面子上,你別以為你是簡親王我就能怕了你!就算你是皇上的胞弟又如何?我一不是太醫。二不是你們王府的奴才,你還沒有資格來指使我!”孫遠揚瞧着容厲雲越發陰沉的面容,譏诮一笑,“你盡管去請太醫好了,看看他們能不能找出王妃身體裏的病症!”

容厲雲臉色鐵青,這一個黃毛小子竟然也敢忤逆他的意思!他目光銳利的盯着秦惜,冷聲道,“讓你表哥給你母妃看病!”

秦惜卻緩步走到孫遠揚的身側,冷靜的道,“父王,兒臣沒有辦法答應你,你對我表哥這樣的态度實在讓人心冷,我表哥堂堂的‘鬼醫’多少人想求他看病,就如同他說的,今天他是看着我的面子上才會來給母妃看病,您這樣的态度別說是表哥,就算是兒臣都沒有辦法原諒……父王還是另請高明吧!”

容厲雲面色一變,鬼醫?!

這個年輕人竟然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鬼醫?!

江湖上關于鬼醫的傳言神乎其神,據說只要是他想看的病,就算是一只腳被閻王拉進了鬼門關,他都能從閻王的手中把人給搶回來。而據說鬼醫的脾氣十分不好,就算是千金也不一定能讓他出手救人。

聽到孫遠揚是鬼醫,他原本湧上心間的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有些人的确有高傲的資本,而這世間身份再貴重的人總有有求于大夫的時候,因此他軟了口氣,“不知道是鬼醫,請鬼醫幫王妃看看身體,瞧瞧王妃身體有沒有異樣。”瞧着孫遠揚微冷的面色,容厲雲又勉強加了一句,“拜托了!”

“表哥,你幫母妃看看吧。”秦惜瞧着容厲雲态度好了,自然态度也軟和了起來,她不是沖着容厲雲,也不是沖着王妃,單單就是沖着容恒,她都不能讓表哥真的袖手旁觀。

孫遠揚摸摸她的腦袋,“好!”

他上了前,走到沈氏的身邊,沈氏立馬對他抱歉的笑笑,他作為一個來看病的誰也沒得罪被人這樣命令着看病,是誰心裏都不會舒服的。孫遠揚對沈氏淡淡一笑,幸好這個王妃性子還是個好的,否則就是有惜兒,他也不會給她看病。

他鬼醫千金不給治病的名聲也不是傳聞。

搭上沈氏的脈搏,孫遠揚沉眉,面色冷凝。容厲雲看的心驚肉跳,看到孫遠揚把手給放下了,立馬追問,“怎麽樣?怎麽樣了?!”

“沒事,就是體虛,倒沒有中毒的跡象。不過這身體到生産倒是夠嗆,本來年齡就不小,生産就是一道難關。”他看向秦惜,“惜兒,上次給你帶的藥,你給王妃了嗎?”

“還沒有,我這段時間看不到母妃,所以……”秦惜從懷中掏出瓷瓶,問孫遠揚,“表哥你不是說這藥是母妃生産的時候才能吃的嗎?”

“嗯,能幫着順産,也能增加力氣的。”孫遠揚把藥扔給容厲雲,“這藥是難得的珍貴藥材配出來的,你願意給王妃用也好,不願意給她用也好,是你自己的事兒,跟我沒關系。”

容厲雲慌忙把手裏的瓷瓶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如果孫遠揚不是鬼醫,他還會懷疑一下,可他的名聲一出,他立馬就不懷疑了,鬼醫配的藥,不可能有錯。

而這世上也沒有人敢冒充鬼醫來行騙,更不敢騙到他身上來。

他追問,“王妃體虛該怎麽補?”

“懷着孩子藥盡量不要吃,太補的東西吃了也不好,平日中讓廚房裏做些藥膳,一天三餐的吃,能補一補。”

“藥膳?”容厲雲像是學堂裏的學生,虛心請教孫遠揚,“藥膳是什麽東西?”

大遠朝并沒有藥膳這一說法。

孫遠揚也似乎想起了什麽,沉聲道,“改天我回府把食譜給列出來,按照我列出來的食譜給王妃進膳,吃到生産應該就沒有大問題了。”

“能不能盡快把食譜給列出來?”容厲雲瞧着孫遠揚微涼的面色,慌忙補充道,“本王可以給你銀子!”

他就擔心孫遠揚現在應承的好,事後就給忘了,事關寰兒的健康,他自然十分着急。

孫遠揚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卻也沒有反對,“行,那明天讓人去大學士府把食譜給取來吧。”他起了身,緩步走到桌子旁邊,看到那一碗沒有動過的粥,端在鼻子下輕輕一嗅,味道很重,果然整個屋子裏的味道都是從這一碗粥裏傳來的。

“粥裏有問題嗎?”

“有麝香。”孫遠揚肯定的下了結論,冷靜的道,“麝香味辛,性溫,有消腫止痛,開竅醒神,活經通血的作用……”那太醫似乎不敢置信,大步走到這裏,端起碗又聞了聞,不知道是孫遠揚話的問題,還是他當真聞到了,他臉色有些白,“好像的确是麝香,這東西……懷孕的女子根本就不能用。”

他是宮裏的太醫,宮裏多少女子勾心鬥角用來陷害皇嗣的,所以宮裏的太醫對“麝香”這兩個字十分的敏感。

孫遠揚輕輕看了太醫一眼,點點頭,“的确是這樣,不過這碗裏用的量很少,應該是怕被人發現了,這一點點的藥量還不足以對身體造成什麽傷害,怕就怕王妃每一餐膳食裏都被摻進這東西,每日增加一點,到時候等到太醫診脈診出問題,一切都晚了!王妃懷胎已經四個多月,如果滑胎……恐怕不只是孩子會有事,大人也會性命不保!”

容厲雲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連王妃都十分後怕,白着臉拉住秦惜的手,“惜兒……幸好你今日來了,否則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膳食裏被人添了這些東西!”

秦惜搖搖頭,“是母妃運氣好,否則……”

容厲雲捏着拳頭,額頭青筋直跳,他猛然一拍桌子,厲聲道,“把給王妃煮飯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章嬷嬷立馬就退了出去,不多時就把給王妃做飯的人給叫了進來。容厲雲在沈氏的膳食上十分用心,給王妃做飯的人不多,只有三個人,三個人都是府裏的老人,跟着容厲雲二十多年的老人了。

三人進了屋看到屋裏的情況就知道事情不好,但是三人神色坦蕩,并不害怕。

“王妃的晚膳除了你們還有誰插了手?”

“回王爺。”主廚是個四五十歲的老者,他輕聲道,“王妃的晚膳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做出來的,中間并沒有假他人之手,并且連食材都是老奴每天清晨從府外的大街上采買的新鮮食材,所以肯定不會有問題的。而且給王妃做晚膳的時候我們三人一個人都沒有離開過廚房,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在王妃的膳食裏動手腳。”

“做好了之後呢?誰去小廚房取的膳食?”

章嬷嬷白着臉站出來,“王爺……是老奴和杜嬷嬷一起去取的。”

沈氏下意識的給章嬷嬷辯解,“王爺,嬷嬷是我的陪嫁丫頭,對我忠心耿耿,因為我的事情勞心勞力,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不可能是章嬷嬷在膳食裏動手腳的。”

王妃的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杜嬷嬷的身上,剛開始杜嬷嬷躲在角落裏,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此時才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杜嬷嬷的面色竟然蒼白如紙,整個人顫顫巍巍的站着,仿佛随時都能倒下來。

這一看,衆人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孫遠揚走到杜嬷嬷的身邊,從她身邊走了一圈,立馬點頭,“這嬷嬷的身上也有麝香氣息。”他瞧着杜嬷嬷緊緊背在身後的手,身子一頓,抓住杜嬷嬷的手腕放在鼻翼下輕輕一嗅,又在燭光下觀察了一會兒,很快就下了決斷,“就是她下的藥,指甲縫裏還有麝香的粉末。”

杜嬷嬷眼看事情已經躲不過去,也不辯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害怕的渾身顫抖,“王妃……老奴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氏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她坐在凳子上,靜靜的看着跪着的杜嬷嬷,忍不住撫上自己的小腹,心裏還有後怕。“杜嬷嬷,本王妃自認對你不薄,咱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你也是一個做母親的人,怎麽下的了這樣的毒手?!”

因為杜嬷嬷的遭遇,她平日中對她很是照顧,又是貼銀子,又是貼衣裳,先前知道了她家裏的情況,還特意讓給她診脈的太醫去了一趟她家,去給她生病的兒子診脈,可沒想到,她如此的好,卻換來她這樣的狠毒。

沈氏閉上眼睛,“說罷,誰指使你的,只要你從實招來,本王妃可以既往不咎……”

“王妃,老奴對不起您……可是老奴不能說,如果老奴說了,老奴的兒子就沒命了……”杜嬷嬷抹着眼淚,目光漸漸的堅毅下來,她輕聲道,“王妃,您是好人,老奴這樣害您,心裏本來就十分不安,能被發現……老奴雖然害怕,可心裏是松了一口氣的,王妃您一定要小心,這府上有人想要害您。您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她說着,突然站起身子,飛快的就要往屋子的牆上去撞。

“攔住她!”

容厲雲大喝一聲,幸好房間裏一直都有守着的暗衛,容厲雲一聲令下暗衛就從房梁上落了下來。兩個暗衛,一人拉住杜嬷嬷的一只手,硬生生的扯住她奔向牆壁的身子。

杜嬷嬷的額頭距離牆壁只剩短短的兩根手指的距離!屋子裏衆人面色都十分難看,沒想到杜嬷嬷竟然這麽有魄力,寧死都不肯說出指使她下藥的人是誰。

容厲雲對她可沒有這麽好的耐心,他走到杜嬷嬷的身邊,狠狠的扼住她的喉嚨,眼神幾乎能滴出血來,“說!誰讓你動的手!”

杜嬷嬷絕望的閉上眼睛,不言語。

撞死也是死,被掐死也是死,無非是換一種死法罷了。

“不說?”容厲雲冷笑,直接吩咐暗衛,“把她一家老小全部帶過來,全部!”

杜嬷嬷的臉上終于閃過驚慌之色,她睜開眼睛,拼命搖頭,“王爺,一切都是老奴做的,您別牽連到老奴的家人身上,他們都是無辜的……”

“敢害皇族的人原本就是族滅九族的罪名!你以為你一家老小能奪得過嗎?!”秦惜走到杜嬷嬷的身邊,搖頭扼腕的看着她,“杜嬷嬷,我看着你倒是十分面善,不像是個壞人,王妃也跟我說了,你家中有個病弱的兒子,如果你是為了你的兒子,那麽你可要仔細的想清楚了,你給這府中的人辦事來害王妃,就算你死了,你以為他們能放過你的家人?我敢跟你保證,如果你不說,等你前腳死了,你的家人後腳就會被人滅口!”

杜嬷嬷眸子裏滿滿的都是慌亂,顯然是被秦惜的話刺激到了,“不會的……不會的,她們答應了我,不管我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會拿一千兩銀子給我兒子治病的,她們答應過我的……”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這府中的争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趁現在王府裏的人還不知道王妃這裏出事兒了趕緊的說實話,要不然再等一會兒,立馬就有人去你家滅口了。你也看出來了,王妃是個心地良善的人,如果你是被逼無奈,她也不會為難你,而且只要你供出背後的主謀,我可以給你拿幾百兩銀子,你以後在京城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都能過上一輩子安穩的生活……”她拉過孫遠揚的手,“這是我表哥,你剛才應該也聽到了,他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鬼醫’這世上如果有他治不好的病,那換成別人誰都是枉然,只要你能招出幕後的主食,我可以拜托我表哥給你的兒子治病!”

“真……真的?”她含淚看着孫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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