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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抓秦惜

“逼宮!”

“不行!”容厲雲想都沒想立馬否決了他的提議,“這肯定不行!”

“爹!”容戌聲音驀然沉了下來,他緊緊的按住容厲雲的肩頭,嚴肅的道,“眼下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要不然再這樣下去,情況只會對我們更加不利!”

容厲雲面色瞬間轉變萬千,抿着唇沒有說話。

容戌努力說服他,“爹,真的等容譽坐上了皇位,咱們就全等着送命吧!”

“這事兒必須再議。”容厲雲把容戌按在太師椅上,鄭重的看着他,“這種時候最不能自亂陣腳,呂公公雖然是我們的人,但是你也不仔細想一想,如果皇上要立傳位的聖旨,怎麽可能被人給瞧見?就算呂公公沒有異心,也難保不會有人用這件事來做文章。鄭貴妃也算的上是後宮之主,她在後宮獨大了将近二十年,要想弄一點事情出來根本就不是難事。如果只是計謀,那你就從光明正大繼承皇位的太子變成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咱們不能冒這個險!”

容戌眼睛裏的血紅微微褪下去一些,恢複了一些理智。

他知道傳位的消息之後就一直惴惴不安,好不容易從宮裏出來之後,幾乎是馬不停蹄的立刻就來了簡親王府,如今聽到父親這樣一說,他的理智稍稍回來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仰着頭瞧着容厲雲,“爹,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的确是我太緊張。但是我也分析過,這消息也不一定是假的。您想一想,孫清正跟兒臣不和這事兒大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韓子玉又跟容恒交好,而現在容恒明面上總是站在容譽那邊的,皇上他別的人不安排,偏偏安排孫清正監國,還讓韓子玉輔政,這中間的意味就有些明了了。”

容厲雲面色陰沉的沒有說話。

的确,戌兒的擔心卻是也是他所擔憂的事情,孫清正因為戌兒上次在太子府設計孫芷的事情徹底和戌兒交惡。而容恒……他雖然是皇子,可是卻沒有人知道,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容恒是定安候,而定安候最近這段時間和三皇子走的近,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三皇子容譽頻繁的出入定安侯府,而且韓子玉也在侯府裏住着,誰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達成什麽協議!

當然,他容厲雲自然是知道容恒和韓子玉不可能投靠容譽,但是別人不知道,皇上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在外人眼裏,韓子玉和三皇子就算沒有交情,但是也不至于像對戌兒這樣厭惡。皇上他這樣安排,的确是對戌兒不利。

他沉着臉,思量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事關重大,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兒子不會輕舉妄動,但是安排總是要有的,否則皇上如果真的把皇位傳給了容譽,那咱們父子就真的只有哭的份了。”容戌冷聲道,“眼下最當緊的就是要确定皇上到底有沒有立傳位的聖旨,沒有立當然是再好不過的,若是立了……兒子最近在皇宮裏侍疾,一定想辦法把傳位的聖旨給找出來,皇上若是讓兒子登基那再好不過,可如果傳位的人當真是容譽,那咱們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

容厲雲點點頭,這個說法他是認同的,絕對不能慌了陣腳,要不然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容戌喝了一口茶,把心中紛亂的念頭全都壓下,拉了個太師椅在身邊,“爹,你坐下,咱們父子兩個好好合計合計。”

容厲雲坐在了他的對面。

房間十分黑暗,兩個人都沒有點蠟燭,低低的在房間中議論了起來。

“爹,您跟兒子交個底,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時候,您手中究竟有多少人馬能給兒子用?!兒子心裏總有些惴惴,容譽這邊的情況咱們都盡收眼底,京城外的十萬兵馬,禁衛軍的五萬兵馬,真的打起來了,兒子名不正言不順,根本就占不了優勢。更何況,還有一個容恒和韓子玉在虎視眈眈。容恒裝傻充愣了五年多,誰知道這中間他究竟收集了多少兵馬,又收集了多少能幹的人,咱們不得不防。”

容厲雲微微沉吟,片刻後才輕聲道,“你放心吧,爹爹準備了二十多年在,怎麽可能沒有容恒準備的人多!韓子玉你更不用擔心,他的兵馬都在邊關,這種時候怎麽也不可能調回來的。容恒也不會給容譽做嫁衣裳,這一點你也不用擔心,所以咱們只管好好對付容譽就行了。”

“兒子自然知道,我有的是法子對付容恒!”容戌目光中閃過一絲冷色。

容厲雲瞧着他漆黑的眼睛,心下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戌兒,你該不會是打算拿你娘做誘餌吧。”

容戌眸子一閃,握住容厲雲的胳膊,“爹,兒子是那種人嗎,我心裏對娘雖然沒有多少感情,可那是因為娘也不愛我,她現在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我這個兒子,所以才會排斥我,等到時間長了,我再在她跟前盡盡孝心,她肯定就能認我這個兒子了。那是我娘,給了我生命的娘,我再畜生也不可能拿娘做誘餌,我知道娘是您的心頭肉,怎麽可能這樣做!”

容厲雲松了口氣,“你能這樣想就好,咱們醜話說在前邊,我必須警告你,你若是敢傷害你娘,可不要怪爹爹跟你翻臉無情!”

“放心吧放心吧,兒子指的是秦惜!這段時間兒子一直觀察着容恒和秦惜,雖然他們成親還不到一年,可是容恒對秦惜的感情兒子看的是真真切切,一點都不讓她受委屈,他們住進了定安侯府之後,容恒更是不讓秦惜出府,顯然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的。以前容恒就這樣在意她,如今她肚子裏還有容恒的孩子,容恒必然把她當成極為重要的人,兒子的意思是,等到了事情不可收拾的時候,把秦惜想法子給抓起來,容恒若是能為了秦惜放棄一切那當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容戌冷笑一聲,“那我就讓秦惜和他們沒出世的孩子死在他的面前,讓跟随他的人都看看他是個多麽冷血無情的人,看今後還有誰會給他辦事!”

容厲雲點點頭,“的确是個好法子。”他輕輕的敲着太師椅上的扶手,忽然眸子一動,“容恒的侯府機關多的很,你抓秦惜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爹爹你放心吧,這事兒兒子心裏早就有計較了。”

“那就好!”

容戌跟容厲雲又聊了許多朝堂上的事情,容戌見他面色十分平靜,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心下也安定了許多。

好半晌之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擔憂的看着容厲雲,“爹爹,你身上的傷好些了沒有?”

八月二十的時候爹爹去刺殺容恒,原本都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哪裏知道中間又出了岔子,不但沒有成功的殺掉容恒,爹爹還受了重傷,肩膀上被容恒一劍貫穿,雖然已經過去二十天了,可是傷筋動骨一百天,想來傷勢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

提起這個容厲雲的臉色就冷了幾分,他的肩頭如今還在隐隐作痛,這傷口他沒敢告訴寰兒,若是寰兒知道他去刺殺容恒,指不定又要跟他鬧了。她現在剛生完孩子還沒有出月子,他實在是不想刺激她。

揉着眉心輕嘆一聲,“我的傷你別擔心,已經好多了。你這兩天抽抽時間多去看看你娘,她表面上對你不冷不淡,但是她是個特別心軟的人,只要你用心對她好,她感受到了自然對你就好了。”

容戌嘆口氣,“不是兒子不想去看她,就是擔心她瞧見兒子會受刺激,娘畢竟還在月子裏,情緒波動太大了也不好,還是等她出月子之後再說吧。”

“如此也好。”

容戌能這樣為了寰兒考慮,他自然無比開心。

……

另一邊。

皇宮的芳華殿中,鄭貴妃和三皇子容譽也在讨論皇帝身體的事兒。鄭貴妃屏退了宮人,臉色無比的凝重。她拉着容譽的手,兩個人一起坐在房間裏寝宮裏迎窗的大炕上。

天色已經漆黑了下來,三皇子為了表現“孝心”今天不打算回宮,宮門已經落了鎖,他便理所當然的住在了鄭貴妃的芳華殿之中。

“皇兒,你父皇他果然已經病的人事不省了?”

“是的,原本兒子也有些懷疑,父皇身體一向健壯,怎麽會突然就病倒了!但是這事兒做不得假,太醫院的那些太醫有兒臣的人也有太子的人,若是作假的話,總是有人能看出來的。為了以防萬一,兒臣在太醫們退下之後還接觸了一下我在太醫院安排的人手,确定以及肯定,父皇他的确是重病在身,并且很難撐過這個冬天。”容譽點點頭,緊緊的抓住鄭貴妃的手,面上同樣是難掩的激動模樣,“母妃,眼下的情況對咱們十分有利啊。”

鄭貴妃心下惴惴,“此話怎講?”

“父皇他安排韓子玉來輔政,讓孫清正監國,這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啊。”容譽拼命壓制住激動的情緒,沉聲道,“看來這段時間父皇心裏看重的人還是兒臣!”

鄭貴妃心中微喜,“大好事兒啊!”

“的确是大好事兒,可兒臣就擔心容戌這個時候會整出什麽幺蛾子出來。”容譽握緊鄭貴妃的手,鄭重的道,“我能想到的事情,容戌也能想到,眼下的情況對他十分不利,以容戌的性格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母妃,這個時候咱們必須要防衛!”

鄭貴妃的喜悅也被壓制了下去,她抿緊了嘴唇,欣慰的看着容譽,“皇兒,你考慮的是對的,容戌他做了這麽多年的太子,怎麽可能看着你占上風,這種時候你必須要穩住!要多注意太子府衆人的動向,容戌的實力不弱,現在又有簡親王和太傅府的支持,若是想對付咱們,恐怕還要勝咱們一籌,韓子玉輔政……你趕緊接觸一下韓子玉,讓他想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暗中調兵過來,若是容戌當真穩不住了,肯定會出手,這京城之中有十五萬他的兵馬,若是一個弄不好,還真的有可能讓他成事!”

“母妃您放心,這事兒兒臣已經考慮到了,兒臣會想辦法說服韓子玉調兵來京城的。”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母妃,您忘記算計了一個東西。”

“什麽?”

“孫清正那裏還有十萬的兵馬呢,如果容戌真的要動手,要對付的可不只是咱們手中十五萬的兵馬。孫清正和太子不合,雖然孫清正不是咱們的人,可太子若是要造反,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穩住!敵不動我不動!”

鄭貴妃擰着眉頭沉思許久,“譽兒,這事兒恐怕你還要小心一些,你父皇還能不能說話?”

“能!”

“你侍疾的時候想法子讓你父皇立個遺诏出來,要不然你終究是個三皇子,太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容譽沉默了下來,沒錯,現在的情形明面上是他占了優勢,可是容戌畢竟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父皇若真的不慎駕崩了,他這個太子的名號可比三皇子的名號要好用的多了。

到時候朝堂中的牆頭草恐怕也要倒到他那一邊去了。

母妃說的對,他的确要想法子讓父皇立個傳位的遺诏出來,要不然,他還是落于下風的。思及此,他的面色冷沉了下來,侍疾的時候容戌就跟他站在一處,他根本就沒有接近父皇的機會,就算是接近父皇了,容戌也在身邊,說話也沒辦法說。

父皇卧病在床,話還是能說的,飯量不好,卻也是能吃飯的,只是身體太弱,不能下床罷了。今天到了晚上的時候父皇就把他和容戌一起攆出來了,他倒是有心要表示表示自己的“孝心”,可父皇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閉着眼睛沉思片刻,面色凝重的吓人。

“兒臣會想辦法的。”

“還有……最近把行動都隐匿起來,多跟韓子玉走動走動,最好是多去去定安侯府,秦惜這枚棋子要利用起來,不是說孫清正最疼愛這個外甥女嗎。皇宮裏成年的皇子就只有你和容戌,孫清正既然跟容戌合不來,那肯定是向着你的,據說他這個人機具風骨,興許你不去尋他,所以他也不好意思來巴結你,那你就給他個臺階下下,也好拉攏一下,皇上這樣器重他,指不定他在皇上面前說說你的好話,皇上就會立傳位的遺诏了。”

容譽點點頭,“母妃您放心,兒臣心裏有數。”

“你辦事母妃總是放心的。”

……

盡管定安侯府一向寧靜,可秦惜也感受到了府邸裏緊繃的氣氛,容恒在得知延昌帝重病之後雖然表現的十分平靜,可是她知道容恒的心裏遠遠沒有表面上來的那麽安寧。韓子玉回來侯府之後容恒立馬去跟韓子玉去商量事情了,容恒口中說很快回來,可秦惜卻一直等到了子時也沒有等到他的人影。中間也只派小丫鬟來傳話,說讓她自己用晚膳,好好休息。

秦惜知道,皇帝出了事情,這京城中肯定是要變一番天地的,尤其是三皇子容譽和太子容戌都要有一番動作的,還有容恒……容恒也不可能坐以待斃,肯定要和韓子玉商量一些事情的,這些事情她一點忙都幫不上,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是照顧好自己,不讓容恒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有後顧之憂罷了。

她很快就熟睡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容恒再次忙碌了起來,他還是正常的上朝下朝,朝堂中也沒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但是他回府之後幾乎跟她打個招呼之後就立馬不見了人影,很多時候甚至連招呼都打不上一個就已經離開了。秦惜知道他多半是通過侯府裏的地道離開了侯府,他有自己的安排,她也不去多管,只為了掩飾容恒不再府中的事情,就讓那個易容易的極好的屬下易了容,天天跟韓子玉待在一起,省的這府中有人看出了什麽端倪。

有時候她睡覺的時候容恒都趕不回來,醒來的時候也瞧不見他,只能從青翎的口中得知他晚上有沒有歸來。短短幾天的功夫,她眼瞅着容恒瘦了一大圈,卻也無可奈何。

又過了幾天,秦惜聽青翎從外面打探回來的消息,說京城中已經禁了宵禁,在京城裏巡邏的士兵也成倍的增加了許多,百姓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京都的氣氛,天黑了之後立馬就房門緊閉,再也不出來了。

這大遠,的确是要亂了。

到九月底的時候,秦惜收到了哥哥從大景朝發來的消息,說是大景朝的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謀朝篡位,意圖造反,已經被擒拿關進了天牢,并且大景朝的皇帝下旨,将這三個皇子幽禁致死。

秦惜摸着哥哥送來的信箋,沉默了許久。後面還有一段話,她已經看了許多遍。

楚容在延昌帝派人一路護送之下,安全抵達了大景朝的皇都,大景的皇帝懲治了三個謀反的皇子之後就立了傳位的聖旨,并且宣布,楚容于一個月後正式登基為帝。

秦惜默默的捏着這一張小小的紙條,消化掉這個消息之後就把紙條交給了青翎,“等容恒回來之後把這消息拿給他看。”

青翎接過紙條,鄭而重之的放在袖筒中,“等主子爺回來屬下就把這信箋給他。”

“嗯!”

第二天,青翎把容恒看完信箋的反應告訴她,“主子爺說讓您別擔心,他已經知道了。”

秦惜提着的心卻沒有放下來,她只覺得接下來恐怕還會有很多重大的事情會發生,她隐隐約約有着極為強烈的不安。

轉眼就到了十月初。

秦惜懷孕已經臨近六個月。

這半個多月秦惜竟然一次都沒有見過容恒,容恒這段時間及其忙碌,據青翎說,就算是夜間容恒回來了,也怕耽誤她睡覺,所以不跟她同床,只在房間裏支一個小小的床榻,然後休息完了就再次離開。她有時候睡的朦朦胧胧能感覺到他撫摸她的小腹和臉頰,可實在是困倦的睜不開眼睛,更別說跟他交談。

懷孕六個月的她,小腹已經凸出的厲害了,她的肚子真的很大,就連容恒請來的産婆都說,從來都沒有見過孕婦這樣大的肚子。秦惜肚子太大,各種不好的症狀也全都出來了。

這一夜,她再次因為腿抽筋抽的厲害而疼醒了過來。

容恒不在,青翎就在秦惜的房間裏守夜,他們房間裏的蠟燭徹夜燃着,夫人說要給主子爺留一盞回家的燈。聽到床上的動靜,她立馬就驚醒了起來,披了件衣裳就趕緊把秦惜床榻上的帷幔用金鈎勾起,果然瞧見她疼的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

青翎吓了一跳,慌忙坐在她腳邊給她按摩腿肚子。

秦惜咬着牙,在青翎的按摩下那疼痛稍稍的減緩了一些,她靠在身後的迎枕上,嘆息道,“青翎,幸好有你在身邊,要不然還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青翎搖搖頭,“都是青翎應該做的。”她揉了一會兒,瞧着她蒼白失血的臉色,不由得擔憂,“夫人,要不然等主子爺回來之後告訴他吧,您這樣奴婢瞧着實在不放心。”

“沒事的,別告訴他了,就是抽筋不是什麽大事情,他已經夠忙了,別讓他為我擔心了。”秦惜撫摸着小腹,“也問過大夫了,大夫也說是正常的,既然是正常的,那就忍忍吧,忍一忍應當就能過去了。”

青翎手中的動作不停,憐憫的瞧着秦惜。

哎,女兒家生孩子真的是受罪的很,她親眼瞧着夫人從孕吐到現在,孕吐的時候她都以為那是最受罪的時候了,哪裏知道竟然還會抽筋,還不止這些,先前夫人還只是嗜睡,現在可慘了,睡覺之前都不敢喝水,喝多了水夜裏不知道要跑去如廁幾次。還有因為肚子大了,她睡覺都不能平躺着,平躺着睡覺都累的要死,行動也不方便。臉還是小,肩膀還是瘦削,可小腿卻已經開始浮腫的厲害了,平日中走路都困難,必須要有人扶着,否則看她走路都顫顫巍巍的,瞧着都吓人。

腳也浮腫了,以前的繡鞋是都不能穿了,趕緊讓人買了軟和的鞋子回來。這都不算,夜裏她的腿總會抽筋,抽筋之後就像現在這樣,臉色白的跟鬼似的,讓人看着都忍不住的憂心。

青翎繼續給她按摩着小腿,這法子還是大夫教的,幸好有點用,她瞧着秦惜面色沒有先前痛苦了,可臉色還是慘白的,忍不住道,“夫人,奴婢不告訴主子爺也可以,可您這樣下去确實不是辦法,要不然這樣好了,明日奴婢讓人去大學士府把表少爺請來給您看看,先前的那些庸醫指不定是自己不知道怎麽辦呢,表少爺醫術這麽好,說不定有辦法讓您不抽筋呢。您這樣成夜成夜的抽筋,也太遭罪了。”

“嘶——”

她又開始抽筋,疼的抓緊了被褥,被子都被她抓的變了形,青翎見此慌忙用力給她又捏又揉,好半晌之後她緩過勁來了才白着臉道,“最近京城裏不太平,舅舅監國了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着大學士府,我怕表哥出來會有危險。”

“要不明天我帶人去請表少爺?”

“別了。”她還是搖頭,“朝中也不太平,表哥跟以前不一樣了,他現在在朝為官,每日裏不知道有多辛苦,他自己身體又不好,還是不麻煩他了。大夫不是說了麽,我這個情況多熬點湯喝喝就好了,沒事的。”

青翎嘆口氣,那也要喝得下才行啊。

現在夫人的胃口又變小了,不像孕吐完了胃口大開一天五六頓的吃了,現在她每天三餐,吃一點東西就吃不下了,有時候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勉強吞下去一些,吃着吃着臉色都白了,瞧着可吓人了。喝湯也喝,但是每次只喝那麽小半碗,這樣能起什麽作用。

青翎也是佩服秦惜,她這樣的時候最需要男人在身邊安慰着陪伴着,可主子爺偏偏這個時候忙的抽不開身,她也沒有抱怨,反而不讓她告訴主子爺她的情況,不讓主子爺為她擔心。

青翎有時候都想,夫人瞧着年齡不大,可心裏是真真的成熟沉穩。

秦惜覺得腿已經不抽了,就對青翎擺擺手,“你接着睡吧,我沒事了。”

“真的不礙事了嗎?”

“沒事了沒事了,你都快成管家婆了。”秦惜打趣她。

青翎嘿嘿一笑,“管家婆才好呢,讓人瞧見了就害怕。”她把秦惜腫起來的腿放在被窩裏,觸手一抹,被窩冰涼涼的,她皺眉,“夫人,都睡了半夜了,被窩怎麽還是這麽冰涼,我去給您弄個火盆過來吧。”

“別,這才十月呢就用火盆了到寒冬臘月可怎麽過,沒事的,我暖暖就熱乎了,你睡吧。”

青翎幫她把被褥掖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又扶着她躺下了,然後才到一旁去休息,她心想明天一定要再在床上鋪一層被子,這樣就軟和多了,把帷幔放下來,青翎輕聲和秦惜道,“夫人有事就叫我。”

秦惜失笑,無奈的點點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翌日。

剛用完早膳沒多大的功夫,孫遠揚就來府裏了。

秦惜聽到消息吃了一驚,轉頭就去看青翎,“青翎,是你把表哥請來的?”

“我沒請啊。”青翎撓撓頭,“不管了,反正這個時候表少爺來了再好不過了。”

青翎拿了衣服來給秦惜穿,現在天冷了,外頭的風也大,所以她平日中都是穿的很是随便在房間裏待着。以前她的衣服大多也不能穿了,她給秦惜找了一件寬松肥大的齊胸棉裙出來,又給她找了件披風披在身上,她拿着梳子就要給她梳頭發。

“別麻煩了,是我表哥又不是外人。”秦惜按住她的手,“就這樣吧。”

說話間,孫遠揚已經到了房間,容恒不在,再加上內室實在是有些亂,青翎就扶着秦惜到外間的廳堂裏說話。

孫遠揚一個多月沒看到秦惜,這回瞧見秦惜的大肚子也吃了一驚,這一個月肚子長的也太離譜了。

他慌忙上去扶住秦惜,真怕她肚子太大,走路會不穩當。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把秦惜放在了太師椅上,秦惜坐穩之後就抱着肚子嘆氣,“哎,現在走路也是麻煩,坐個凳子都要兩個人扶着。”

孫遠揚在她身邊搬了個凳子坐下,瞧見她的肚子,還是忍不住吃驚的模樣,“你這不是才六個月嗎,怎麽這樣大了?”

“我也不知道啊。”她又沒有懷過孩子,秦惜哭着小臉,捧着肚子道,“之前請大夫來看,大夫說人家臨盆的時候才有我這麽大,我這肚子裏也不知道懷了個多大的孩子,以後生起來還不知道多費勁呢。”

她說的随意,可聽着的青翎和孫遠揚卻一身的冷汗。

兩個人看着她碩大滾圓的肚子,再看看她纖細的身材,同時露出擔憂的模樣,這才六個月,再過四個月才生産,到時候那肚子得大成什麽樣子?

秦惜卻沒有注意到他們兩個的表情,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了就和孫遠揚話起了家常,“表哥,你今天怎麽會來侯府,這段時間朝堂中應該挺忙的吧。”

“還好,應付的過來。”孫遠揚握住她的手腕,十分自然的掀起她的袖子就給她診脈,診了好半晌也沒診出來她肚子裏懷兩個孩子,他眉頭皺的很緊,“這些日子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有啊,挺好的。”

“夫人,表少爺都來了你還瞞着他做什麽。”

“怎麽了?”孫遠揚聽的一陣心驚,嚴肅的盯着秦惜,“身體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怕看大夫嗎!”

“不是……哎,好吧,我說,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這段時間小腿經常抽筋,大夫說了這個是正常的,沒什麽大事兒,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好了。”

孫遠揚低斥一聲,“胡鬧!難受了還瞞着我!”

秦惜咕哝一聲,“跟你說也沒用嘛,你又不是專門治女子抽筋的。”

他嘴角一抽,“雖然不是專門治女子抽筋的,但是好歹你表哥是鬼醫,各方面都有涉及的。”他蹲下身子,雙手握住她的小腿,撫摸着她的小腿腿肚,伸手捏了捏,“是這裏抽筋嗎?”

秦惜點頭,“就是那裏。”

孫遠揚脫下她的鞋子,又動手脫掉她白色的襪子,她小小的腳落在他的掌心,真的很小,只有他的手掌這麽大,潔白的腳背如玉般泛着淡淡的光澤,因為浮腫的緣故顯得肉肉的樣子,瞧着十分可愛,腳趾甲瑩潤光澤,修剪的整整齊齊。他頭一次看女子的腳,一時間有些呆愣。

秦惜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脫她的襪子,大遠的女子還是十分保守的,這樣在一個男子面前露出腳,她有些不自在,腳趾頭忍不住蜷了蜷。

就是這一動,把孫遠揚給驚醒了,他掩飾自己的事态,握住她的腳,皺眉道,“腳怎麽這樣涼!平日中注意保暖,受涼了也容易抽筋。”

“嗯嗯嗯,我知道了。”

孫遠揚握住她的腳,抓住她腳上的大拇指,面上已經是正常的大夫看病時的嚴肅“平時一旦發生腿抽筋,可以馬上用手抓住抽筋一側的大腳拇趾,然後慢慢将腳掌向自己方向拉,這樣可拉伸腓腸肌。再慢慢伸直腳,然後用力伸腿,小腿肌肉就不抽筋了。”他捏住她腳的大拇指,然後扳了一扳,給她示範了一下,“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青翎在旁邊看了好半晌,她點頭道,“我記住就行了。”

孫遠揚輕笑,“的确!青翎你記得多照顧她,容恒這些日子估計忙的腳不沾地,我也不能經常到這裏,惜兒就有勞你了。”

“放心吧,肯定的。”

孫遠揚低笑一聲,然後從地上撿起白色的襪子,給她穿上,秦惜連忙阻止他,“表哥,我自己來就行了。”

“你彎的了腰嗎?”

“讓青翎來。”

“就穿個襪子穿個鞋子罷了,你安靜的坐着,馬上就好。”他給他套上襪子,又給她套上鞋子,他雖然沒有伺候過人,但是索性足夠細心,也足夠小心,很快就給她穿好了。

重新坐在凳子上,“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兒跟你說的。”

秦惜面色一正,“是不是朝堂中的事情?”

孫遠揚點點頭,“我找不到容恒所以就只能來尋你了。”他轉頭看着青翎,“青翎,你幫忙守着院子,別讓任何人進來。”

青翎瞧他面色嚴肅,點點頭便出去了。

“很重要的事情嗎?”

孫遠揚點點頭,嚴肅的道,“惜兒,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話我不能提的太多,但是你要告訴容恒,讓他務必要小心慎行。”

秦惜面色微微一變,緊緊抓住孫遠揚的手,“表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消息。”

“話我不能多說,你只要轉告容恒,就說別讓他輕舉妄動就行了。”他瞧着秦惜擔憂的面容,俯下身來在她耳畔輕輕低語了一句,瞧着她陡然變化的面容,他拍拍她的肩膀,“我也只是懷疑!這段時間在朝堂之上我下了朝之後就有許多人圍上來,以至于竟然找不到跟容恒說話的機會,眼看着陛下的病情越發的嚴重,所以我就到府上來了一趟,不管怎麽樣,你記得一定要通知容恒就行了。千萬千萬……不要讓他輕舉妄動!”

秦惜白着臉點頭,“表哥我知道了,謝謝你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孫遠揚摸摸她的腦袋,“跟表哥還這麽見外做什麽。接下來表哥可能沒有時間來看你了,你自己記得小心謹慎,沒有容恒陪着千萬不要出府,不管是誰給你傳消息讓你出府,你都以懷孕不方便為由推掉。你的身份太敏感,哪怕是宮裏的太後和貴妃讓你進宮,都不許去,知道嗎!”

“我知道了。”

“嗯,你一向沉穩,表哥對你還是很放心的。”孫遠揚看了看天色,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表哥先回去了,記得表哥的話,早點通知容恒。”

秦惜點頭,她想要起身,卻被孫遠揚按住肩頭,“你這身子出去我還擔心,別動了,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表哥來的時候身邊帶侍衛了嗎?”

“別擔心,眼下這個時候誰都不敢和大學士府作對,沒人敢傷害我,你放心吧。”

“不行!”秦惜還是不放心,叫來了青翎,“青翎你把我表哥安全送回家。”

青翎點頭,先把秦惜扶進了屋子,“夫人你歇着,我去去就來。”

秦惜對她擺擺手。

兩人走了之後秦惜做什麽事情都沒了興趣,她心神有些不寧,想起方才表哥跟她說的話,更是心驚肉跳。

這一天,她問了青翎容恒會不會回來,青翎點頭。她用過晚膳之後強撐着沒有入睡,一定要等到容恒回來。

“夫人,主子爺回來了!”

秦惜扔掉手中幾乎沒有翻頁的書,豁然從床榻上坐直了身子,她伸長了腦袋去看,果然瞧見幾乎半個多月沒見的容恒回來了。

“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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