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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結局(完) (1)

“快,快讓人去找産婆!”

此時的秦惜已經離開了軍營的帳篷,跟着孫遠揚住在了客棧裏,原本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離開了,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竟然開始陣痛了起來。

一波一波的疼痛,起先還能忍耐,可到後面越來越疼,腸子如同打了結,攪和在了一起,疼的她冷汗淋漓。

客棧中的兩個男人臉色比她的還要難看,慘白慘白,一點血色都看不到。蘇榮景幾乎是用吼的讓人去找産婆,幸好先前因為秦惜要來這裏,産婆都是提前找好的,産婆很快就來了,看到秦惜的情況也吃了一驚,立馬讓人去燒熱水。

孫遠揚和蘇榮景被趕到了房間外頭。

兩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根本就坐不住,尤其是聽到房間裏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秦惜每叫一聲,他們兩個人的心都要顫上一顫。

而秦惜的陣痛一直從早上持續到晚上,天黑的時候還依然沒有要生的動靜。

蘇榮景站都站不住了,跑到房間門口,拼命敲打起門來,“怎麽樣了?到底怎麽樣了!”

産婆無奈的打開房門,“蘇将軍,再等一等吧,還沒到生的時候呢。”

蘇榮景一眼瞧見房間的床榻上疼的彎成蝦米的秦惜,臉色頓時一變,“她都疼成那樣了,怎麽會還不生!你到底是不是産婆,到底會不會接生!”

産婆臉色變了變,卻不敢反駁蘇榮景,只嘆氣道,“蘇将軍,平常女子有些陣痛能痛兩天才生呢,這才哪到哪兒,您就安心的等着吧,今天夜裏能生下來就不錯了。”

“那她就要這樣疼着?”

“女兒家生産都是這樣的……”産婆把蘇榮景推出去,“将軍還是在外頭等着吧。”

蘇榮景有些傻眼,更多的卻是擔憂。

女兒家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他轉頭去看孫遠揚,有些不确定的問道,“女兒家生産真的都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

孫遠揚苦笑不已,他雖然是大夫,但是又不是産婆沒有給人接生過,那裏會知道這個。

可還不等兩個人着急上火完,就有人找到客棧裏來,“将軍将軍!皇上已經到了楚城,現在已經到了軍營,如今正在到處找您,讓您務必馬上回軍營!”

蘇榮景面色一變,“什麽?皇上來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一刻鐘之前,讓您趕緊過去!”

蘇榮景心下一驚!

他雖然接到楚容要來邊關的消息,但是卻不知道他竟然來的這麽快,眼下這種時候……他咬牙,轉身和孫遠揚道,“你快帶着瑾兒離開這裏,不能被皇上發現了。”

“惜兒這個模樣,怎麽走?!”

孫遠揚也擔心,楚容處心積慮費勁心思要把惜兒帶到大景來,他若是知道惜兒的蹤跡,肯定不會放人的。可是眼下惜兒正在生産,肯定是不能移動的,若是移動,會産生什麽後果,誰也不敢預料。他想了想,快步走到客棧的門口,用力拍打着房門,“産婆!産婆!”

産婆無奈,再次打開了房門。

“如今夫人能移動嗎?”

産婆驚了一下,連忙擺手,“這個時候只能躺在床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生了,萬一颠簸之下把羊水給弄破了,那不只是孩子,就是大人也有危險的。”

孫遠揚心沉了沉。蘇榮景也聽到了産婆的話,他捏緊了手中的長劍,跟孫遠揚道,“你安心守在這裏,楚容應該不知道惜兒在這裏,我會想辦法攔住他,不讓他發現……等瑾兒生産了之後我立馬安排你們離開這裏。”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孫遠揚有些憂慮的看着他,“你小心一些。”

萬一被楚容發現了端倪,他擔心蘇榮景會有危險。

“無礙的,楚容到不至于會對我下手。”他對孫遠揚拱拱手,耳邊聽着瑾兒的慘叫聲,心下有些遺憾,看來他是沒辦法第一眼看到他的外甥或者是外甥女了。匆匆留下一句,“你照顧好她。”他便跟着士兵匆匆而去。

蘇榮景騎着馬,很快就到了軍營中,大雪依舊下着,冷風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臉上,生疼生疼。他下了馬,詢問營地的士兵,“皇上在哪裏?”

“将軍您可回來了,皇上現在在您的帳篷裏,等了好一會兒了,您快去看看吧。”

蘇榮景點點頭,大步邁進了營地中。剛到他的帳篷門口,就瞧見帳篷的外頭守着幾個身穿盔甲的士兵,士兵們瞧見他,對他拱拱手,“蘇将軍快進去吧,皇上正在帳篷裏和幾個将軍議事。”

蘇榮景松了一口氣,照這樣來說,那楚容應當還沒有發現瑾兒在這裏,否則哪裏會跟人議事,第一件事就是去尋瑾兒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僵硬的臉,這才進了帳篷裏。

掀開厚重的敞篷簾子就有熱氣撲面襲來,他不過走了這麽一天的功夫,帳篷裏竟然變了一副模樣,地面上被鋪上了厚厚的白色的地毯,房間裏也布置了一番,火盆燒的正旺,房間裏又多了一個紅木桌案,此時的桌案上擺滿了奏折。

帳篷裏點了好幾根手臂粗的蠟燭,把帳篷照的燈火通明。

楚容正站在桌案之後,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異樣的尊貴耀眼,而幾個将軍們全都跪在帳篷裏頭,背脊挺的筆直,帳篷裏的氣氛十分的凝重。

他進去之後楚容擡

他進去之後楚容擡眼看了他一眼,冷硬的面容稍稍一緩,“去哪裏了,才回來?”

“去巡城了,皇上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沒多久。”

楚容擺擺手,身後的公公立馬搬了張凳子給蘇榮景,蘇榮景瞧了一眼跪滿了的将軍,沒有坐下,他對楚容拱拱手,“皇上這是……”

“若不是這些廢物,朕也不會來的這樣快!”楚容轉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将軍們,臉色又是一冷,“之前朕是怎麽交代你們的?城池攻陷了之後要善待百姓,善待俘虜,你們都是怎麽做的?竟然敢屠城!誰給你們的膽子!”

幾個将軍被罵的頭都擡不起來。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道,“皇上,先前我們是打算善待百姓的,但是……但是他們聯合起來偷襲我們的士兵,一而再再而三的,若是不斬草除根只會後患無窮,這才屠城……”

“住口!”

楚容大怒,一腳把說話的将軍踹出去老遠,怒聲道,“還敢來糊弄朕!若不是你們搶走了他們的妻子,搶走了他們的妹妹,他們會偷襲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以為朕在帝都就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了。小李子。欺君罔上抗旨不尊是什麽罪名!”

楚容身後的李公公手握浮塵,沉聲道,“回皇上,全都是誅九族的死罪!”

那将軍這才變了臉色,撲在楚容的腳邊,大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楚容絲毫不為所動,冷聲吩咐帳篷外的士兵,“來人,把他拖出去,亂棍打死,以示懲戒!”

“是!”

立馬就有士兵們進了帳篷,把那将軍硬生生的給拖了出去。楚容這一舉動直接讓跪着的将軍們白了臉色,身子都在不停的顫抖着,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他們。

他們也不是故意抗旨不遵的,只是大遠和大景原本就是宿敵,從先皇的時候就開始打仗,兩國的子民早就異樣的痛恨彼此,所以城池攻陷之後,根本就控制不住局勢。

而且士兵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到邊關這麽長的時間,不碰女人早就憋壞了,好不容易攻陷了城池,當然會找些女人來玩玩樂,他們瞧着事情沒有鬧多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哪裏知道皇上會為此大發雷霆。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垂着眼不敢看楚容。

楚容餘怒未消,冷聲道,“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雖然是大景的皇帝,可并不嗜殺。因為他深深的知道,百姓們無所謂誰做皇帝,只要做皇帝的人能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就行了。所以他才讓人善待百姓善待俘虜,這樣他的名聲打出去了,以後攻城也會讓大遠守城的将士們有一點歸心。

可現在,全都被這群人給破壞完了!

他幾乎能肯定,現在大遠的士氣肯定前所未有的強大,大遠的百姓只會更加憎恨大景的士兵,蝗蟲過境般的傷害誰能承受的起?就算是城破了,也肯定會跟大景的士兵拼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

思及此,他越發的惱怒,一腳踹飛了面前的桌案,桌案砸在幾個将軍身上,幾人悶哼一聲,被砸出去老遠。

“混賬東西!來人,這幾個人連降三級,你們都給朕沖鋒陷陣去!”

幾人輕輕松口氣,索性沒有要他們的性命,慌忙跪下叩謝隆恩。

楚容冷聲吩咐李公公,“小李子,傳朕的命令,以後但凡是投降了的俘虜,誰敢殺,朕先殺了他!還有……誰若是敢再欺辱平民百姓,敢奸污女子,全都按軍法處置!”

“是,奴才領旨!”

李公公立馬退出了帳篷傳旨去了,楚容看到帳篷裏跪着的将軍們,越看越是惱怒,“還跪着做什麽,都給朕滾出去!”

“是是是,我等這就滾,這就滾!”幾個将軍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帳篷。

幾人離開了之後楚容依舊氣憤不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勉強讓自己平複下來,他對蘇榮景招招手,“現在的情勢怎麽樣了?”

“不好。”蘇榮景據實以報,“原本咱們的人馬還能跟大遠對抗,但是韓子玉趕赴邊關了之後又帶了二十萬的援軍,把城池都給收複了,現在容恒又來了邊關,如今大遠士氣大漲。再加上先前破城時引起了民憤,現在大遠既有士氣又有民憤,如果不是因為天氣惡劣,大遠的士兵不适應如此嚴寒的天氣,恐怕早就打進楚城來了。就算是現在情況也依舊不好,只要雪停了,天氣稍稍暖和一些大遠恐怕就要發兵了。容恒和韓子玉都是難得一見的帥才,如今兩個人又聚攏到一起,恐怕更加難以對付。”

楚容坐在床榻上,面色凝重了下來。

“這也是朕急忙趕來的原因。”

容恒和韓子玉被大遠的士兵們稱之為“戰神”從來沒有吃過敗仗,光是他們兩個一起在邊關就已經給了許多人信心了。他嘆息一聲,他真的沒想到容恒竟然是延昌帝的兒子,因為這個意外,打亂了他諸多的計劃。

他原本還在沾沾自喜,大遠的皇子一個容戌一個容譽,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可造之材,只要他們其中一個人登基,到時候他就能想辦法用暗中的勢力支持另外一個跟其對抗,這樣他不用明着插手,就能坐收漁人之利。

誰想到中間冒出來一個容恒!

延昌帝傳位給容恒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容恒竟然是延昌帝的兒子

昌帝的兒子!他覺得他跟容恒肯定是上輩子的宿敵,要不然這輩子怎麽就剛好同時喜歡上秦惜,又剛好是敵對的位置。

想起秦惜,他眸子又變了變。

他的人原本都把秦惜從大學士府裏弄出來了,誰知道竟然被人打成了重傷,還不容易那人給他傳來了消息,說是趙淳把秦惜給帶走了,他再讓人去趙府打探消息的時候才知道,趙淳竟然已經離開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秦惜肯定是被這人給帶走了,可天大地大,他一時竟然也找不到趙淳的痕跡,更何況大遠畢竟不是他的地盤,他想找一個人,還要不被容恒給發現,的确是有難度。

趙淳這個人他讓人打探過,知道他對秦惜的想法不簡單,所以心下更是憂慮,若是……

他強行打斷自己的猜測!

“榮景,朕有件事要交代你。”

“皇上請吩咐。”

“最近多關注邊城來往的人,若是有可疑之人記得讓人抓起來,還有多注意即将臨盆的女子。”

蘇榮景眸子驀然一閃,他垂着頭,故作不解的看着楚容,“哦?皇上是要找什麽人嗎?”

“算了,朕自己讓人注意着。”他突然想起來,秦惜失蹤的消息他是瞞着蘇榮景的,倒不是為了防着他還是怎麽樣,只是連他和容恒都找不到的人,讓蘇榮景知道了也只是白白的擔心,倒不如不說。

據他所知,容恒在大遠的境內張貼了秦惜的畫像,只要找到她就能封侯拜相,所以趙淳帶着秦惜肯定是無處藏身,而如今最好的去處應當就是大景了。而楚城正是大遠和大景交界的第一座城池,所以他猜測趙淳應當的近期就會出現在這裏。

他想了想,他把給秦惜下蠱的人給帶來了,有他在的話,只要秦惜出現在楚城,他吹響竹哨驚動了秦惜身體裏的蠱蟲,應當就能找到秦惜了。

這樣一想,他便對蘇榮景擺擺手,“朕會讓人找的。”

“皇上不放說說要找什麽人,臣在楚城也待了這麽長的時間,找人的話應當比皇上要方便一點。”

楚容猶豫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跟臣有關的人嗎?是……瑾兒?”蘇榮景面色微微一變,“瑾兒她不是好端端的在大遠嗎,怎麽會來大景的邊城?!”

“朕一直擔心你聽了着急,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現在……秦惜她失蹤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你坐下!這是要去幹嘛!”

“臣要去找瑾兒!”

“你去哪裏找,她現在人在哪裏誰都不知道!”

“皇上不是說她會來楚城嗎,臣就在楚城裏守着。”

“你、朕就知道不該告訴你。”楚容按住他讓他坐在凳子上,“人是被趙淳給抓去的,應該沒有性命之危。”

楚容知道事情也瞞不過去了,索性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蘇榮景,只是掠過了他給秦惜下蠱的事情。

蘇榮景坐在凳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皇上,臣只想問,瑾兒的失蹤……跟您有沒有關系?”

楚容尴尬的輕咳一聲。

“所以就是有關系了?!”

楚容無奈,他也不想蘇榮景從別人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對他産生什麽想法,所以便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他,瞧着蘇榮景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冷,楚容到底是有些心虛。

畢竟人家親妹子原本過的好好的,都是他的私心,所以現在才落得下落不明的地步。

“榮景啊……”

“皇上!”

蘇榮景驀然跪倒在地上,垂着眼睑,渾身抑制不住的怒氣外湧。這一點他倒不是做戲,雖然明明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再一次聽到,他還是氣恨楚容!他堂堂一國君王,竟然會做出這樣卑劣的事情來。

他握住手中的長劍,雙手舉過頭頂。楚容見了突然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就聽到蘇榮景沉聲道,“皇上,臣就只有瑾兒唯一一個親人,她還不容易才從地獄裏爬出來找到自己的幸福,微臣現在只想看到妹妹能過的好好的。您對瑾兒的算計就當是臣還了您的救命之恩,現在臣只求皇上拿出解蠱的引子,瑾兒的事情也不需要皇上操心了,臣找到了瑾兒以後會帶她離開這裏。既然皇上已經到了楚城,臣也就放心了,臣正式跟皇上請辭,請皇上應允!”

楚容嘆口氣,他就知道說出來會是這個樣子。其實在他知道趙淳因為他的關系把秦惜給擄走了之後他就後悔了,與其讓秦惜落在趙淳那樣的畜生手中,他寧可秦惜一直安安穩穩的待在容恒的身邊。

他瞧着蘇榮景緊繃筆直的背脊,知道這一次是觸碰到他的逆鱗了,蘇榮景這世上恐怕也就這麽一個親人了,為了秦惜他能不要自己的性命,如今知道秦惜是因為他被人抓走,沒跟他拼命,只是請辭就已經足夠給他面子了。

他走到蘇榮景的身邊伸手把他扶起來,“算了,這事兒的确是朕做的不地道,但是蘇榮景,朕真的沒有想傷害秦惜。”

蘇榮景緊緊的抿住唇,不置可否。

算了算了。

楚容嘆口氣,他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其實他對秦惜的确有種占有欲,不過這種占有欲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發現他只要看到秦惜就會心情愉悅,哪怕她從來都不給他好臉色。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的把秦惜拉到他的身邊,為的也就是讓自己的

是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一些罷了。

他瞧着蘇榮景的眼睛,沉聲道,“朕可以答應你的請辭,也可以把解蠱的藥引子給你,但是……要找到秦惜之後再說。”

蘇榮景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立馬垂了下去,心中的不安卻在慢慢的消除,希望他今天這一番舉動,能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

與此同時,心裏卻又開始牽挂起瑾兒的情況,他看了一眼床頭邊上放着的沙漏,已經又過去了半個時辰。瑾兒她……也不知道順利生産了沒有。

……

楚容理所當然的在蘇榮景的帳篷裏住下了,蘇榮景自己則去另外找了個帳篷入住,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因為下了大雪的緣故,夜間倒也顯的十分亮堂。

這樣冷的天,守衛的士兵也只能靠着說話來緩解緩解困意和冷意了。

偏偏楚容有些睡不着,耳力又好,那些話就全落在了他的耳中。

士兵甲,“蘇将軍的妻子也不知道被蘇将軍弄到哪裏去了,咱們這好不容易能碰到個女子,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人都不見了,真好奇蘇将軍的妻子長什麽模樣。”

秦惜被蘇榮景抱回帳篷的,當時天黑了沒有人看到她的容貌,後來一直下雪,秦惜又沒有出門,所以見了她容貌的人還真的不多。

士兵乙便道,“我瞧着将軍夫人好像馬上就要臨盆了,估計是到城裏找了客棧吧,你想想啊,咱們這裏冰天雪地的,東西也少,萬一将軍夫人在這裏生産,那多危險啊。”

“這道也是,不過以前怎麽沒有聽說蘇将軍有妻子呢,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似得。還有被蘇将軍抓回來的那個男人,說實話,我從來都沒有見将軍對誰那麽狠過,硬生生的折磨死的,跟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

“說不定真的有奪妻之恨呢,我聽說将軍夫人好像就是跟那個男人一起被将軍給找到的,為了抓那個男人,将軍還用了不少的人手呢。依我看,估計是将軍夫人長的貌美,被那個男人給抓走了。”士兵壓低了聲音,“就是不知道将軍夫人肚子裏的孩子……”

“去去去,別胡說。”

“我可不是胡說,你想想啊,孤男寡女的,誰敢保證啊,将軍這也是心大……”

“行了行了,別說了,別讓人聽見了!”

……

楚容聽得胸口急跳,他幾乎可以斷定那個所謂的“将軍夫人”就是秦惜不疑。幾乎是想都沒想,他立馬就披上了衣裳,穿戴妥當之後立馬沖出了帳篷,找到方才說話的小兵。

兩個小兵見皇上出來了,臉色均是一變,他們還以為皇上已經熟睡了。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裏都有後怕,皇上若是聽到了他們的話……

“你們方才說将軍夫人?她現在在哪裏?”

兩人不敢不答,忙道,“不……不知道啊,昨兒個還在軍營裏呢,今天一大早将軍就把人給送走了,應該是在城裏的客棧裏吧。”

楚容臉色變了又變。

幾乎是立刻的,他沉了臉,吩咐士兵,“去把蘇、不,去把宋将軍給叫來,別驚動蘇将軍。”

“是!”

宋奇是他安排在蘇榮景身邊輔助他的人,也是副将軍,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宋奇很快就到了帳篷裏,瞧見楚容穿戴整齊微微一詫,“皇上深夜叫微臣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帶兵,去城裏,把城裏的客棧都搜索一遍,問清楚有沒有即将臨盆的女子入住,若是有,立馬來通知朕。切記,不要驚動客棧裏的人,也不要驚動蘇将軍。”

宋奇拱手應是,很快就帶兵離開。

宋奇走後,楚容便有些坐立不安,心裏又驚又喜,還有些惱恨蘇榮景的欺騙,不過冷靜下來想一想他立馬就明白了,蘇榮景這是在護着自家小妹,倒也說的過去。他面容沉肅,不知道秦惜被蘇榮景送走了沒有,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若是送走了……現在去攔截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若是沒走……若是沒走,他又該以什麽面目來面對秦惜呢?楚容難得的有些頭疼。他捏着太陽xue苦笑不已,若是誰知道他這個一國之君因為一個小女子頭疼,恐怕十分難以置信。他嘆口氣,跟幾個皇弟争皇位的時候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頭疼過。

先前不是沒有後悔過,讓人把秦惜給抓來,也答應了蘇榮景的條件,可是現在……人眼睜睜的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再放手,他還真的舍不得。

他揉揉眉心,一時間也不知道心裏究竟是想秦惜離開了好,還是沒離開了好。

宋奇很快就帶來了确切的消息。

“皇上,城中的客棧裏的确住了一個即将臨盆的孕婦,臣去查的時候還發現了有武功高強的人守在暗處,若不是以巡城的理由,恐怕就要被人給發現了。不過那女子好像正在生産……”

楚容發現他聽了這個消息竟然還是欣喜的成分占了多數,确定了秦惜的消息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坐在桌案後的凳子上,許久都沒有說話。

宋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輕聲詢問,“皇上……”

楚容一擡頭便看到他欲言又止。

“說吧。”

“那女子好像是蘇将軍的妻子……昨兒個蘇将軍還把她帶來軍營了。”

楚容點點頭,嘆氣道,“她不是蘇将軍的妻子,是他的妹妹。”

宋奇瞪大

宋奇瞪大眼睛。他還一直以為蘇将軍是個孤兒,沒想到竟然還有個妹妹。他去看皇上,卻見皇上又垂下了眼睑,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尴尬的站在帳篷裏,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留下還是該退出去。

就在他想找借口出帳篷的時候,突然瞧見桌案後的皇上猛然起了身,他吓了一跳,“皇上?”

“帶上幾十個士兵,跟朕走!”

“是!”

楚容到底還是私心戰勝了理智,他暗暗的告訴自己。秦惜,這一次可不是我把你抓來的,是你自己送到我手上的。

楚容到底還是去了客棧,今天是大年初二,城裏家家戶戶的紅燈籠還沒有取下來,他騎着馬停在客棧的樓下,仰頭望着二樓燈火通明的房間,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了他一臉,他卻沒有覺得冷,瞧着那橘黃色的蠟燭光芒,只覺得那溫暖好像入了心一般。

待他要更進一步的時候,鷹羽衛的幾個人卻落在了客棧的門口。

宋奇登時握起長劍,攔在了楚容的面前。

“保護皇上。”

楚容翻身下馬,低低的喚了一聲,“暗衛,把他們拿下。”擡起腳步剛要邁進客棧,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囑咐暗衛,“不要傷人性命。”

他一聲令下,不知道從何處飄出來了幾個暗衛,立馬和鷹羽衛的四個人戰到了一處。

楚容又吩咐士兵們守在客棧外頭,只帶了宋奇進了客棧,客棧的老板哪裏見過這陣仗,早就吓傻了。

兩人也沒解釋,直接上樓去了。

樓上等在房間外頭的正是孫遠揚,孫遠揚方才聽到動靜就已經看到了楚容,此時再瞧見他就沒有了意外,只是目光微微冷了些。

“竟然是你,孫丞相。”

孫遠揚攔在客棧門口,臉色雖然蒼白卻透着一股子堅毅,“大景皇帝還是先離開吧,惜兒在裏頭生産,您這個時候進去恐怕不太方便。”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般,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這一嗓子把楚容吓了一跳,他臉色變了變,急聲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該請的人都請來了沒有?産婆的經驗豐富嗎?”

孫遠揚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收了戒備心,淡淡的點頭道,“産婆已經在裏頭了,惜兒她疼了許久,産婆說快要生了。”

楚容沒有闖進去的意思,而是跟孫遠揚一樣,站在門口焦急的等待着。

若不是知道真相的,還以為裏頭生産的是他的孩子呢。

大雪紛飛,随風落在二樓的欄杆上,凍的幾人臉色都有些蒼白,宋奇見此便下樓找掌櫃的要了幾個火盆放在了走道上,雖然寒風吹得還是冷,卻已經好的多了。

楚容剛到不到兩刻鐘,蘇榮景就匆匆趕來,他到底還是知道楚容找到了客棧,心下懊惱不已,跑到客棧,看到情況一切還算是好,他才安了心。

他和楚容的眼神對上,一個沒解釋,另一個也沒有要聽解釋的意思。既然瞞不住了,蘇榮景幹脆走到楚容的身邊,“皇上,您方才答應臣的事情還作不作數?”

“作數,等她生産了之後,朕就讓人把她身上的蠱解了。”他瞥了蘇榮景一眼,沉聲道,“也應允你辭行的事情。”

蘇榮景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好說話,一時間倒是有些驚疑不定。

“皇上,臣若是要帶瑾兒離開這裏呢……”

“這個以後再說。”

蘇榮景和孫遠揚的心同時一沉,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睛裏的憂慮!以後?這個以後是什麽時候?可是這裏是大景,是楚容的地盤,根本不是深究的時候,惹怒了他,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蘇榮景暗恨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如果楚容真的有心不放了瑾兒,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眼下瑾兒在他的手裏,他若是把瑾兒送去大景的帝都,就是容恒也沒有本事把瑾兒給救出來。

兩國的兵力相當,容恒若是要靠打仗,沒有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把大景給攻下來。他現在只希望,楚容能對瑾兒溫和一些。

房間裏再次傳來痛呼生,蘇榮景頓時顧不得多想,立馬緊張了起來。

到了後半夜她的痛呼聲頻率越來越高,叫的也越來越凄慘,聽的門外的三個大男人硬生生的僵直了背脊,渾身緊繃的厲害。

而此時客棧裏的秦惜躺在床上,她的雙腿打開,身上蓋着一層厚厚的被褥,渾身的冷汗早已把衣裳給浸濕,就連頭發也濕的一縷縷的粘在臉上。

“夫人,用力用力啊,已經開了五指了,很快就能生産下來了。”産婆看她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突然想起方才那個年輕公子給她的藥丸,她從懷中掏出藥丸放在秦惜的嘴裏,“含住,這藥丸能讓你增加力氣,夫人,你跟着我呼吸。對,呼氣,吸氣!就是這個頻率,慢慢的調整呼吸,現在先不要喊,保存力氣,孩子很快就出來了。”

産婆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又仿佛離她好遠。

她恍恍惚惚的把藥丸吞了腹中,渾身的力氣仿佛回來了一點,她睜眼看着産婆,跟着産婆的呼吸調整着呼吸。

不要喊?!

可是真的好痛啊。

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床上的床單被她死死的抓在手裏,竟然硬生生的被撕破了兩道口子。

好疼,她真想現在就一刀結果了自己。

“快了快了,再忍

快了,再忍忍,孩子很快就出來了。”

孩子……

秦惜陡然清醒了過來。她不能放棄,她肚子裏還有孩子,還有孩子。她硬生生的憋住喊叫聲,臉憋的通紅,身下的床單早就濡濕了一片,揪着床單的指骨都泛起了白色。

産婆看她調整過來了,這才又小跑到了床尾,她跪坐在秦惜的腳邊,伸手探了探。

秦惜只覺得一股熱流流淌出來,還有緩緩不斷的趨勢。她憋着氣,斷斷續續的道,“怎……怎麽回事……”

産婆的臉色微微一變,羊水破了。

宮口卻只開了六指。

再不加把勁兒,孩子沒有羊水,恐怕會活生生的憋死。她的手有些抖,“夫人,您開始使勁吧,一定……一定要使勁兒。”

秦惜憋足了勁,開始用力。

産婆的手在底下接着,可在瞧見緩緩出來的竟然是一只小腳丫的時候,她的面色終于徹底變了。

難産!竟然是難産!

她伸手又把已經出來的小腳丫給推了進去。

“産……産婆……”

秦惜感覺到了,有些不解。

産婆的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她已經知道了秦惜是貴人,她不敢妄自行動。她小跑到門口,把房門打開了一條縫,外頭的幾個男人頓時就圍了上來。

“怎麽樣了?”

“是……難産了。孩子胎位不正,現在出來的是腳丫,羊水已經破了,再拖下去,恐怕大人和孩子……”

“住口!”蘇榮景紅了眼睛,揪住她的衣領,“你不是這裏最好的産婆嗎,你想辦法!快想辦法!”

産婆被勒的說不出話來。

孫遠揚見此忙去扯蘇榮景的手,厲聲道,“蘇榮景你冷靜點,你若是把産婆給弄死了,就沒有人給惜兒接生了!”

蘇榮景血紅着眼睛不為所動,他伸手去推産婆,“你快救救她,快點!”

“眼……眼下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有什麽辦法還不快去用!”楚容也紅了眼睛,“還愣着幹什麽,快救人啊!”

“你們……是要保大人還是要保孩子。若是保孩子,就要動刀把孩子給取出來,若是保大人……那只能用揉的,把孩子給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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